第九十五章 匈奴斥候，主动出击
就在酒坊的建设和烈酒的生产，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份繁忙的平静。
这天傍晚，叶枫正在研究如何改进神臂弩的设计图，侯三却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少主，出事了。”
“讲。”叶枫头也没抬，依旧专注于图纸上的细节。
“城墙巡逻的兄弟，在城西那片乱葬岗附近，抓住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侯三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自称是过路的皮货商人，但兄弟们看他们身手不凡，太阳穴高高鼓起，不像是普通商人，便将他们扣下了。”
“皮货商人？”叶枫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这个时节，又是深夜，跑到乱葬岗去的皮货商人？
这谎话编得也太不走心了。
“带我去看看。”
城主府的地牢里，阴暗而又潮湿。两名被五花大绑的汉子，正被绑在木桩上。
他们虽然穿着汉人的衣服，但那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以及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羊膻味，都暴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匈奴人。
见到叶枫进来，两人只是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张烈跟在叶枫身后，一看到是匈奴人，火气就上来了。
他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在那其中一个汉子的脸上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响声。
“嘿，孙子，装什么硬汉呢？到了你张爷爷手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说，来我们落石城干什么？”
那匈奴汉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瞪着张烈，用生硬的汉话骂道：“南蛮狗，要杀就杀，别废话！”
“嘿，你小子还挺横！”张烈撸起袖子，捏着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就要动手。
“张大哥，等等。”叶枫制止了他。他缓步走到那两个匈奴人面前，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丝好奇。
“两位壮士，远道而来辛苦了。”叶枫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跟朋友聊天。
“你们说你们是皮货商人，想必对皮货很有研究了？我正好对草原上的东西感兴趣，想请教一下。”
那两人没想到叶枫会是这般反应，都是一愣。
叶枫不理会他们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我听说，草原上最好的皮子，是冬天的狼皮，毛色亮，底绒厚。可你们的行囊里，装的却是夏天的黄羊皮，这种皮子，又薄又脆，在我们这儿，连做鞋垫都嫌硬。你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卖这种没人要的东西？”
“还有，你们说你们从西边来，要去幽州。可你们的靴子上，沾的却是城东沼泽里的黑泥。难不成，你们两位是绕着我们落石城跑了一圈，来欣赏风景的？”
叶枫每说一句，那两个匈奴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们编造的谎言，在叶枫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下，被撕得粉碎，漏洞百出。
“而且，我观两位壮士的手掌，虎口处有厚茧，指节粗大，这可不是常年摆弄皮货的手，倒像是常年拉弓射箭的手。”叶枫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尖刀，直刺两人的内心。
“你们，是斥候吧？”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匈奴人，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而另一个年长的，虽然依旧强作镇定，但那急促的呼吸，已经出卖了他。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叶枫的语气，陡然转冷。
“说出你们的目的，以及你们背后的人。不然，我这地牢里，有上百种方法，能让石头开口说话。到时候，你们想死，都将是一种奢望。”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张烈立刻心领神会，他从墙上取下一把烧红的烙铁，在空中挥了挥，那滋啦”响的声音和刺鼻的焦糊味，让整个地牢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那年轻的匈奴人终于扛不住了，他看着那块越来越近的烙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别用那个！”他尖叫起来。
“我们是右贤王的人！是右贤王派我们来探查落石城的兵力部署的！”
“哦？右贤王？”叶枫心中一动，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
“他派你们来做什么？马援是不是又去找他了？”
“是，是马城主。”那匈奴人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马城主承诺，只要王爷出兵，就将落石城未来十年一成的税收都给王爷。王爷已经答应了，他说等‘库苏节’一过，就立刻发兵！”
“库苏节？”叶枫眉头一皱。
“那是什么时候？”
“就是下个月初。”
“下个月初？”叶枫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今天已经是月中，也就是说，匈奴人真正动手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月！
那个老奸巨猾的阿史那·屠耆，对马援说的一个月，根本就是个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在马援和自己都以为还有充足时间准备的时候，发动致命的闪电突袭！
好一条毒计！
叶枫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不是自己碰巧抓住了这两个斥候，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下令，将所有人召集到城主府议事厅。
当叶枫将匈奴人即将大举来犯的消息说出后，整个议事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他娘的，这群草原狼崽子，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张烈一拳砸在桌子上，怒不可遏。
“少主，您下令吧，咱们跟他们拼了！我黑云骑的儿郎，还没怕过谁！”
“不可硬拼。”孟田摇了摇头，他指着地图，神色凝重。
“右贤王麾下有五千狼骑，都是精锐。我们只有三千步卒，虽然新得了兵器，但兵力终究处于劣势。若是固守城池，或许尚有一战之力。若是主动出击，在平原上与骑兵对冲，无异于以卵击石。”
孟田的分析很冷静，也很现实。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担忧。
一时间，议事厅内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枫的身上。
叶枫看着地图，手指在落石城与匈奴王庭之间的那片广袤土地上，缓缓划过。
许久，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孟将军说的对，硬拼是下策。但固守城池是等死。”
“我们不能等他们打上门来。我们要主动出击！”
“少主！”孟田和张烈同时惊呼出声。
“我意已决。”叶枫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一战，我们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打得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提高。
“马援在看，沈万三在看，宁王也在看，整个北境，所有藏在暗处的老鼠，都在等着看我叶枫的笑话！他们都以为我是一只初生牛犊，可以任人宰割！”
“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赢！”
“我们不但要打退匈奴人，我还要让他阿史那·屠耆，把他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我要用五千匈奴狼骑的尸骨，来警告所有心怀不轨的人。”
“这落石城，是我叶枫的地盘，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