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悍卒

第九十三章 釜底再抽,亲自送货

关外,草原深处。

夜风如刀,卷起枯草与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马援裹着厚重的狐裘,身体却依然在不住地发抖,不知是因风寒,还是因心中那份孤注一掷的恐惧。

西山密道,这条只有他与马超知晓的绝密通道,比野狼谷那条更加崎岖难行。

他这把老骨头,在十几个亲信的搀扶下,几乎是连滚带爬才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远处匈奴王庭那连绵的营帐和熊熊的篝火时,浑浊的眼中才终于透出一丝生机。

金帐之内,依旧是那个魁梧的身影。

右贤王阿史那·屠耆,正用一块油腻的兽皮,擦拭着他心爱的金碗,见到马援进来,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马城主,你还敢来?”阿史那·屠耆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热情,只有冰冷的质问和毫不掩饰的怒意。

“上次的货,你的人说被黑风寨的余孽劫了。可我派人打探过,黑风寨早就被叶枫那小子给剿了。你是在把我阿史那·屠耆当三岁小孩耍吗?”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马援身后的几个护卫,吓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马援强撑着站直身体,对着阿史那·屠耆深深一揖。

“屠耆王息怒。上次之事,确实是马某的疏忽,中了叶枫那小子的奸计。劫走货物的,正是他假扮的黑风寨余孽。”

“哼,一句奸计就完了?”阿史那·屠耆将金碗重重地顿在案几上。

“我为了你那批货,推掉了和别的部落的交易,在边境线上白白等了三天!我匈奴勇士的颜面,岂是你说丢就丢的?”

“马某今日前来,正是为了弥补过错。”马援从怀中取出一份新的清单,双手奉上。

“这次的货,马某亲自押送过来,分量比上次只多不少。另外,我再奉上白银十万两,作为给屠耆王和各位勇士的赔罪。”

阿史那·屠耆接过清单,扫了一眼,脸上的怒意稍减,但贪婪之色更甚。

“赔罪?十万两就想赔罪?”他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马援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马援完全笼罩。

“马城主,买卖不是这么做的。你失信在先,现在又求我出兵帮你杀人。这价码得改改了。”

“屠耆王请讲。”马援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对方要狮子大开口了。

“兵器,我要比上次多三成。另外,我不要你的银子。”阿史那·屠耆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在马援眼前晃了晃。

“我要落石城未来十年,所有商税的一成!”

“什么?”马援大惊失色。

“屠耆王,这不可能!落石城的税收,都是要上缴宁王府的,我如何能做得了主?”

“那是你的事。”阿史那·屠耆的态度,蛮横而不容置疑。

“我帮你杀了叶枫,夺回落石城。你坐你的城主,我拿我该拿的钱。你要是做不到,那就请回吧。叶枫的人头,我想宁王殿下,应该也很有兴趣。”

**裸的威胁。

马援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答应,是饮鸩止渴;不答应,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他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都将为他人做嫁衣。

许久,他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阿史那·屠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他拍了拍马援的肩膀,那力道,让马援差点散了架。

“马城主果然是爽快人!你放心,我阿史那·屠耆说话算话!”

“那不知屠耆王,何时能够出兵?”马援急切地问道,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出兵嘛,不急。”阿史那·屠耆端起马奶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也知道,再过不久,就是我们草原上最盛大的库苏节,是祭拜长生天和祖先的日子。按照习俗,这一个月内,不能动刀兵。”

“一个月?”马援如遭雷击。

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叶枫那小子的手段层出不穷,一个月的时间,天知道他能把落石城变成什么样!

“屠耆王,这……”

“这是我们草原的规矩,改不了。”阿史那·屠耆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马城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月,回去好好养养身体。一个月后,我保证亲率五千狼骑,南下踏平落石城,为你报此大仇。到时候,叶枫的人头,还有那座金山银山,都是你的。”

看着阿史那·屠耆那不容商量的表情,马援知道,再说无益。他只能将满腔的憋屈与不甘,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

“好,那马某就等王爷一个月。”

……

落石城,城西酒坊。

与马援的憋屈不同,这里的气氛,只能用狂热两个字来形容。

在叶枫那张神乎其技的图纸指导下,一座巨大而又怪异的蒸馏设备,在数百名顶尖工匠的齐心协力下,拔地而起。

它由巨大的铜制蒸煮锅、层层叠叠的冷却塔和蜿蜒曲折的导管组成,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力量感。

当第一批经过发酵的粮食酒醪被倒入蒸煮锅,当炉膛里的火焰被点燃,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出液了,出液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根长长导管的末端。

一滴,两滴……

清澈如水的**,开始缓缓滴落,汇聚到下方的陶瓮之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而又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工坊。

那香味,比最烈的烧刀子还要冲,却又带着一丝粮食的甘甜,只是闻一下,就让人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燥热起来。

“我的娘诶,这是什么神仙酒?”张烈第一个冲了上去,他伸出手指,蘸了一滴,放进嘴里。

“咳咳咳!”

下一秒,他那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大把,那狼狈样,活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炭。

周围的工匠们见状,都发出一阵哄笑。

“他娘的,够劲,太过瘾了!”张烈缓过劲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双眼放光,一脸的兴奋。

“俺老张喝了一辈子酒,就没喝过这么烈的!醉仙楼那什么三碗倒,跟这个比,简直就是马尿!”

叶枫笑了笑,他拿起一只小碗,盛了半碗,递给了早已闻讯赶来的沈万三。

“沈盟主,请。”

沈万三看着碗里那清澈见底,与清水无异的**,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他走南闯北,什么山珍海味,琼浆玉液没见过?

这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能有多厉害?

他端起碗,脸上挂着商人招牌式的和善笑容,学着文人雅士品酒的样子,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感,如同决堤的岩浆,从他的舌尖,瞬间炸开,然后化作一道火线,直冲喉咙,灌入腹中。

他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酒,而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噗,咳咳咳!”

沈万三一口酒喷出,整个人蜷缩起来,咳得惊天动地,那张富态的圆脸,憋得通红发紫,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那副养尊处优的模样,比刚才的张烈还要狼狈十倍。

工坊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堂大笑。

谁也没想到,这位在北境商界呼风唤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沈大盟主,竟然会被一小口酒给放倒了。

沈万三咳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才勉强缓过劲来。

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泪水,一把抓住叶枫的手,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饿狼般的精光。

“叶少主!”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此物,叫什么名字?”

“烈火烧。”叶枫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好一个烈火烧!”沈万三激动地一拍大腿,他看着那还在不断滴落琼浆的陶瓮,仿佛看到的不是酒,而是一座座堆积如山的金山。

“叶少主,这笔生意,我沈万三做了!”他指天发誓,语气斩钉截铁。

“只要你肯与我合作,我保证,不出三个月,我能让这烈火烧的价格,比黄金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