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悍卒

第五十一章 都是酒精惹的祸

三天之后,一处隐蔽的山谷内。

孟田亲自挑选的五名斥候,终于带着一身的疲惫与风尘,出现在了大部队的营地前。

他们身上的夜行衣早已被露水和泥土浸透,嘴唇干裂,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叶枫第一时间将他们迎入中军大帐,连口水都没让他们喝,便直接切入了正题:“情况如何?”

为首的斥候队长名叫侯三,是个身材瘦小,但双眼如同鹰隼般锐利的汉子。

他曾是黑云骑里最顶尖的探子,对付这种潜入侦查的活计,早已是家常便饭。

“回少主。”侯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黑风口马场,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

他摊开一张用木炭草草绘制的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说道:“整个马场依山而建,只有一条出入通道,两侧都是峭壁,易守难攻。场内常驻兵力约在一千二百人左右,清一色的骑兵。他们分为四班,昼夜不间断地在马场内外巡逻,岗哨林立,几乎没有死角。”

“最麻烦的是他们的管理制度。”另一名斥候补充道:“马场实行半封闭管理,除了守将和他的几个心腹,其他人等,包括那些负责喂马的杂役,都不得随意出入。我们兄弟几个在外面蹲守了三天,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听完汇报,大帐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张烈那浓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瓮声瓮气地骂道:“他娘的,一个养马的破地方,搞得跟皇宫大内似的,依俺说,管他什么岗哨巡逻,咱们直接摸到门口,扔他百八十个惊天雷进去,先把寨门炸开,然后大军一拥而上,杀他个片甲不留!”

“不可。”孟田立刻出声反对,他指着地图,沉声分析:“马场通道狭窄,一旦打草惊蛇,对方只需几百弓箭手封锁住入口,我们的人就成了活靶子。惊天雷虽然厉害,但我们存量有限,不能如此浪费。更何况,一旦动静闹大,引来宁王的援军,我们就彻底陷入被动了。”

叶枫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简陋的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侯三看着叶枫,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少主,虽然马场防卫森严,但我们也不是全无发现。属下发现了一个或许可以利用的弱点。”

“说。”叶枫的眼睛亮了。

“马场的守将,名叫马通。此人据说也是黑云骑旧部出身,但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侯三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我们从附近村庄的村民口中打探到,这个马通嗜酒如命,而且还好色。几乎每隔两三天的晚上,他都会带着几个亲信,溜出马场,到十里外一个叫杏花村的地方寻欢作乐。”

“杏花村?”

“是的,村里有家小酒馆,老板娘有几分姿色,马通是那里的常客。每次去,他都会喝得酩酊大醉,直到第二天天亮才回去。马场的人对此似乎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侯三的话音刚落,叶枫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一旁的张烈还没反应过来,挠着头问道:“一个贪酒好色的废物,能有啥用?难不成咱们还能派个美人去把他勾引出来?”

叶枫却笑了,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他没有回答张烈的问题,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张大哥。”

“在!”

“你立刻去挑选一百名身手最好,头脑最机灵的兄弟。记住,要那些看起来不像兵,倒像是庄稼汉的。让他们把身上这套行头都换了,全部换上农户的粗布衣裳,兵器藏在柴捆或者扁担里。”

“啊?”张烈一头雾水:“少主,这是要干啥?咱们要去种地吗?”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叶枫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孟田:“孟将军,大部队暂时由你指挥,缓慢前进,在马场外十里处的罗云坡,随时待命。”

做完这一切,叶枫才站起身,走到张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我们不是去种地,是去钓鱼。”

张烈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叶枫那狡黠的眼神,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搭上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大嗓门震得整个帐篷都嗡嗡响:“我明白了,擒贼先擒王,您是想假扮成村里的农户,在那杏花村里设个套,等那姓马的自己钻进来,把他给绑了!”

“有了这孙子在手里当人质,还怕进不了他那马场的大门?高,实在是高啊!”张烈兴奋得满脸通红,对着叶枫竖起了大拇指,那叫一个心悦诚服。

叶枫笑了笑,没再多言。

张烈得了令,不敢耽搁,风风火火地就跑出去挑人准备了。

……

与此同时,黑风口马场,守将营帐。

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白净的中年将领,正懒洋洋地躺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发亮的铁胆。此人正是马场守将,马通。

他的副官一个尖嘴猴腮,名叫钱六的男人,正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本账簿。

“将军,今儿个又到了去杏花村的日子了。”钱六谄媚地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马通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问道:“账上的事,都弄妥了?”

“妥了,妥了。”钱六连忙将账本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压低了声音:“按照您的吩咐,今天这批从关内运来的精饲草料,咱们报账的时候,多报了五十石的损耗。里外里,能腾出二十两银子的空缺。足够您和兄弟们今晚在杏花村,好好快活快活了。”

马通这才满意地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从钱六手里接过那本假账,随意翻了翻,嘴角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

“干得不错。”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走,叫上老三老四他们,咱们出发。今晚不醉不归!”

“得令!”

钱六大喜过望,连忙跑出去召集人手。

很快,马通便带着五名心腹亲信,换上便服,骑着快马,一路迎着晚风,朝着十里外的杏花村疾驰而去。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山林阴影里,几双锐利的眼睛,正如同黑夜中的狼,死死地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杏花村,村口唯一的一家酒馆。

酒馆不大,里面稀稀拉拉地坐着十几桌客人。

这些客人大多是附近的农夫和过路的行商,一个个穿着粗布衣裳,正就着一碟茴香豆,大声地划拳喝酒,显得热闹而又杂乱。

当马通一行六人张扬地走进酒馆时,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但很快又都移开,继续喝自己的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老板娘,你马大爷来了,还不快把最好的酒拿出来!”马通一脚踹开一张挡路的板凳,扯着嗓子嚷嚷道。

柜台后,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闻声,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扭着腰肢迎了出来。

“哎哟,是马将军来了,快里面请,上好的包厢给您留着呢。”

这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引着马通等人往里走。

只是,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堂角落里那一桌沉默喝酒的客人,眼神里分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犹豫。

她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殷勤的模样,将马通等人让进了最里面的包厢,抱起一坛子早就温好的陈年花雕,满脸堆笑地为几人倒满了酒碗。

“马将军,您和几位军爷慢用,奴家这就去后厨给您们炒几个下酒的小菜。”

说完,她便躬身退了出去,只是那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