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悍卒

第三十三章 虎口脱险奔孤山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

客栈之外,几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贴在对面的屋檐下,监视着天字一号房的动静,他们是宁王的暗哨,确保这只已经入笼的鸟,不会在黎明之前飞走。

突然,城北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什么重物被引爆,紧接着,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怎么回事?”

“走水了!是军械库的方向!”

暗哨们一阵**,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城西、城南,几乎是同一时间,也接连腾起了火光,凄厉的铜锣声和惊慌的呼喊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镇北关的宁静。

混乱开始了。

叶枫在房间里,听着窗外越来越嘈杂的声音,他知道,这是林战的信号。

他没有片刻迟疑,迅速换上了一身从客栈伙计那里借来的粗布衣裳,将脸用锅底灰抹得黢黑,又把那块玄铁帅令用布条紧紧缠在小臂上,外面套上袖子,不露分毫。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推开后窗,如同一只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客栈的后院连接着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他借着阴影的掩护,按照地图上林战标注的路线,飞快地穿行。

整个镇北关都乱了。

无数的兵丁举着火把在街上奔跑,消防营的巨大水车在石板路上发出隆隆的巨响,百姓们惊恐的尖叫声和官员们色厉内荏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般的交响。

叶枫低着头,混在奔向火场的人流中,逆向而行。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身材单薄,满脸黑灰的伙计。

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

他知道,这满城的火光,这滔天的混乱,都是林战和那些素未谋面的叔伯们,用生命为他点燃的。

他们是在用自己的血,为他照亮一条逃生的路。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留,只能将那份滚烫的情义和沉重的愧疚,死死地压在心底,化作脚下更快的步伐。

北门马市。

这里是镇北关最大的牲畜交易市场,此刻却是一片死寂,与城中其他地方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枫按照地图的指引,来到马市最角落的一个马厩前,学着布谷鸟叫了三声。

马厩的门悄然打开,一个同样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探出头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冲他招了招手。

“少帅,快!”

叶枫闪身进去,马厩里,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早已备好了鞍鞯,正不安地打着响鼻。

这马神骏异常,肌肉线条流畅,一看便是万里挑一的宝马。

“这是林将军特意为您寻来的踏雪乌骓,日行千里,脚力无双。”那汉子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这里面是干粮和水,还有一些伤药。林将军交代,您一旦出城,切不可回头,只管往青松坡去,那里有三百兄弟在等您。”

叶枫接过包裹,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林将军他……”叶枫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汉子眼圈一红,声音也哽咽了:“将军说,他要为当年的事,给叶帅一个交代。他让我们告诉您,一定要活下去,为黑云骑也为叶家留下一颗种子。”

叶枫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城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更加巨大的**。

原本紧闭的北城门,竟然缓缓地打开了。

叶枫猛地回头,只见一队铁甲骑兵,簇拥着一个身穿紫色王袍的身影,从城门中疾驰而出。

火把的光亮,将那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是宁王!

此刻的他,再没有了白天那副礼贤下士的温和模样。

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冰冷的杀机,那双威严的眼睛里,燃烧着被欺骗、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他勒住缰绳,目光如电,扫视着城外漆黑的荒野,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虎。

看到这一幕,叶枫的身体猛地一僵,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林战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男人,这个自己一度以为是最后希望的王爷,果然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害死爷爷的元凶,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驾!”

叶枫再不犹豫,狠狠一夹马腹。

踏雪乌骓长嘶一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了夜的束缚,朝着北方狂奔而去。

半天之后,主角成功来到青松坡,跟早就等待在这里的人马会和。

三百人马,见到主角的瞬间,泪流满面。

曾经迷茫的他们,如今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少帅,我们去哪?”一名满脸虬髯的队正,策马赶到叶枫身边,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去哪?

叶枫伏在马背上,任由冰冷的夜风吹刮着他的脸颊。

他的脑海中,整个北境的地图,如同画卷般缓缓展开。

南边,是京城奸佞布下的天罗地网。

东边,是宁王盘根错节的势力范围。

西边,是蛮夷的茫茫草原。

每一条路,似乎都是死路。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东北角,那个被所有势力遗忘的角落。

那里有一座山,山的名字叫做卧龙。

“去卧龙山!”叶枫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清晰而坚定。

“去找张烈!”

卧龙山,聚义厅。

张烈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熊,烦躁地来回踱步,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木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距离那晚击退李威的官兵,已经过去五天了。

这五天里,他派出了几十名最精锐的斥候,化整为零,潜下山去,四处打探叶枫的消息。

可传回来的,却是一片死寂。叶枫就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妈的,都五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张烈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下落。

“大哥,您也别太着急。”坐在下首的几个心腹头目连忙劝道。

“少主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再说,咱们派出去的都是最好的兄弟,一有消息,肯定会立刻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