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你瘦了

离开你的第七天

那天刚上线,就有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子头像跳出来,她的名字叫:盛夏的果实,而我,当时叫做:孩子他爸,猪猪,就是盛夏的果实,而我,十年,光棍,也就是孩子他爸。

走在延安路高架下面,很自然地就想到了和你的第一次对白。

现在我在上海,是的,我又来了上海,因为我觉得我还有件事情应该去做。我要再走一次和你一起走过的那些路,回想回想和你在一起的每分钟,我知道,过了这七天,我就会彻底地离开你,从此在你的生命中蒸发。我需要留下点什么,一点记忆。

现在是晚上十点,刚才你还在线上。我不能走。我写完了第四天匆匆从网吧里出来。叫车来到公司楼下。我和你应该就是从这楼下的20路车站开始的吧。

我没有去公司上线,因为那里已经不属于我。我也想把我和你的快乐和悲伤永远都留在那里。在公司,只要上线我就会不自觉去找那天晚上和你的聊天记录来看。离开公司的时候,我删除了所有属于我私人的文件,唯有你的还留着,我愿她能一直就那么留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晚上和你聊天开始,系统的状况就越来越差。MIT的人都告诉我说系统应该重装了。可是我还是不舍得,就连备份也不愿意做,只有那是原原本本的。

路上,我看着苍白的大上海,想着你。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是你的那个同学,那个可爱的小臭脚丫。她说,棍子啊,你都他爸了这么久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老婆啊?我问她,你把谁给我呢?她说就找我老婆好了,她老婆就是你。于是她拿出了你的照片给我看。说真的,看你照片的时候我一点点的感觉都没有,也正是因为没有感觉才敢和你见面。我觉得这女孩看起来好小,眼睛很大,笼罩在一团不知名的烟雾当中,再没有了其他,直到那天她在你宿舍上线找我,用你的QQ加了我,我们才真正被联系了起来,不过我们的网络交情也就只是两面之缘,有人问我我和你算不算是网恋,我说也应该算吧,虽然我们的一切都是在现实中发生的,但是是从网络开始的。但是却是小臭脚丫介绍的,很混乱,我有点说不清楚。

那天小臭脚丫走了,你接着和我说了会,中途还打了个电话来,不过那时候我忙得不可开交,寥寥几句就结束了。下线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骂你笨得象个蛋,后来再和你说话就总不见回音了,再后来你告诉我,原来因为那句话,我已经被你拉到了黑名单。

我问你穿什么衣服,你说我觉得呢?我觉得不穿或者穿一点点最好,或者穿那种很容易脱下来的也行,你很肯定地告诉我一定会穿你最厚的衣服出来的,要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你总是这么调皮,从来都跟我对着干,从一开始认识你就是这样。

其实那时候我的想法真的很单纯,那天已经是2000年的十二月九号了,我已经写好了辞职书准备离开公司,等十六号我过完生日就走。当时的我只是觉得虽然你看起来不怎么美但是至少不是恐龙,说话也很有意思,找个人和我一起疯狂地玩玩,这就足够了,你出现得让我连一丝的思想准备都没有。

我一个人站在20车站风里,还有点细细的小雨,风扯着我的头发,插了几根到我眼睛里,湿湿的,狠是不爽。我伸手拦下了车。

我把手表往回拨了一个小时,时间是九点三十七分。那天我出发的时间。我对司机说你顺着二十路的线路慢慢地开,我多付点钱也没关系。

我上车了,给你打了个电话,汇报我已经出发了,你说你等一个小时再出来吧,离你那里实在是有点远。

晚上九点多了,可是乘20路的人依然是那么多。有人说上海的确是大,而且人和人的差异明显,你看看坐911的和坐55路的就是不一样。是啊,多么时尚和界位分明的一个城市。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女人手里拎着GUCCI的坤包,打着香港或者是其他地方买回的手机,面庞藏在美宝莲或者是CD的覆盖下,身上GiorgioArmani的套装,脚上是一些我说不上品牌但是每一双都能让我一个月的辛苦变成徒劳的意大利皮鞋。我不知道这个城市究竟有多少张面孔,哪一面才是最真实的,也不知道他给我带来了什么,我只知道我早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城市。

我没有多想和你见面的时候会怎么样,因为在我的心里这是一件很平淡的事情,由于工作的需要,为了建设一支出色的网友队伍我见了无数的网友,从网络走到现实对我来说就象吃饭和睡觉一样的平常。而经过了这么多的相遇分离我已经对出现奇迹不抱任何的希望。

南京西路上的车那么么多,我们走走停停,让一阵阵香味在车厢里回**着。身边有人在用上海话商量着今天的夜生活,两个民工缩在最后一排打盹,一个小小的女孩跟她怀里的小狗亲热着,一双亲密的恋人又在感叹在时间的飞逝,还有三五个真的或者是假正经的人在一本正经地用手机谈着业务。

我有点倦了,换上了一张张楚的CD,把音量开到了80,嘴里轻声叫着:“我明天早上打算离开,即使你已经扒他爸了我的衣裳,你早上起来会死在这**,即使街上的人还很坚强。”车从新世界门口侧过,红男绿女奔了出来,好象每个人都在逃离这个城市,然后更多的人拥了进来,我也是其中的一个,我象一只蛆虫一样的盲目,只是为了在一堆大便上找到自己的一个寄居点,他们奔了出来,是啊,原本是打烊的时间了。旁边的毕胜客和麦当劳生意一如的红火,门口有几个无聊的人站着,指不定是在等着网友的。

我从来没有这么迅速地就和网友见面,和一个只聊过一次天的人。我不知道和你的唯一一次聊天还有那么一段故事,当时你只告诉你机器坏了,没法发信息。这是你唯一一次骗我。可是老天就让我在有机会遇见你的时候给了你一个坏印象和另外一个好印象。你说是我的那句话打动了你:好久没这么疯狂过了,我就要离开上海了,希望能有点记忆。是啊,我喜欢在自己的生活里不停地写下一些轨迹,让我随时都能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的。

我点上了一根烟,又递了一颗跟开车的师傅,他笑笑拒绝了,说他们开车的时候不允许抽烟,我怎么忘记了呢,这是辆大众的车,他们的管理一向很严格,我每次去你学校看你而深夜赶回公司的时候,从来都打不到大众的车,因为他们从来不谈价钱,十一点后的加收30%和那么远的路程,硬打我实在有点吃不消。我知道,白天坐到你那里要37块,而晚上我却最多只要25就能打到一辆强生或者锦江的车。你老说让我不要那么晚过来,心疼我的身体和钱,但是我不来的话你也不出来,我不能忍受,我知道长久呆在上海的时间就那么几天了,不多看看,只怕没什么机会了。

车好象停了,师傅问我,说22路的终点站到了,现在往哪里开?我才发现我已经在了九江路外摊。窗外一个丑陋的老外搂着一个丑陋的女子走过,我一直有这样一种概念,老外的省美观是独特的,他们的居心也是险恶的,他们把一些不美的姑娘分别带走了,然后留下堆美的姑娘让国人去争个头破血流,你告诉我,你要出国了,我能想象一个丑陋的或者英俊的洋人把你抱在怀里吗?你告诉我,你还是喜欢中国人,我爱国,我就连英语考试都是从来不及格的,我最精通的一句话就是shoutyourfuckingmouth.记得那次在吴江路英语角,我和你走在一起,我冲着所有人突然大声地这样吼道,他们看着我,眼里不知道是茫然还是其他的什么。我拉着你狂奔而走,跑到一家广东人开的粥店里喝着碗皮蛋和瘦肉煮成的杂碎。然后肆无忌惮地把脚翘得很高,抽着凶猛的希尔顿。

我指了指对过的外滩:往那里走吧。顺着22路的线路。

车慢慢开过了地道,在22路车站那里显得更加的慢了。在地道口上,我打电话问你,怎么坐车,你说你也不知道。反正就是22路吧。上海对我来说是这么的熟悉,我现在可以轻易在这个不属于我的城市里把一个地道的上海人给卖了。我和很多人一起挤在了站台上。

中国没别的好,人特别多。都送出去吧,到那些一连串画圈就代表了文字的国度,成为不见天日的黑户或者是出卖肉体和灵魂的商品。我有点疲惫,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抢着,然后最后一个踏进去。车门合到了一起,连同我的包,我甚至可以看到我的CD机压出的圆形挂在门外。我弯过头把背带从身上拔下,蹲在门和收款箱的夹缝里,一条很粗的腿在我眼前晃动着,鞋很小,把她肥胖的脚挤出一圈肉驽在外面,我吸了吸鼻子,向上打量过去,她的面色很红润,头发象个鸡冠一样高高翘着,嘴唇鲜红鲜红的,非常有气派。满身的肉被一件小小的夹袄捆着,一双很不安分的大胸拼命往外蹦达着。这是我在车上唯一能看到的一个人。

我打电话给你,问我应该在哪一站下车,你问我到哪里了。我透过夹着我包的门缝看去,一个站头过来了,上面的稀稀落落,隐约有几个字是长阳路,你告诉我那就快了,最多还有十几分钟吧,你要回去换衣服了。

深夜的长阳路上更是冷清,这不是一个我经常出没的地带。有很多准高级或者伪高级的餐厅酒吧。周家嘴附近那家星期八酒吧你还记得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除了公司楼下那家小饭馆我和你唯一去过两次的地方。那天三个小女生叫我去见面,三个很幼稚但是以为自己很成熟的雏鸟。我问她们去哪里?她们说随便,玩通宵吧。我说我没习惯玩通宵了,她们说那就去开房间。我在对自己暗笑,然后说,怎么,想开荤了?她们假老练地告诉我是的。我说你们不要跟我玩这个,你们不会玩也玩不起。她们说不管了,你来吧。于是我带着你去了。她们有点惊讶,然后掏出一包七星递给我一支。烟盒里的包装纸跟吃了伟哥一样高高耸立着,外面一层还没有扯去,明明不会抽烟还想装。我说对不起我只抽国烟。然后看着她们把一些根本没有吸到肺里的烟草浪费掉。你依然抽着凶猛的希尔顿。

我是故意让司机拐过来从这里绕过去的。顺着第二次我们来后走的那条路开着。那天准备带你回公司和我上通宵网。公司停电,我没接到通知,我们两个提着一大包吃的站在长宁路口上,你说,去星期八吧。

那个做DJ的瘸子老头看到我们很高兴,象我们这样偶然出现的回头客太少,不过他的眼睛盯着你,放着一种恶心的他爸。虽然没事的时候到酒吧坐坐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但是我对那里还是很陌生,我甚至叫不出几种酒的名字,于是一直喝第一次哥们带我去他打工的同性恋酒吧时喝的克罗拉。一种放着柠檬片的据说是女性喝的啤酒。那天你替我叫了百威。那老头醉醺醺地坐在我们对过,被我一次次用色子蒙到,我不知道我的酒是替买的还是用来自己喝的。酒性有点上来了,我去唱了一首《别爱我》。下去的时候你告诉我那老头骚扰你,后来在我打盹的时候又发生过一次,我太累了,没日没夜地上网,除了上网我没有其他的娱乐,除非是和你在一起。我捏了捏拳头,然后放了。我又叫了几瓶酒,然后把那老头放倒了。我没有了以前的冲动,换了前两年的我早干起来了。我冷静了一下,在他频频要我握手的时候给了他点教训,看着他龇牙咧嘴的表情来表现自己的一种快意。这不是我的地方,稳定不就是最大的政治嘛?

凌晨四点我们出了酒吧,顺着一条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路一直走到了大连路上。当22路电车开过身边的时候我不顾一切地抱紧你,靠在一辆没锁的三轮车上。第一次去星期八的时候也是在这条路上,我带着七分清醒告诉你我爱你,你也带着七分清醒告诉我你相信。

车到站了。我又打电话给你,你说你还在教室但是马上出来。过了十五分钟再打电话的时候你已经在马路对面的车站了。

我听着电话朝你走去,我很早就看见了你,但是不清楚的,当我终于看清楚你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一直喊着什么什么?我听不清楚,我没看到你,眼睛却在一直看着。你给了我一个惊喜,你的照片做下了太好的铺垫,我震住了。

你的头发染成了褐红色,眼睛很大,脸很白,缩在一件我认为名字最失败的[法文:箱子]的白色外套里,衣领上的毛把你的头发托起来,散开来,我怀疑你是不是找了群众演员在下边拿着风扇在那里吹着,你的头发就飘了起来,很美。

你就贴着我站在路边。

我再次灭掉手中的烟,又招了了一辆车:“外滩”。

我们坐车回去外滩。我问你怎么这么沉默,跟网上的你一点都不一样。你告诉我你爱听摇滚,嗜烟,喜欢喝酒,跟你这样文静清纯的外表如此的反差,你是个天使,要么你是个魔鬼。

你说你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于是我靠着椅背睡去。中途你到站的时候你突然碰醒我,说到了,我一看是个很陌生的地方,然后笑着告诉你这才是我认识的你。

在外滩的大堤上,我们靠着栏杆,吹着已经不是那么刺鼻的风,黄浦江上那么多的垃圾,只是在嗅觉上让我好过了很多。我换上一张窦唯的《黑梦》,分了一只耳机给你。跳到了第十首《高级动物》:矛盾 虚伪 简单 嬗变,我不记得歌词,但是跟着一个个低沉的吼叫念着,你转过头看着我,说我的嗓音和他很象。我说只是三天没睡觉让它有点嘶哑。你离我很近,让我看得很清晰,平静的眼睛里写了很多我看不透的事情,你太复杂,太低调,太……我说不出来。你拿过我的线控,把音量调到最大。

你问我要了一支烟。走在路上的时候,我给过你,你没要,说影响形象,你让我现在给你。软装的塔山,比较烈的烟,你抽得很轻松。大口大口地吸,比我还凶。然后把烟头狠狠扔到江里。又问我要了一支,我不给,你说现在就要管我了啊?我在网上和你开着很无聊的玩笑,我说我要嫁你虽然我根本没摸清楚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你说嫁不是光靠说的,要靠行动。

你吸了第二支烟,问去哪里,我说徐家汇那里有一座很漂亮的大教堂,去那里吧。

徐家汇天主教堂是鸦片战争后上海第一座天主教堂。19世纪末,徐光启墓附近地区是上海天主教中心,1906年教会建新堂,1910年完成,即后来的徐家汇天主教堂,是中国第一座按西方建筑风格建造的教堂。高79米,宽28米,正祭台处宽44米。堂内有苏州产金山石雕凿的64根植柱,每根又有10根小圆柱组合而成。地坪铺方砖,中间一条通道则铺花磁砖。门窗都是哥特尖拱式,嵌彩色玻璃,镶成图案和神像。有祭台19座,中间大祭台是1919年复活节从巴黎运来。外观是典型的欧洲中世纪哥特式,双尖顶砖石结构,堂脊高18米,钟楼全高约60米,尖顶31米,尖顶上的两个十字架,直插云霄。堂身上也有一十字架,颇似轮盘状――生命恰如驾驭轮盘,恰当的比喻。堂身正中是盘型浮雕,繁复华丽,远看极像罗马钟表的形状。外部结构采用清一色红砖,屋顶铺设石墨瓦,饰以许多圣子、天主的石雕,纯洁而安祥。

因为他的主教为圣依纳德,故正名为“圣依纳德”。

我太喜欢它了。第一次看到它是在一个暮色黄昏,有点没落干净的太阳照着,显得破落,但是就和见到你第一面一样,我被震住了,我没自觉就把你和它联系到一起,我说去那里。你问我去那里做什么。去教堂能做什么呢?当然是结婚。我拖着你走了。

我们走在九江路上,我说结婚的时候是要抱着新娘进去的,我想预演,你不答应,我没有管你的反抗,一把抱起了你。从一个路口走到另一个路口。你问我累不累,呵呵,你那么的瘦,我怎么会累呢?就算抱着你走完这一辈子的路我都不会嫌累的。但是我还是喘着气放下了你。大笑着有点不自然地把手放到你的肩上,我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可以,还有点哆嗦,但是我做了。我记得我有一个好兄弟给我说过,她男朋友追她的时候,撑着伞,把手放到她的肩上,只是问了一声,这样可以吗?他们成了一对幸福的恋人,虽然现在分了。哈,还有什么天长地久的爱情啊?在人和人看来,对方不都是为了这些或者那些目的的工具吗?

从河南路折到北京路,这里全是机电商店,虽然和南京路只有一房之隔,但是很清冷,深夜尤其如此。我一直在逗你,看着旅馆就问你那是什么字,你很会打马虎眼,竟然能把强生旅馆说成是强生出租汽车公司。不识字吗?其实……其实我都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些什么,我也不是那么纯洁的一个人,只是你聪明让我打消了一切繁杂的念头。

+你好象一点都不累,我们从外滩走到了新闸路,然后就迷路了。在一条好象能通往成都路的高架下面,你让我叫车了。我说等等,要结婚的话还差点东西。你一下说了出来:戒指。

我走到一家超市,买了两罐醒目,拉下了拉环。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好象这是一件很浪漫事,我的浪漫细胞都坏死掉了,只有去学。中途你宿舍的人打电话来,很担心你,你告诉她们没事,我是一个很老实的人。她们都不知道,我已经不老实了一回。你是偷着出来的,宿舍的人知道你这么晚出来见一个陌生人都很担心。无疑是一场冒险。是啊,你总是这么大大咧咧,一点都不知道考虑点自己的事情。还好你遇见了我,虽然我不是一个完全的好人,顶多算半个有点良知坏人。要是遇上一个比我坏一倍的人。我不敢想象一个瘦弱的你如何去抵挡。

车上你显得很不舒服,你告诉我你晕车,而且只晕出租车。我告诉你这么晚了没公车,最多只有人的,起步价一百,以步计程,我指了指自己的背。你打了我一下说你穷打不起。

车停了下来,我一个人走了出来,就在六百门口。你怎么比我先下了?一个人坐在那里等着我,我贴着你坐下,想了想觉得不好,他爸天化日之下我们不能这样。一下跳开了。你没看我,数着:1……3。中间没有2。我还没来得及反映,你已经数完。但是我还是坐了过去,你脸上满是笑意。

圣依纳德教堂立在那里,夜色中。灰蒙蒙没有任何光彩。我们顺着教堂前的花园径直走过去,我把手伸给你,你挽着我。

教堂的大铁门锁着,里面莫名其妙停着一辆救护车。白亮亮很是打眼。我想翻进去,你说就在这里吧,我嘴里哼着哀乐,把拉环套到你的手上。好象一切游戏都该结束了。我们同时问,现在又干什么呢?我说洞房,你问在哪里,“强生出租汽车公司!”说完跑了,因为你要打我。

我们沿着漕溪路走回去,在人行道的一座骑楼上,我拉着你,你问我要做什么。我说好象还差了点什么吧,你是不是应该让我闭上眼睛给我来点惊喜什么的?你说好,那你闭上眼睛,我半眯着眼睛,看着你把手碰到我的嘴上,嘴里发出“啵”的声音,我说不行,你离我太远了。你靠过来一点,重复了一次,我说不行,还是看我的。我把你推到墙上,让你合上眼睛,你照做了,我想凑过去,却突然发现一脸睡意的你是那么无辜,于是转过身悄悄走了。你慢慢跟了上来。

我们又走了半个小时,都累了。我靠在一个电话亭上,终于用手环着你的腰。让你靠近我。你说要打色狼,然后手脚俱上毫无分寸,我没有抵抗摊在电话亭里,任凭着你对我的**。直到你完全累了。我们坐在了路边。

我现在就坐在这个路边,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八分。那天就是在这里,我第一次把你抱了怀里,我让你坐在我的身上,我两腿那么晃啊晃,你的腿也跟着我那么晃啊晃。我的头靠在你身上,开始讲述我的血泪史。我讲我的生活,我的历史,我的过去,我生活中所有发生过的一切一切我能告诉你的我都说了我都招了。你只是听着不发表任何的意见。就跟现在一样。我对自己说着话,没有人给我发表任何的意见。你分手的消息除了小兄弟我没告诉任何人,没有任何人给我一点点的意见,哪怕只是一点点。我把伤心眼泪口水鼻涕能吞下的我都吞了。然后再用我不知道的方法来消化掉。

初春的天气,上海还是这么的冷。我象你习惯的一样把头缩在领子里,东边走过来一群人,好象是我们遇见过的那群联防队,看我一个人很猥琐地坐着,过来查了我。发现我良民证等等一应俱全,很失望地走了。

我打了今天晚上的第四辆车,目的是公司附近的吴江路。

车停在那个白天有羊肉串卖的路口。我让你等我一下,到便利店买了些水和牛肉干。

你终于靠在我身上了,有点疲乏,眼睛一张一合,介于半梦半醒之间。我何尝不是一直这样的状态呢?对你的感觉我从来都不是很真实。好象只是曾经在我梦中出现过的一个影子,总是黑白的,让我看不真切。

两个人就这样坐到了天蒙蒙亮。我说,当我老婆吧,你点了点头。

我带着你经过警卫的盘查回了公司,我现在也回了公司。从前台右转进了倒数第二个小房间,这是唯一一个没有主管在的办公室,一直空着给一些喜欢发号施令的人发号施令用的。我拉着你进来,看着你的眼睛,搂着你,吻着你,你闭上眼睛,没有拒绝,我吻了你,你闭着眼睛,我第一次吻你,让你进入了我的生活,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你转身走出小房间的时候脱下了你的外套,我对你说:你的腿好长。

我们站在梅龙镇广场38楼的天台上,朝东的一角已经可以逐渐看到日出的红晕,从灰蒙蒙的上海空气中透射过来,映在楼下的石库门里弄上,鸽哨的声音由远及近,把我的目他爸带向了楼对面的一副巨大的海报,从背后环着你的腰,望着海报上的王菲说:你们真象!

我想你,我好想你,我不想说不能没有你,因为我倔强,但是我不能没有你。

离开你的第七天[第六天]

我的生活规律已经颠倒了。白天在学校我又睡了一天。六天了,离开你已经六天了,我发现我几乎可以不去想你了,因为当爱成为一种习惯的时候就会被人忽略掉。你无所不在,所以好象就没有存在。

第二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呢?分别后的第二天吧。你告诉我你们老师很肮脏地布置了一次毫无意义的设计任务。主题没有,要求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是让你们去做,而且他自己还不懂。我说让我代劳吧。

我翘班了,上了这么久的班我一直很老实,虽然上班几乎从来都是迟到除了睡在公司的时候。我给头说我要去帮我女朋友画图他很惊讶地看着我,好象我这个在他面前从来都只会对着电脑疯狂打字偶尔会跟MM胡掰几句的孩子还没有到这个年龄。他说我带你出去吧不过别让经理知道。

还是在22路车站,你先到了,站在人群里等我,风把你的头发扯起。你的头发本来就有点参差不起,现在更乱了,我喊着你的名字跑过你的身边,用的是经典的慢动作,你笑着看着我,然后钻到我的怀里。

南京东路上的另一家麦当劳,下午四点,人不多,我们转到里间占了三张桌子。我铺开纸动手,你在旁边看书听音乐,我塞上一张打孔的RAP。突然感觉有点累,我说我睡会再做,这点小东西四个小时足够了。于是趴在了桌子上,醒来的时候手边是一杯热咖啡,耳朵里塞着你的耳机,里面的音乐似曾相识,很舒缓,然后你告诉我这是你最喜欢的一首歌,听了一年了--《盛夏的果实》。

你看着我忙碌,眼睛有点空洞的,逐渐靠在我肩上就睡了,我硬撑着不敢有大动作,等你醒的时候已经快完工了,你看到桌子上那么整齐于是把彩铅尺子水笔撒了个满,我说整齐点不好吗?你告诉我你不喜欢,太有规律的生活会让你厌倦,你喜欢带点凌乱的,跟你长长短短的头发一样。十点半,在那个戴眼睛的侍者看了我们第七次的时候,我们带着一套粗糙的话题离开了。

你说你就是从那天开始打我的主意的,其实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无所谓,只要你对我存了些不良的念头我就满足。只要它曾经存在过。

我约好第二天把我写的小说给你看的,其实我知道你不会看,只是要给我这个面子。你无法接受我在小说里写的那些风花雪月,即使不是我你也会不自觉当作我。但是你还是要了。

第二天你临时决定不出来。于是我过去了。没告诉你

我站在你楼下给你打电话,我说我叫了快递把东西给你送过去,现在应该到了,你把头伸到窗外来看一下,然后你看到了我。我把一个厚厚的信封交到你手上,封皮上写着:亲爱的老婆大人笑眯眯地拆,署名是可爱的老公光棍战兢兢地递。

我们约好一起过圣诞节,有个人说过,有三个日子对女人是很重要的,圣诞,情人节,和她的生日,说这话的人我知道是谁,但是我故意把他忘记。其实我不是和他一样的人。他是阿泰。

我给了自己很多的暗示做了很多的准备等着这一天的到来。我要和你过一个浪漫的夜晚,就象去年人民广场上老外们数着时间举杯摔杯的快乐和疯狂一样。我要和你在一起。

二十三号你却突然告诉我,你说对不起,我打断了你,我说永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和谢谢,这五个字什么都不能代表,感谢放在心里就可以,而歉意的表达只能让气氛更加尴尬,你说你以前的那个他要你和他过最后一个圣诞节,这几年你们都是一起过的,你对不起他,你不能拒绝。我笑着说,去吧,好聚好散,给他一个终点,希望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你的声音有点茫然,然后去了。

平安夜我过得很好,因为有网络的陪伴,想了想,我已经有两个圣诞,中秋,新年和正月十五是在这里度过的了。寂寞的人总是到这个虚拟而又真实的世界里来寻找些安慰。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我对着你的照片说:圣诞快乐。我的小猪。

我不知道二十四晚还是二十五日算是正牌的圣诞,但是我告诉自己今天仍然是圣诞,我和你一起过,好吗?

我打电话约你,你点了点头,说晚上出来。

中午的时候,小臭脚丫上班来了,我拖她和我到了搂下,我问她送你什么合适,她说这是我自己的心意,自己拿主意吧。

我和她一起上了依势丹的六搂,这里是运动品牌的天下,我要给你什么呢?我要送你一顶帽子,一顶很可爱的滑雪帽,你那么怕冷,但是嘴里从来不说,只是习惯地缩着脖子靠着我,我要给你那条红色的围巾配上一顶漂亮的帽子。

小臭脚丫成了我的模特。虽然她很不满意,直说要当我小老婆,因为觉得当我老婆的感觉好象挺不错的,我敲了敲她的头:我这个人和其他的有点不一样,我疼大老婆,不宠小老婆。她撅了撅嘴,戴上了那顶恩宝,感觉不错,就这顶吧。

三楼的屈臣士又在趁机骗钱了。打出了很多买一送X的牌子,我和小臭脚丫逛了进去。

我看到了一只小猫,黑白相间的,我问丫丫,这象你养的那只小屁吗?你纠正了我很多次是小P不是小屁,但是我还是改不了,我总觉得一只长着小小屁股的小猫应该是很可爱的。

丫丫说很象,你怎么知道的?我告诉她这是感觉,小屁是你的儿子,不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甚至非礼了你妹妹养的那只小狗月亮公主,你很多次在我面前形容过他,我怎么能不知道他什么样呢?我把小屁放到了带子里。

我在给你的卡上写:你总是不肯承认你的怕冷,但是我知道,戴着这帽子,至少你的心会暖和。我不知道小屁什么样,但是我猜和他一样,如果你不介意,那把我的名字送给他,他就叫光棍。

你告诉我你看到卡的时候在骂我,因为那是我们公司定制的一种很普通的卡,但是看到内容你忘记了那是什么卡。:)难道我还能不舍得钱去买张卡吗?只是现在的卡都太烂,太花哨,远不如这张明黄的纸片上几行黑色的字来得纯粹。后来每当你认为我找不到话说的时候就笑我纯粹。

你说你五点半出来,于是我六点就到搂下去等你。圣诞,路上的行人那么多,也许你要花两倍的时间才能过来,但是我按时下去等。我希望在能找到你的第一时间就见到你,我三天没看到你了。

七点二十分,你还没来。打电话到你宿舍,一个女孩子告诉我你六点半走的,我算了算时间,去超市买了两瓶酸奶,坐到了梅龙镇门口的台阶上。

风很大,我很冷,但是我也很硬,我不冷,因为我马上就能看到你。我喝着酸奶,听着〈盛夏的果实〉,坐在风中等你。没见你的三天,是这歌在支持着我。让我知道你的存在,是那盛夏给我温暖。

八点三十三分,你还没来,我的电话又通到了你的宿舍。那女孩子很惊讶,难道我不知道你做什么去了吗?她让我打你妹妹的call机,你的手机关了很久了。

八点四十一分,你回call了,你告诉我你在走出校门的时候被你妹妹抓住了,要去帮她画图,我淡淡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你说你打电话到我公司我不在,我手机不通,呵呵,好轻松的理由,但是我没怪你,那就这样吧,快去画,既然答应了别人就把事情做好。先不要管我。我很想对她妹妹说一句将心比心。

你匆匆回去了,我叫车来到你们学校门口。

身上没烟了,我去到小店。正在那买东西的女生转过身时我看到是你妹妹,她大叫着姐夫,我笑了一下,她说你怎么在这里,我又笑了一下,她问我今天是圣诞我有没有什么准备,眼睛看着我手中的带子,我装傻没说话。我拿了一盒烟跟他们挥了挥手:再见,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站在每次等你的那个地方,抽着烟,你如果会出来找我,那你会到这个地方的,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你向我提了一个要求,让我在你毕业前不要在你学校里出现,不要向你的朋友承认我是你的男朋友,因为你不想让人把你看成一个随便的女子,我答应你了,我答应你不进你们的学校,不说我是你男朋友。在你的朋友面前。我站在老地方等你。

半个小时过去了,你没来,我知道你不会来找我了。我在踏进你学校的时候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进去了,我坐在你们宿舍门口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女生们拿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和花进进出出,一些男生等在门口很快又接走了他的女孩。这一切好象演戏。

我给远方的朋友打着电话,我只问她们一个问题,在这样一个日子里,你会不会让你的男朋友在风里等你几个小时然后失约,她们告诉我不会。我数了数,一共打了22个电话。自动查费系统里那个机械的女声告诉我我的余额刚从100元跳到了47元六角。

十点半,你妹妹回了一次宿舍,她那个长发的男友站在亮处,朝我这个方向看了几眼。又和她走了。我打了她call机,她很激动地问我在哪里?我没说,我只是问了你大概回来的时间。

我一直在抽烟,我听人说过抽烟多了也会想吐,但是从来没感觉过,当我接连抽到第五颗的时候我知道了。喉咙一阵发干,然后就是一阵的干呕。想吐但又吐不出来是很难受的,就和有话却忍着不说一样。憋在心里,一个人去承受。

十一点半,你妹妹又回了一次宿舍,他男朋友依然在楼下等她,我看到他在挖鼻孔,和他一贯的潇洒作风很不相称,不过没人知道,除了我。十分钟后,他们两个又走了。

十二点半,在你们要锁门的前一刻,我终于看到了你,我三天没看到的你。瘦瘦的身影套在一件黑色的皮衣里。三分钟后又出来了。我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你看到我,一贯冷静的表情还是那么冷静。他们两个知趣地走开了。我带你到暗处。把手中的带子递给你:圣诞快乐。虽然已经过了三十五分钟了。我看了看表。

你的大眼睛在看着我,然后问我要怎么奖励我,吻一个?我笑笑说算了吧。你说那可是我自己不要的,我点了点头,你要陪我一会,我拒绝了,你明天还有课,不要老是睡那么晚,早点回去吧,你说不行,三天没见我了,你要陪我一会,你终于还是有点想我的,足够了。我拖你回了宿舍。

我们好象一直在捉迷藏。你在躲我在追但是最后却是你抓住了我。我在电话里问你。你究竟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你说是放任自流的。你不管我我也不管你,只是我们知道对方的存在。给大家一个最大空间。是啊,我是一个属马的射手座,还是O型血,一个理论上说爱自由超过生命的人。事实上我也一直是这么过的,但是这次我却深深希望被你套牢。而你却让你的套索松松垮垮地挂着,如同虚设。我想起了那个油滑的韦小宝,他说他中了毒,只有阿柯才是解药,而你才是我的解药。

你告诉我生活从来都是一样的,不管是我即将要离开日子还是和你长相厮守的日子。你在我要走的时候依然是那么潇洒,你去看你的老同学老朋友,和你那帮还有半年这么短的时间就要离别的同学聚会着。而我只是你生活里的一个名字。有时候想起来了。那我还是存在的。你不喜欢柏拉图,但是却在应用着他的理论。你是一个--精神恋爱者。

有个声音在对我说,离开你,离开你我会快乐,还有个声音在对我说,捉住你,捉住你我会更快乐。我当然要选择比较级的更快乐。

我走的时候等你在你的学校。你终于和你那拖沓的妹妹出来了。我们匆匆赶上公车然后站到了人民广场的地铁站台上,我紧紧抱着你什么都没说但是却一直在问你知道了吗知道了吗?你的头发随着地铁刮来的风铺满了我的脸,你的声音那么轻,你说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什么?是不是我心中在说的我爱你?

离开你,我会快乐,捉住你,我会更快乐。没有你,其实我不能快乐。

关于离开你的第七天大结局―――写在前面的

这个故事我总共写了三个大结局,分别叫做现实,无题和迷乱,并且按照这个顺发在后面,大家可以选择来看或者都看也行,其中无题可看做是现实的一个延续。

离开你的第七天[第七天]大结局之现实

外面忽地起了风,没锁的阳台门猛地撞到墙上,一个塑料袋和几张碎纸卷了进来,屋里飞起了烟头烟灰瓜子壳和脏掉的鼻涕纸,喇叭里的旋律突然跳了到了一个强音,震得床板响了一下,一小片灰尘落下来,飘到书上,这都发生在瞬间。

我放下手中的书,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仍然没关上阳台门。我住在二楼,窗外是两颗很高大的雪松,摇起来的时候我似乎能抓到一两支,我试着探出身子去捞了一下,发现结果是徒劳的,嗯,只是似乎近在眼前的东西,当你想去抓的时候,才知道那一点点的距离竟然是不可逾越的。

我换上了一张Sagittarius射手座的音乐,瞄了一眼手边的书,三本大部头《李敖精选集》,《鲁迅全集》,《柏扬文集》。那都是在夜市上花十块钱买回来的盗版书,字极小,纸极薄,错漏百出,但对于重新回归囊中羞涩的学生生涯的我,这是最好的选择了。电子版的书虽然来得更便宜些,但却显得生分,我喜欢劣质油墨那股子油臭。

这三本书装样子的成分远大于阅读,那里面的章节不说倒背至少也是熟知,二则书非借不能读也,我也是在借书的时代仔细看过的,看过的感觉自己总结了三句话:破万卷书,不如半李敖书,行万里路,不如与数人共百步,听万人言,不如闻柏扬狱中言,此话或有夸张的地方,但在这个作家论斤卖,言论漫天飞的文学盛世里,是一种讽刺?或者是教训?

书固然是装装样子的,但偶尔也会发挥些本来的功用,但如今天对《法源寺》的再度断章取义,只记住了康有为与和尚那段关于善行的讨论,我个人看来结论是只有的,是否有善的行为是决定善恶与否的标准,只在于有种下善因或立下善行的大小区别罢了。跟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类似,不过是李敖版的。

好吧,来看看我和你都做了什么呢?呵呵,其实又这么来看呢?莫非要我一一列举你做过的吗?好象我做不到,一来我只喜欢把自己该做的老实搞定二无暇顾及旁人的言行,二来由一可知我恩能够数出的太少未免太亏了点于颜面有损。

数我自己的呢?好象也做不到,当我锋锐的棱角一个个被磨成了大于九十度而小于一百八十度后,角虽仍然是角,已不是昔日之角,我从高音的1走到了低音的1,这叫保持低调。或者用四川人的话来说应该是怕"放黄"。其实,该说的,该做的,都摆在了你乃至若干人等的面前了,还需要多点什么呢?

三本书多半还是装样子的,而适才手上粘满了灰尘的那本是亦舒的《天平座事故》。是有谁在笑话我吗?从什么时候我也开始拜读向来所不耻的小女子或者大女子文学了?从你把我放生的那一刻开始,从你把我又丢进茫茫人海那一刻开始。我下子觉得自己有彻头彻尾落入了世俗的现实。于是认为应该斗鸡起我的双眼,换一个看世界的角度,于是从席娟于晴林晓筱到叶雯亦舒岑凯伦满世界地回顾情窦初开的落难史,然后又一头扎进安妮宝贝向爱岚的灰色甚至黑色世界里。

有人唱:女人,不过是男人玩玩的东西,没什么了不起。当然也有男女角色对调的版本。真没什么了不起吗?我看实在太了得起了,她能想一套说一套做一套,周伯通尚且只能双手互搏一手画方一手画圆,女人把这分心二用之功发扬广大更进一步想来是黄蓉的功劳。和女人在一起,永远不要问为什么,她们不会给你一个答案,既是给了也不要相信。你问我为什么?我当然可以回答你!因为我是男人。就象你经常跟我说的你耍赖一样,女人一耍赖,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呢?多吃菜,少喝酒,听老婆话,跟党走。古人诚不欺我也!

我说到哪了?呵呵,你岔开我话题的本事一流,我也学到了点,现在我走题的本事也是一流。

亦舒的书里我仿佛找到了我一直在追求的那种东西,于平淡的文字里体现出一中朴素的无产阶级感情,但是在笔调上我认为她始终是不成功的。千篇一律地不带感情色彩的描述和对白,看多了会腻的,就象我时常翻阅旧作时心里的惶恐不安一样,生怕太过单一纯粹的文字赶走了读者,就象一直在担心一个难得沉寂了的我迟早筑起一堵封闭的墙从此隔开你我的世界,你那样喜欢追逐不同的感觉。

又扯远了,其实是想和你讨论一下爱与不爱的问题的。巫启贤唱过:爱与不爱,都需要勇气。于是我们都选择了逃避。我很想问你一句话,只是问不出口,怕你难回答,也怕你的回答让我难堪。你有爱过我吗?,就算曾经爱过都好,和善的问题一样,如果有了善的行为,那几乎可以判断你是做了善了。爱能这么说吗?总不成有了爱的付出和行为就说**或者做过爱了吧?这思想太**裸了。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明白,爱断情绝,个人做鸟兽散,这反而到好。这是幸福而非痛苦。而带着爱恋的离别……我不想说了,我实在说不下去了。

我掐了手中的半支烟。我已经抽不完一整支烟了。从圣诞节等你的那次开始,我对烟的感情委屈多于其他。记忆中你的脸都是有点朦胧的,只有在彼此对坐的云起雾涌之间,我才有机会凝视你的脸。

我重新点起了那半支烟。给远方的朋友去了个电话,接通时,我听到那头是你小小怯怯的声音。妈的,我拨了你的号码。

"你还好吧?"你问。

"还不错,除了不好的都是好的。"

"找到MM了吗?"

"当然!"

"啊?你这么速战速决的啊?"

"这是我一贯的作风,我画图的时候别人都叫我快枪手的。"

"她怎么样?"

"一米六四,八十多斤。"

"还有呢?"

"头发黄黄红红的,一种很难看的颜色,估计是脏色系的。一月初的时候乱蓬蓬地象个红烧狮子头,后来又拉直了。"

"还有呢?"

"眼睛大大的,白白嫩嫩的,总喜欢发出'啊'的惊叫声。"

"她哪里的?"

"上海扬浦的某个大学里,就快毕业了,学的包装设计。"

你不说话了,你应该认识这个人吧?你让我挂电话,我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多说会的吗?你又在耍赖了。我说我从来不挂你电话的,要挂也是你先挂,你恩了一声,后来就是一连串的嘟嘟声。

晚上我给朋友又去了个电话,我很仔细拨对了号码,那边传来声音的时候我说请找猪猪。那人一 楞,回头问宿舍里有没有人叫猪猪的。当然没有,因为我错叫了你的名字。她说你到底找谁?我问她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寂寞吗?

我放下了电话。

我打电话问jojo,同样的问题。她说了很大一通,我打断她,我说一句话就够了,寂寞就是当你想要想一个人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想谁。她说只怕是你不敢去想不愿意去想吧?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爱的勇气我有,那不爱的勇气跑哪凉快去了?跟老子滚出来吧!原来我只是在逃避,我说我宁愿现在有个人在我的身边,哪怕是不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坐着都好,我不要谁当我的女朋友,就象是个伴。jojo说:

"因为你在等猪猪。"

电话突地断了,断得恰倒好处。

我把绿色的军大衣裹在绿色的毛衣和绿色的夹克外面,我只能用你最讨厌的颜色来报复你了。我裹着衣服坐在阳台上,风停了,下面是一男一女小小声声地说着话。我泡起咖啡,闭上眼睛。

"你在做什么?"有个声音问我,身边没人,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什么也没做,你不是教我走低调吗?我讲究无为"

"无为过了呢?"

"过就了是无所为"

"然后呢?"

"然后是无所不为"

"接下来呢?"

"接下来是无所谓"

"该最后了吧?"

"嗯,最后反朴归真到无为。"

"你以为你是什么?哲学家?圣人?痴情种子?还是漂泊浪子?"

"我什么都不是,我充其量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光棍。"

"真是没有人要吗?是你想要的要不起,还是要了不该要的?"

"有区别吗?都是得不到。"

"有区别,前一种是你自己不努力,后一种是你不自量力。"

"那我应该是哪一种呢?"

"都有吧,我也说不清。"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是我知道你能看到我的心。"

"是啊。"

"有人说她象紫霞一样放了点东西在那里,我看不见,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什么也没看到,放眼全是伤痕。"

"那我知道了,我知道那是什么。"

"哦?难道你比我还清楚?"

"当然!"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

"是烟灰,她把她的烟灰全撒我这里了。"我摸了摸左胸。

"这代表什么?"

"我也不大清楚,兴许是给我疗伤的吧。高温燃烧后的烟灰,能去毒,能愈合伤口。只是她太粗心了,在它们还燃烧着的时候就撒了下去。哧的一声,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现在呢?"

"现在?人体属于易燃易爆的危险品吧?时下不流行自焚吗?我想它们惹了大祸,还一直烧着。"

"一直这么烧下去吗?这么屁大点地方能烧多久呢?"

"我不知道,总有一天是会熄灭的吧。我会说再见的。"

"我想要说就趁现在说吧。今天风大,再不灭只怕风助火势。"

"跟谁说?"

"跟观众吧,或者应该是读者?"

"为什么不跟猪猪说?"

"你说得出吗?"

"我说不出!"

"那你还问?"

"我只希望有人能推我一把,干净利落嗝屁了好。"

"我来吧。"

"嗯。"

"说啊!"

"再见了"

"谓语呢?"

"我想谓语应该是离开你的第七天吧!"

再见了,离开你的第七天。

我的猪猪,我们还有再见吗?

八年后,法国,里昂。

有人问过我一个问题,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出国的方向,我会是哪里?我告诉他们,从我的天性来讲,我会去法国。因为那里有大量的onenightstand.那人赏了我一拳。可是我真的来了法国。

我在四年前读完了研究生,修的是中国近现代文学。但是却一直没有放弃本来的专业,我给各种各样的公司和人干私活,挣钱供自己挥霍。我生活得很快乐,几乎夜夜笙歌除了有时候会想到猪猪。每当想到她的时候我总会电话一些无聊地朋友,和他们聊聊女人或者音乐足球,然后在疲惫中倒头睡去。我不让自己想她,除非是一些特别的日子里,比如情人节。我把这一天当作我们的分手纪念日。还记得八年前的三月十七号我打电话给她,我说今天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她猜了很多都不对,我告诉她今天是我们的分手一周月纪念日。她笑着说要打我,只可惜鞭长莫及。

八年来的每个情人节我都会去上通宵网,然后在网找一个叫zhuzhu的女子,不管是不是八年前陪伴我的那个,我会给她们看一个叫做《离开你的第七天》的故事,她们看完总会问我为什么没有第七天,我总是什么都不说,然后在她们的追问中下线。

我后来在一家很小的私人建筑事务所工作,无它,只为了那家公司在猪猪学校附近。我可以经常过去看看。我记得她跟我讲过她们学校三个叉烧包的故事,三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小女生,总在吃饭时间守侯在食堂门口,后来每年新生进校的时候我也分别见过一些,有时候是一两个,有时候是三五个。而且总会在几个月后成为一短历史,身边伴着些男生。说说笑笑从我眼前走过。

有时候我会在一个阳光的早晨乘着22路车从起点坐到终点,再从终点坐到起点,永远是坐在后排靠窗的第二个位置上。有人来的时候我会很客气地把她们让到里边,闭上眼睛,等着她们中途碰一碰我,说一句:外滩到了。

猪猪在毕业一年后和她男朋友分了手,去了加拿大,我们再没有过联系,她说她也许会回来找我,她说她要找的话一定能找到我,我答应她一定不换我的手机号码,那个我花了一百块选号费买来的号码:13862033444。我总是过半年就在卡上存点钱,把它一直留着,直到中国电信倒闭的那天。

有一些女孩或者女人走进过我的生活,然后又离去。虽然我不是很富有,但是我尽量让她们快乐。她们来的时候我会给她们看一本很老的片子《追》。我用手指着女主角对她们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猪猪,她跟她很象。有的人楞楞看我几眼,走掉。有的人缩到我的怀里,哭泣。有的人笑着,这人是我。

我去拜了一个老师,学画漫画。我有点底子,所以很快出师,开始在空闲的时候画一些猪猪的样子。我把第七天画成了一个故事,一个搞出版的朋友看到,要拿去现世。我随他。这给我带来了一笔不小的收入,于是我买了房子,如猪猪所愿分割成了两套,她说她要嫁给一个有两套房子的男人。

我写的小说也终于出版,这给我带来了另外一笔不小的收入,于是我买了车。一辆二手的切诺基和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猪猪说她要嫁给一个有两辆车的男人。

我把房子交给猪猪的妹妹看着一个人开车去了西藏。一路风平浪静,没有象我想象中的差点死掉,让我很是懊恼,回来的时候又多了一摞漫画,一摞猪猪在布达拉宫或者是青海塔尔寺的留影。

两年前我跳槽到了一家法国的建筑事务所,因为猪猪的学校被合并掉了,修起了新的大门,挂上了新的牌子,让我无所留恋,于是我去了浦东,后来我考上了注册建筑师,被公司发配到总公司学习。于是我恶补了半年的法语,来了这个盛产情人的地方。很是高兴。

时间非常合适,正好又是一年情人节。里昂的花好似极便宜,很多人手上都拿了好大一堆,不过约莫都是些三十往上的人。那些个小青年只是成双成队,穿着些反季节的布料在大街上活蹦乱跳。我一身经典的破烂levis,在他们中显得格格不入。索性拿出画具,当街涂鸦,给猪猪在法国又添上一笔。画好的东西整齐地铺在周围,有人来问价,我只对他们笑笑。他们摇摇头,扔下几张纸币,一天下来竟有不菲的收入。里昂,诺亚室内设计事务所。二月十五日。

Polly,认识一个叫gary的吗?

怎么了?

昨天我看到一个叫gary的人画了很多漫画,每一张上都写着my polly,很是传神,象足了年轻的你。

在哪里?

出公司往北,三条街。

谢谢。

衣袋里响起了盛夏的果实,我掏出手机,看到一个来自法国的电话,谁会在这个鬼地方给我打电话?

Hello,thisisgary,who'sthat?我的英语仍然带着浓重中国口音。

我是polly,我想找一个叫光棍的人。

不会吧?我在法国好象没有网友吧?呵呵,您哪位?

我是polly。

对不起,请问你的中文名字,我好象不认识一个叫polly的人。

不要再骗你自己了,小疯子。

电话断掉了。

好熟悉的语气,好熟悉的对白?在哪里听过吧?我很是莫名其妙。我又在街头画了一天的猪猪,很累,回到公寓倒头就睡,到晚上九点的时候闷热的空调把我弄醒,垫在头下的手已经完全麻木了,腕上的饰物在皮肤上狠狠印出了一个P字。

靠!polly!是猪猪!我摸着戴了八年的这个小东西!我突然想到了她的英文名字--polly!我查出来电,拨了过去,一个小小怯怯的声音让我留言。

"我是光棍,我在老地方等你。"

猪猪足够聪明,她能找到我,虽然已物是人非。

我请了假没有去公司,我仍旧去那个地方画猪猪。

盛夏的果实又响了起来。

光棍吗?

是我,那边是不是一头小猪。

是的。

小猪有没有长成大猪?可以宰了过年那种?

没有,小猪依然小。只是头永远长不大的小猪。

小猪在猪圈吗?

没有,小猪在外面找食。

找到了没?

找到了。

食在哪里?

在街对面的人群里。

我站起身,拨开身前的人,看到了站在街对面的猪猪。她真的没有长大,和初见她的时候一样,穿着件白色带帽的衣服白色的毛领托起的是长长短短黑色的头发。不知道衣服还是不是[法文]箱子。多半是法国货吧。她坐在我对面。只喝着一杯白开水。

"你好吗?"还是这么问我。

"我一如八年前二月十七日的好过。"

"你头发好长。"她打岔的工夫没有丢下。

"从八年前开始,我每年一剪,每年的二月十七号。也就是明天。"

"你剪下的头发呢?"

"卖给了做刷子的,做了一把很不错的刷子。"我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有这么粗。"

"法国不错,如果你喜欢浪漫的话。"

"我有两套房子了。"

"恩,"

"还有了两辆车。"

"恭喜你。"

"他们还没有女主人。"

"你能找到。"

"对,我找到了,她现在在另外一个国度。"

"我知道肯定不在法国。"

"老天知道,你不知道。"

"就算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如果她真的在法国呢?"

"那你最好放弃,一个异乡人会失去她的信仰。"

"但是我没有失去我的信仰。"

"好象你从来都没有信仰。"

"我有,我一直都信自己。"

"那他给了你什么?"

"现在还没有,以后又怎么知道呢?"

"你不是从来不做没有用的事吗?你信自己仿佛是没有用的,为什么还信?"

"我在变的,就象有些东西当年我明知道得不到,但是还是想要一样。"

"工作忙吗?"

"忙也是一样想要。"

"悟空,你又调皮了。"

"没想到《大话西游》这功课你还没丢下。"

"有的东西是想丢也丢不掉的。"她好象知道说错了话,咳嗽了几声,我也跟着咳了起来。

"不要告诉我你的咳嗽还没好。"她问我。

"就跟有的东西丢不掉一样,有的病也是好不了的。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能解开它吗?"我把手上的"P"给她看,这么多年下来,我壮实了,绳子勒在手上,"还有这个。"我竖起右手,无名指上一个发黑的易拉罐环死死卡在那里。

"可是为什么有的人就解掉了呢?"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只同样发黑的易拉罐环。放在我的手上。"还有,我不抽烟了。"

"你说你会在结婚前戒烟的,你真的这样做的吗?"

"你终于骗了我一次,你答应我让我当第一替补的,但是连你的终身大事我都不知道,你依然记得我的电话号码的。"

"忘记问你了,《第七天》你写完了吗?"

"没有,后来我发现缺陷其实最美。"

"那就让他一直缺陷下去吧。"

我们陷入了沉默,她拿着她的杯子,我抽着我的烟。

"我想背一段台词给你听。"

"好象你从前就没背一样。"

"这次我先申明,比较坦白点。"

"恩。"

"那年冬天,我把我的爱人丢了。我一直以为我们还会再见面,也许,是在曾经走过的一条路上,也许是在偶然走进的一家咖啡屋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始终没有再见过她,但是我知道,她还活着,她还需要我的照顾。"我一字一顿地把这段《不见不散》的台词念完,十足的葛优腔调。

她低着头说:"我还想问你一件事情,我还可以和你耍赖吗?比如我说过的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