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风波恶
鉴于账户里就只剩下十万港元的备用金,李旭辉不打算再在港城多呆了,留下了份全权委托书后,于周六上午乘飞机回了夏海。
赵承俊没走。
不止是因他的账户里还有四千八百多万港币,更多的是他必须把手头的恒生股指期货合约减减仓,以避免惊世骇俗之后,惹得港府耍赖皮。
这并非不可能之事。
要知道在全球所有主要股市里,就属标新立异的恒生股指期货的保证金最低。
所以,别看恒生股指期货是去年九月才刚推出的项目,可在交易量上,却并不比亚洲老牌的日经225股指期货差多少。
每天的成交量都在四万张上下。
怎么看怎么火爆。
可也正是因为这等火爆,一遇到了八七大股灾,立马就会彻底崩塌,完全没任何自救的可能性。
港府若是不出手的话,港城期货市场必定尸骨无存。
前世,港府确实出手了。
但却不能保证这一世港府也会出手——窟窿真的过大的话,港府闹不好就会选择放任期货市场崩塌,等过几年再来重建。
那就只能选择自我控制盈利规模。
反正转到别国股市一样能赚,只是个多与少的问题罢了。
不过不急。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赵承俊都没怎么关注逐步走低的港城股市,就只在西方各主要股市里大肆放出沽空盘,一口气把剩下的资金全都花了个精光。
仅仅只留下不到五十万港元作为备用金。
十月十二日,周一。
经过一周的高位反复振**后,港城股市明显已有些疲软,尾盘报收于3849.21点,比上周五的尾盘跌了21.77点。
有趣的是股指期货点位居然还是高水106.25点,在全球各主要股市阴跌连连的情况下,港城股民们对港股后市很奇怪地一致看好。
以至于周二时,恒生指数还小幅反弹了一把,报收于3870.33点,股指期货点位为3977.46,高水107.13。
这状况无疑给了港城股民们强大的信心,大量的股评家与金融机构都认为港股已经完成技术性调整,触底反弹在所必然。
但现实是周三、周四两天的恒生指数持续下跌,到周四时,尾盘报收于3822.17点,股指期货点位依旧高水105.34点。
赵承俊在周四时,逢低出手了一万张合约,小赚了七百二十多万元。
随即便把这笔钱全部投进了日经225指数期货。
至此,他依旧握有恒生股指期货沽空盘合约五万四千七百二十张。
其中当月期货合约为四万二千三百张,下月期货合约为一万一千三百一十张,当季期货合约为一千一百一十张。
另外还持有一万二千八百张道琼斯股指期货沽空合约、一万八千二百张伦敦股指期货沽空合约、一万五千三百张法兰克福股指期货沽空合约。
亚洲股市这头,还有着五万二千手的狮城股指期货沽空合约以及四万一千二百手的日经225股指期货沽空合约。
后期购买的各国股指期货沽空合约小部分是以五十倍杠杆吃进,大半则是以百倍杠杆吃进。
最终,他的账户里就只剩下不到一百港元。
同样的,李旭辉账户里也没钱了,就只剩下不到二百港元。
所持有的恒生股指期货沽空合约为八千七百二十一张,另有五百张狮城股指期货沽空合约。
十月十六日,周五。
九点半。
恒生指数开盘于3822.37点,与周四尾盘基本持平。
在十一点半之前,一切正常,股指围绕3823点上下波动,交易量也与前几日没什么区别,看起来风平浪静。
十一点三十二分,海量的抛盘突然涌出,恒生指数迅猛暴跌,到十二点午间休盘时,一口气跌了111.23点。
这就很莫名其妙,概因市面上完全没有任何的利空消息。
倒是盛传三井将收购置地股份,又有人说刘銮雄也准备狙击该股。
这分明是利好才对。
午间休息时,大多数的股评家都认为这或许是股市的技术性调整,接下来肯定会迎来大幅反弹。
不少大券商也持着相同的想法,休盘结束后,迅速进场吸纳股票,反弹开始了。
这等时候,无疑正是沽空合约出手的良机。
按计划,赵承俊原本是打算再抛出一万九千张合约的。
但,犹豫再三后,他改主意了。
原因就一个,全球各大股市中,就属港股跌得最凶。
这一万九千张合约就意味着十九亿以上的利润,换成别国的股指期货合约的话,就得少赚一半以上。
他舍不得了。
那就赌一把,看港府是否真的敢不要脸。
在大券商们的带动下,恒生指数反弹之势相当的强劲,到收盘时,恒生指数收于3778.57点,就只跌了不到44点。
有意思的是当月的恒生股指期货高水107.43点,下月股指期货高水167.38点,当季股指期货更夸张,高水居然达到了203点。
绝大部分的投资机构以及股评家依旧对港股的前景抱有极大的信心,认定在近期内港股肯定能冲破4000点的大关。
真就是迷之自信。
对此,赵承俊就只偷着乐,并未给陈深等人下什么指示,收盘时间一到,便即带着雷动一道打的回了隆成大厦。
却不料这才刚在路边下了车,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个亲热的招呼声:“赵老弟。”
“哟,刘哥,好久不见了。”
侧头一看,入眼就见刘銮雄正从一辆迈巴赫的后车窗里探出个头来,赵承俊登时就笑了。
“老弟,上车。”
刘銮雄还是一如往昔的豪气,根本没询问赵承俊的意见,直接就招呼了一句。
“行。”
诸般部署都已到位,如今就只剩下坐等收钱了。
赵承俊的心情很好,自是不介意跟刘銮雄小聚一下。
车行极速,没多久就到了大富贵酒楼。
刘銮雄将自己的司机、保镖以及雷动都安排在了餐厅大堂,自己则是领着赵承俊进了个包间。
“老弟,我打算狙击置地股份,怎么,有没兴趣参一手?”
点完了菜后,刘銮雄并未多寒暄,开门见山地便道出了主题。
“时机不对。”
赵承俊回答得也很干脆。
“嗯?怎么说?”
一听这话蹊跷,刘銮雄不由地便是一愣。
“超级股灾就要来了,肯定就在下周,不是周一就是周二。”
历史大势已成,显然已无隐瞒的必要。
“这、这怎么可能?”
刘銮雄当即就被整迷糊了。
据他所知,全球股市都是一派的风平浪静,也没听说过美联储有加息的消息。
至于港城,那更是丁点利空消息皆无。
怎可能会爆发超级股灾。
“刘哥,今日午间恒生指数无理由大跌就是前兆!”
“这……”
刘銮雄还是不敢相信。
在他看来,中午的暴跌应该是技术性调整,后头不是反弹起来了吗?
“刘哥,前些日子长江实业大规模集资,从市场上圈走了一百零三亿港元,股民们的口袋已经不丰。”
“如今,这两周,股指又不断阴跌,股民们的心理压力已是极大,稍有点风吹草动,股市瞬间就会崩盘。”
有关股灾的事儿,赵承俊不会刻意去通知刘銮雄,毕竟彼此间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
不过,既是遇到了,那他自是不介意点上几句。
反正又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收益,顺水人情做上一做也无妨。
“有道理,老弟,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细细地将赵承俊的分析咀嚼了一番后,刘銮雄的眼神里很快就浮起了一层阴霾。
“刘哥,危机是危也是机,过些日子,我应该会调动三十亿港元全力狙击东亚银行,有兴趣参一手没?”
赵承俊已经决定了,要趁着大股灾的良机,狠揍李家一把。
资金,他是肯定不会缺了的,可在人脉上,他无疑大有不足。
要想达成目的,自是得多拉盟友。
“行,算我一个。”
刘銮雄再次吃了一惊。
他完全想不出赵承俊是从哪搞来三十亿港元,但却并未刨根问底,就只干脆地给出了个承诺……
十月十八日,周日。
晚上九点半,纽约股市开盘了,一上来就跳空低开67点。
只见盘面上疯狂涌出海量的卖盘,可成交量却是低得可怜,大量的股票只有卖盘而无买盘。
随即,期货市场也开始了大跳水,大量的沽空盘涌出,却少有人接盘。
这一现象无疑预示着投资者对美股前景极致看衰,理所当然地反过来影响到了股市。
一个小时过去了,道琼斯三十只指标股中,居然还有十一只连一手都没能成交。
在此情形下,道琼斯指数已彻底无序,完全反映不出市场动态。
大量的恐慌性抛盘继续涌出,把卖出价冲击得接连下跌。
这时候,终于有看多的股民与机构入场抄底,成交量开始迅猛增加,到午间时,股票交易高达9300万股。
受此影响,期货市场的成交量也开始暴涨,一个小时内成交个股数量高达七百万,而股指期货的成交量更是破天荒地达到了二十万张的恐怖数据。
下午盘才刚开始,一则可怕的消息传到华尔街股市。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主席大卫·路德在华盛顿发表讲话说:“在关键时刻,虽然我们不知道这一关键时刻会在什么时候,我将与股票交易所讨论暂时关闭交易所。”
这则消息更加引起一阵恐慌。因为交易所一旦关闭,股民们将来不及抛掉手中的股票,他们的股票或许就有可能变得一文不值。
于是,股民们不得不迅速“倾销股票”。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像着了魔似地狂泻,一个小时不到,已经下挫250点,股票换手4亿多股。
在此期间,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官员出面澄清:他们没有讨论有关关闭交易所的事情。
然而为时已晚,灾难已无法遏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