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二叔之冀
沈惊月目光落在沈破乾身上，对这个叔叔记忆已经相当久远了。
小时候她曾经还攀着沈破乾的胳膊讨要他的兵器神武鞭，二叔笑着说等她长大了就送她。
后来父亲三叔战死，二叔重伤退下战场，他们叔侄便很少见面。
时隔多年，曾经的亲近已经**然无存。
沈破乾吃力地站起身来，隔得近了便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右腿，可见他是废了极大的力气才保持着平衡，让他走路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惊月，不认得我这个二叔了吗？”沈破乾露出一抹笑容，带着善意。
“二叔……”沈惊月神色复杂，既不能违心问候他近来可好，又无法上前寒暄几句。
“夜深了我这副身体撑不住，小侄女送我一程如何？”
沈惊月一愣，忙不迭颔首，“我扶着你吧。”
沈破乾朗声大笑，挥挥手拒绝了沈惊月的好意，“是二叔不中用，让你辛苦了。”
他话里透着浓浓的自责，嘴唇紧抿，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生活已然没有意义。
昏暗的路灯，两人的身影被拉的老长，
“二叔，对不起，没想到这次闹剧把你也惊动了。”沈惊月心中十分愧疚，二叔是为了救他父亲才伤了腿。
容曲馥和沈俊林屡次咄咄逼人，她也是看在沈破乾的面上才给予教训却没有严惩。
“惊月，你无须自责，是他们不争气。”沈破乾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苍凉，“他们犯了错，你可怪二叔出面保下你大哥？”
“二叔是不想祖父祖母闹得不愉快，我心里知道，只是大哥也需要约束，将来这镇国公府，毕竟他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沈惊月虽然已经有了入赘的夫婿，又是皇上亲封的骠骑大将军，继承镇国公爵位也可。
然而她不想抢走属于沈破乾的东西。
沈破乾却摇了摇头，“我很清楚俊林他不成器，沈家的唯一的希望还在你身上，只是辛苦你一个女孩子，如此年纪就要背负这么大的责任。”
“惊月，虽然二叔不管事，可却不是耳聋眼瞎之人，你比当年大哥和我做得还要好，如今也只能厚颜盼你继续走下去，至于我只能到九泉之下跟大哥说一声对不起。”沈破乾神色悲凉，他宁可死在沙场，也不想如同废物一般了却残生。
只是他尚有双亲在世，老国公夫妇如何还能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不觉得辛苦，比起困在后院相夫教子，外头的世界更适合我。”沈惊月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沈破乾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惊月，眼中满是欣慰……以及泪光。
沈惊月送完了沈破乾，心中有些怅然。
她刚回头，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谢行舟眼神专注，仿佛眼里只她一人。
“你怎么来了？”沈惊月虽然强装平淡，可是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的喜悦。
“我若不来，谁来帮娘子排解心中郁闷。”谢行舟大步走到沈惊月身边，修长的手臂自然揽上沈惊月肩头。
沈惊月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心脏又砰砰砰跳起来。
“谢行舟，你知不知道悄无声息站人家背后，很吓人的。”沈惊月白了谢行舟一样，以此遮掩内心的情绪波动。
谢行舟思索了片刻，认真道：“若是我以后时时站在娘子身边，便不会吓人了。”
闻言，沈惊月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直觉谢行舟在套她的话。
她眼神微动，突然提气加快脚步冲了出去，夜里留下她调侃的声音，“那就看夫君有没有这个速度了。”
谢行舟失笑，看着沈惊月远去的背影，按下了心中的冲动。
……
翌日，沈兰池又拎了好多东西到沈惊月房里，“惊月，快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东西。”
沈惊月一看桌上的包裹，拔腿就想跑，“姐姐，我军营里还有事，先走了。”
沈兰池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没好气道：“我来之前都问过红绫了，她说你今天不用去军营也可以。”
“姐姐……”沈惊月委屈地眨着眼睛，要她再来一次换装，实在坐不住。
“不行，千金宴那么重要的场合，你到时候可不能失礼。”沈兰池不容商榷，拉着沈惊月回了屋，“东西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比上次给你的衣裳首饰还要好看。”
沈惊月大大地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沈兰池，也就认命了！
“沈惊月，你给我出来！”
一声尖锐的喊声打破东苑的静谧，来人气势汹汹冲到屋中来指着沈惊月就骂：“我父亲当年是为了救你父亲才受的伤，如今你竟这么对待我母亲和大哥，简直是狼心狗肺。”
沈惊月嘴角的笑容缓缓隐去，“沈明烟，想想你这么说话的后果。”
“哼，别以为你成了什么长宁侯我就怕你，将来我大哥继承爵位还是国公爷呢！”沈明烟双手叉腰，鼻孔朝天地睨着沈惊月，“我今日就是来找你算账的。”
“你来替沈俊林出头，凭什么本事？”沈惊月站起身来，浑身气势逼向沈明烟。
真亏了沈破乾一世英名，可这一双儿女却被容曲馥惯的不成样子。
沈明烟呸了一声，嚣张地指着沈惊月的鼻子，“那你看清楚了！”
她动作敏捷冲到桌边，一把就将沈兰池带来的衣裳首饰挥到了地上。
霹雳乓啷声音响起，沈明烟觉得十分痛快，又掀了旁边的博古架。
沈兰池忙上前拉出沈明烟，“烟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东西碎了一地，沈兰池心都在滴血。
不过她更不想和二房再起冲突，沈明烟有一点说的没错，她们大房是亏欠沈破乾的。
“除非你们去跪着给我母亲和大哥道歉，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沈明烟就是闹事来的，她突然狠狠地踩了沈兰池一脚，见沈兰池吃痛手上力道松了，又猛地将沈兰池推倒在地。
沈兰池惨叫一声，人已经摔在地上，手也被碎瓷划破。
变故瞬息发生，沈惊月都来不及扶住沈兰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