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夫君往事
谢行舟这回没带着沈惊月回到二楼的房间，而是穿过一条小弄堂，后头竟还别有天地。
穿过小弄堂，便是一处清幽的小院子。
四周围了小楼，只透出中间一方天空来。
明亮的月亮挂在半空上，清冷的月光撒在院中，照出院中安静矗立的紫竹。
紫竹围绕着一处石桌，谢行舟将沈惊月带着石桌前坐下，立即就有人送来了热茶。
看着训练有素的下人，沈惊月不禁目光惊疑，不愧是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竟然连伺候的人都身手不凡。
等所有人都消失在院中，谢行舟这才摘下了脸上的白虎面具。
他慢条斯理替沈惊月倒了茶，“夜里风冷，娘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沈惊月也不急，接过茶细细品了一口，“不愧是暗楼，这茶入口甘甜醇香，可连我都叫不出名字来。”
“娘子就别打趣我了，这茶不是我藏私不带回去给你喝，而是它乃暗楼独有，若是带回去被你差距端倪，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何来的自投罗网？”沈惊月眨了眨眼睛，故作不解。
谢行舟苦笑，“娘子是兵，而我却是贼，我怕万一身份暴露，便再也不能同娘子在一起了。”
他与沈惊月相处以来，凡事并不刻意隐瞒沈惊月。
就连这暗楼的身份，他其实暗中在引导沈惊月来发现。
否则他何至于故意调侃戏弄沈惊月，这么做也是他没有勇气主动向沈惊月坦白。
看着谢行舟脸上黯淡的神色，沈惊月忍不住抓住他的手，“沉之……”
“娘子，你乃是世间顶天立地的将军，人人敬重你爱你，而我……却是行走在黑夜里的修罗，人人怕我恨我，我不敢向你**身份，这才隐瞒至今。”
谢行舟又长叹了一口气，甚至不敢直面沈惊月的眼睛。
“容我打断一句！”沈惊月严肃地看着谢行舟，“以你的身体，并不适合动武，如何能成为暗楼一名杀手？”
谢行舟：“……”
娘子，我能无视掉你话语中那不可忽视的质疑吗？
沉默片刻，谢行舟才轻声道：“其实我不是暗楼的杀手，也不需要出去执行任务。”
闻言，沈惊月顿时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她实在担心，毕竟宋大夫多次强调谢行舟不适合动武，“那暗楼不会强逼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我看你地位似乎不低的样子。”
谢行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地位不算低，也就是楼主而已？”
“哦，楼主啊？”沈惊月点了点头，“听起来挺厉害的样子！”
谢行舟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惊月，沈惊月后知后觉，猛地站起身来，“楼主！”
暗楼可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要作为暗楼的楼主，怎么也该是个绝世高手。
沈惊月绝想不到，谢行舟竟然会是暗楼的楼主。
看到沈惊月满脸的质疑，谢行舟脸上笑容越发苦涩，“娘子，你没有听错，我确实是暗楼的楼主。”
“那好吧！容我缓缓。”沈惊月坐回椅子上，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谢行舟就等着沈惊月思维回暖，他慢慢地品着茶，心中倒也松了口气。
看沈惊月的样子，似乎不是很厌恶他的身份。
过了好一会儿，沈惊月才回过神来，“沉之，你是怎么当上暗楼楼主的？”
据她所知，暗楼已经成立许多年，并且令江湖的人闻风丧胆。
但凡暗楼接下的刺杀任务，鲜少有失败的。
谢行舟没有立即回答，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他的神色逐渐变得悲凉。
良久，他才沉声道：“当年谢家骤然败落，其实背后是有很多人联手打压，我父亲无力招架，只来得及安排人将我送走。”
“只是我刚出京都没多远，就遭遇了刺杀，随行的侍卫都死了！”提起那一段往事，谢行舟的眼睛都有些泛红。
他强忍着内心的波动，平静道：“我刚开始还能凭借自身功夫勉强应付，可是刺杀一波接着一波，我根本没有休息的机会，身受重伤几乎丧命，后来被暗楼的前任楼主救了。”
“暗楼的人，也参与了刺杀我的计划，后来是被前任楼主强行中断的，因为他看中了我的潜力！为了培养我，他便安排我执行各种任务，四处奔波我也根本无心照顾自己，因为我父母亲人早在我逃离京都没多久就突然暴毙。”
“我蒋家世代功勋又怎么会衰败得如此之快，对我来说，活着就是为了查清谢家突然遭难的原因，所以我从一次次任务中活了下去，也成功在暗楼中建立了自己的威严。后来前任楼主去世，我便顺理成章成为了暗楼新一任的楼主。”
这段血腥的经历，谢行舟只是寥寥数语便交代完毕。
可是沈惊月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能感受到其中的艰难。
当年谢家的盛况，她也是了解一二的。
谢行舟作为谢家最尊贵的公子，定是锦衣玉食仆人环绕，可是骤然间天地倾覆谢家崩塌，他自己也是刀口舔血。
这其中的艰难，不亚于她在战场上的磨砺。
“沉之，你早该同我说的！”沈惊月忍不住有些哽咽，紧紧地握住了谢行舟的手。
谢行舟迟疑地看着沈惊月，“自从与你在一起之后，我轻易不敢动用暗楼的势力，就是怕被人察觉从而影响你，我也不敢跟你说，因为我怕被你厌弃。”
沈惊月不禁瘪了嘴，嘟囔道：“总不能瞒我一辈子。”
谢行舟笑容苦涩，“总想着瞒你一时是一时，就好像与你相处的快乐都是偷来的，我亦害怕自己的身份若是暴露会给你和沈家带来灭顶之灾，两种思想撕扯纠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你交代。”
“如今你被我发现了，又该如何？”沈惊月严肃地看着谢行舟，一时看不透她的想法。
“娘子……”谢行舟痛苦地看着沈惊月，“我早已将你融入我的骨血，我不能害你却又舍不下你，我……”
他痛苦地低下头，无法说出违背心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