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主母

第230章 轻重缓急

沈归题眼珠子一转,抬手制止姜茶即将迈出去的脚。

“不必,眼下此时还能再拖一拖。”

她起身走出屋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慈爱的笑荣。

“娘亲带硕硕去花园里看花花好不好?”

沈家最近在清点库房,沈归题也没打算回去打扰爹爹。

这把年纪忽儿受了情伤,还是当着小辈的面。

沈归题换位思考,若是自己这班竟然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是这辈子都不要见人。

但沈太保不行,他还有官职在身,纵使辞官归乡也要上书请辞并得到皇上允准。

想到这些,沈归题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来由的为爹爹感到心酸。

“等沈家账房的账本送来了,你们就先收着,等我回来再看,不必派人去绣坊通传。”

“是。”

一旁的两个丫鬟纷纷附和。

沈家的事,沈归题对外并未透露过多的细节,因此沈太保的伤心也变成了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隐秘心事。

这一晚沈归题没有见到傅玉衡,就连她来看过硕硕的事也是早上醒来时听王嬷嬷说的。

“夫人,侯爷如今对咱们小少爷可上心了。”王嬷嬷喜气洋洋,伸手从梳妆匣里取出了红宝石的头面为沈归题戴上。

“这般耀眼的宝石,戴在夫人头上才相称。”

沈归题缓缓抬头,从镜中与自己对视。

这幅艳丽的红宝石头面是娘亲的陪嫁,她出嫁时沈太保又找了匠人翻新后又往里添了几颗更大的红宝石做点缀。

正适合侯府主母这个身份,只可惜上辈子她丧子丧夫,后半辈子困守在侯府里,做了灰扑扑的管家婆。

她的这些好东西通通便宜了旁人。

“除了二房的去春熙楼,其他的事都不必同我汇报。”

傅锦荣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每日没人想的,除了吃喝玩乐便再无其他。

若是没有人蹿腾,这辈子两人就这般相安无事也好。

至于她的婚事,那不是她这个做嫂子的该操心的事儿。

就算傅玉衡洗的早,她也会趁他爬进棺材之前叫他解决此事。

若是赶的不巧,没解决,那就怨不得她了。

“夫人,二房最近新开了家脂粉铺子,跟咱们的铺子抢生意,咱们可要管一管?”清茶想到下头掌柜的递来的消息,顺嘴说了出来。

“先等等,以往他开铺子也不是没抢过咱们的生意,可哪次长久了?”

不是沈归题看不起刘龄凤的脑子,而是前世今生,刘龄凤始终没能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

再说了,如今她已经遂了刘龄凤的意思,给他们分了家。刘龄凤便是将二房赔的一文不剩,陪的全家去喝西北风也和她没半点关系。

傅玉衡活着愿意补贴就让他贴呗,左右自己是一个铜板都不会掏的。

梳洗完毕,沈归题打着哈欠去前厅用了早饭,吃饱喝足后出门。

今天倒是没碰见忽然早起的傅玉衡,这让沈归题的心情更好上几分。

想来昨天在春熙楼兄妹二人并不是相谈甚欢。

上辈子叫她头疼了那么久的人和事,这辈子也该轮到傅玉衡应对了。

绣坊的这边一切都有条不紊,沈归题在各处查验了一圈便回帐房看起来最近的单子。

“这阵子各家夫人的单子比夏日多了不少。”

“可不是嘛。自打咱们冯婶得了刺绣大赛第二名的好成绩,京城的夫人小姐们哪个不想得一件她做的衣裳?”

清茶的算盘打的噼啪作响,也没让自家夫人的话落在地上。

“若非这次的魁首是宫中的女官,冯婶的名头他也不会这般响亮。”

沈归题生出些因祸得福之感。

她挂念着晚些时候去庙里求一个黄道吉日,很快处理了昨夜积压的琐事后,急匆匆的出了门。

今天并不是大相国寺的朝会日,因此香客不多,她在前殿拜完佛,再去找大师测算一番,便得出了中秋前后的两个好日子。

“这两个日子用于新店开张都很合适,端看哪个日子夫人准备的更充分。”

僧人说的斩钉截铁,和诵读经文时没什么不同。

沈归题道谢后又去添了些香油钱,便打算回去了。

却在前殿看到了熟人。

“张小姐怎么瘦成了这样?”沈归题上次见她还是仕女图的事情在经常吵的沸沸扬扬时,一群官家夫人小姐来汝阳秀坊看热闹。

那时张侍郎家的小姐混在人群里,虽然看着黑瘦,但人是精神的。

现在跪在蒲团上的人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清茶微微探出头,仔细将人打量了一遍,随即退了回来。

“夫人,张侍郎家最近听说不太平,或许同这位从乡下接来的张小姐有关。”

沈归题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想起来了。

张月牙是张侍郎流落在外的亲女儿,被接回来后不仅没得到父母的关爱,还被养在府中的大小姐张明月排挤,同爹娘离心,兄弟姊妹反目。

上辈子似乎是在哪场春日宴里失了名节,草草定下了婚事,却又在出嫁当天吊死在花轿里。

白白葬送了一条性命。

算着日子,这会应当是上辈子流言蜚语里传的张月牙在张家遭受百般欺凌的时刻。

而过完这个冬天,明年开春就会是她的死期。

沈归题不忍,缓缓上前跪在了一旁的蒲团边,双手合十,虔诚许愿,起身时却故意将腰间的香囊落在了张小姐的蒲团边。

做完这些她脚底抹油,跑的飞快,丝毫没给张月牙叫住自己的机会。

直到马车驶出大相国寺,沈归题在先开车连远远看了一眼。

“她若是来找,无论我在哪,都将她领到我面前来。”

沈归题有把绣坊开去全国各地的打算,早些为自己培养几个得力助手也是应当的。

她这般安慰着自己。

……

新店有陆炼修的一份,因此回去后沈归题便将两个日子写下来送去陆家,让他也帮着选一选。

另一面也给杜鸢溪写了信,询问可有从江南来的新消息。

消息闭塞让沈归题做起事来缩手缩脚,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商业布局。

傅玉衡不是个会同她共享消息的人,未来更可能靠不住。

沈归题不得不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