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意料之中
这一晚的侯府很是平静,沈家的后门,却在半夜悄悄开了条缝。
在熟悉的房间里醒来的沈归题舒适的伸了个懒腰,穿衣洗漱还没出门就听见屏风外王嬷嬷询问要不要留侯爷一同用早饭?
“他这会过来做什么?”沈归题头脑还未完全苏醒,一旁的清茶赶忙提醒。
沈归题下意识想要拒绝,嘴巴刚张开,又想起傅玉衡昨天说让她配合做对好父母的话,话音一转答应了下来。
两人坐在饭桌前,皆是神采奕奕。
若不是丫鬟们知道其中情形,当真以为这是对夜夜厮守的恩爱夫妻。
“你上朝的时辰早,硕硕不会在此时起身,不过来看也没什么打紧。”沈归题想着以后自己回来后每天早上都跟傅玉衡一块吃早饭的情形太过诡异,好心提醒道。
傅玉衡喝着碗里的粥,头也不抬的拒绝。
“我幼时爹爹但凡在府里早晚都会来看我。”
沈归题吃瘪,放弃挣扎。
“侯爷,今晚我就不回来了,硕硕还是得托付您继续照看。不过你也不必这般小心翼翼,景和轩上下我留了不少人,不可能照顾不好一个孩子。”
傅玉衡斜了她一眼,默认了她的安排。
后来两人直到在二门外各自上马车也不曾再说一句话。
清茶对此习以为常,在马车里只汇报绣坊的情况和阿大四处搜罗来的消息。
“夫人,听闻太子已经带着赈灾粮到江南了,这几日便会有折子传回京城。”
再说完所有跟侯府有关的事情后清查才提起一些相距甚远的话题。
沈归题摩挲袖扣的手一顿,几乎是瞬间便想到了那日送太子远行的场景。
她今天约见杜鸢溪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一批赈灾粮可不够救整个江南。”沈归题面色阴沉下来。
从之前传回来的消息看,江南的姑苏三郡都深受其害,那处百姓众多,凭着带去的那些粮食最多撑上十天半个月。
等洪水退去,灾后重建,同样需要大笔银子。
以国库的空虚程度哪里拿得出?
马车在拐过街角时晃了晃,掀起帘子一角,沈归题从缝隙里瞥见了秦家商号的旗帜,眼神按了按。
那件事也该催一催了。
只有那样大的一块肥肉送去江南才能多护住一些百姓。
“清茶,让各庄子管事都将库房里的存粮清点一遍,3日内我要全部的清单。”
沈归题冷声吩咐。
绣坊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对门装修的敲打声,对这边开门做生意毫无影响。
“冯婶,你最近除了做绣花儿,也可以想一想自己想要找什么样的人做徒弟。等对面的铺面装潢好,你可就要坐在堂前为自己挑选学徒了。”
“夫人,一定要这么早就开始招学徒吗?”冯婶有些不情愿。
她磨练了多年才有今日的手艺,好不容易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还没给自己挣出个养老钱呢,就要交给旁的人了。
她这心里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无数个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冯婶担心自己成了卸磨杀驴的驴。
沈归题一眼看出了她的担忧,不禁莞尔一笑。
“冯婶,你从开始学刺绣到后来出师成为绣房里数一数二的绣娘,用了多少年?”
“七八年吧。”冯婶皱着眉头回忆。
跟着绣娘学刺绣之前都要在绣娘身边做一年半载的杂活,还要趁着这个时间将手养的细嫩,才好在绣娘高兴的时候捡些用不上的碎布开始练手。
到了这一步也还要伺候在绣娘身边见缝插针的请教。
而这些都是建立在绣娘愿意教的情况下,若是对方不愿,就是给他一辈子当牛做马,也学不来半点真本事。
沈归题了然的点了点头。“如此说来,现在找正好。等新绣娘上任时您早就不需要亲自做绣活了。
况且当初我们就说好了,你是能拿分成的绣娘,这银子赚的可不比前头的管事少。”
冯婶知道这事很难改变,想了想,还是接受了。
姜茶将她送了出去,不多时杜鸢溪和陆炼修便陆续来了。
陆炼修快速说了对面绣房装修的事,也说了说秦修远最近的动作。
杜鸢溪坐在一边玩弄桌上的刺绣框。
“秦家留不了太久了。”沈归题眼角的余光扫过杜鸢溪,压低了声音说起江南之事。
“太子确实已经到了江南,但那边的情况看着不好。”杜鸢溪几次三番飞鸽传书,只得到了太子寥寥数字回信,虽都是报了平安,但那潦草的字迹还是透露了他的现状。
“我们在京城只能瞎操心,有银子就凑银子,没银子就等着呗。”陆炼修心态良好,左右危险的不是自己。
江南此次受灾虽影响了商路,但陆家也不是只去江南,从其他地方也能弥补一二。
比起远水,他更关心沈家的近火。
陆炼修一脸好奇的往沈归题身边凑了凑。
“哎,说说你爹的事儿呗。真打算把那个嬷嬷娶进门?”
说起八卦,杜鸢溪一扫阴郁担忧,同样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沈归题。
当初回去之前让他们二人帮着自己照看铺子,尤其是陆炼修还成了自己的合伙人,更是不可能对此事一无所知。
沈家的是在外面也有些风言风语,不过是沈太保是个不显眼的文官,这才没人揪着此事不放。
沈归题无奈的眼神在二人身上逡巡,不轻不重的叹了口气。
“我爹是这么想的,但从我查到的宋嬷嬷的底细来看,此人绝不能成为沈夫人。”
陆炼修和杜鸢溪缓慢点头,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这才是他们意料之中的结果。
满京城上下哪个大人家里没有贴身伺候的嬷嬷?哪个嬷嬷对主子不是毕恭毕敬,体贴非常?也没见谁要娶一个嬷嬷做正头夫人的。
何况宋嬷嬷并不真心。
“你想好怎么跟沈伯父说了吗?”杜鸢溪一直记得小时候去找沈归题,碰见沈伯父时他那幅刻板的模样。
那样一个小老头,很难被别人说服吧。
尤其是此事还涉及到长辈的后院,作为女儿,沈归题实则并不方便插手。
沈归题狡黠一笑,“我已经为宋嬷嬷准备好了陷阱就看她跳不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