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主母

第183章 兴师问罪吗?

这是第一次沈归题能如此近距离的和长公主坐在一处。

眼前人依旧威严不可侵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可明说的贵气。

不论是沈归题还是杜鸢溪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长公主对眼前的两个小辈却算得上是了如指掌。

一个曾经毫不迟疑的拦住自己,说了一通有的没的。

另一个则是太子提起过的女子。

这两个人在长公主眼里都是有趣的后辈。

此刻三人坐在一起,谁也不着急开口,都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只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别人的动静,随时等待开口接下某人引起的话题。

但这样的沉默实在是太久了,久的让沈归题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用杜鸢溪向太子传递观音图的事情做的并不高明,由皇后牵桥搭线,同样漏洞百出。

看起来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为江南的百姓谋福祉,实则谁也说不准这当中有没有私心。

“沈夫人,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这天底下不论多尊贵的人都能顺势而为,成为你手中的棋子。”

长公主的声音不怒自威,微垂的眼眸大量着手中的茶盏,一丝一毫的视线都不曾分给坐在下手的沈归题。

“长公主恕罪。”

沈归题和杜鸢溪丝滑的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轻罪的姿态,动作,语言都如出一辙。

“知法犯法该罪加一等才是如何能求恕罪?”长公主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盏,应该饱含怒气的双眼微微上挑,竟透出几分平静来。

可惜贵妇在地的二人看不见,都当长公主是因为被两个小辈推搡着成为了朝廷的传声筒而发火。

长公主知道和她们喝茶说的事情定然不简单,早早打发了自己的女儿先行回府,要不然这会便会被郡主一眼看穿她的虚张声势。

沈归题嘴唇紧抿,感觉有人扼住了自己的喉咙,愣是发不出半点声响。

要怎么解释呢?

她做这一切却有私心。

她很清楚汝阳绣坊没办法,名正言顺的拥有黄商的名头,但只要后宫之主知道此次为江南水患筹措赈灾银两有她的功劳便总会给汝阳绣坊一点甜头。

若是绣坊能借一借皇后的势,往后在京城也不必一直忍让秦家,未来扩展到各处更是有所仰仗。

但这些话此刻如何能说得出来?

贵人可以将别人视为蝼蚁,视为棋子,视为随时可舍弃的垃圾,却绝不愿意成为旁人的棋子。

看跪着的二人缄默不语,长公主冷笑出声。

“出主意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这会不说话了?”

跟随在长公主身侧的老嬷嬷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抬手让人将两位扶起。

“殿下,您快别吓她们了。再这样下去,你可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说话间亲自给长公主添了热茶,动作娴熟的用银针测了桌上所有的瓜果点心。

“沈夫人,杜小姐怎么成了惊弓之鸟?我们长公主又不是那不讲理的泼辣妇人,只要你们诚心解释,长公主总是会听的。若非如此,今日又何须同二位一起喝茶呢?”

沈归题和杜鸢溪被两个宫女压着重新坐下来,都忍不住好奇的偷看长公主。

只见长公主姿态闲适的抿了口嬷嬷呈上去的玫瑰酥,脸上并不见半点怒容,甚至是一幅等着听好戏的姿态。

杜鸢溪没察觉到危险,渐渐放松下来。

“长公主,千错万错,都是臣女的错。是小女看太子殿下这些日子一直因为江南水患的是愁眉不展,这才同沈夫人商量,想出了这么个让京城商户捐银捐粮的法子。

但是皇商的名头是太子殿下想出来的,和沈夫人可没有关系。

长公主可莫要听信旁人的传言,将莫须有的罪名压在沈夫人身上。”

“瞎说什么呢?这分明就是我的主意。”沈归题拿不准长公主的性子,生怕将罪责全部揽到身上的杜鸢溪会受苛责,赶忙将责任又往自己身上揽。

两个人为着是谁出的主意争的不可开交。

长公主看着看着竟笑了起来,笑声像一把尖刀,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你们两个还真是年轻,为了这么个芝麻大点的事也能吵起来。”

嬷嬷十分无奈,只好也为二人端了茶。

“殿下,何必下这两个小辈呢?”

长公主无所谓的捋了捋袖子。“本宫哪里吓她们了?分明是她们自己胆大包天,这会却又想起来讲义气了。

行了,虽说你们两个做事的方法过于简单粗暴,但好在是帮上了忙,给江南的赈灾款能这么快筹齐,也有你们二人的功劳。”

眼看着两个人像活了般坐直身体,长公主伸出手指虚点了两下。

“不过别想着现在就要赏赐。太子殿下才刚出发,江南的情况尚不明朗,很多事还需从长计议。”

沈归题立刻拉着杜鸢溪跪下谢恩。

“起来吧!”长公主这次明确给了指示,不再和她们兜圈子。

“你们两个家中都有在朝为官者,却还是选择自己出手可是不放心旁的人?”

她这话问的很是刁钻。

是或不是,总会得罪一方。

沈归题按住了欲要开口的杜鸢溪,先一步请罪。

“殿下明鉴,我家侯也虽重回朝堂,却是在大理寺任职。那地方哪里接触的到赈灾一事,忽然开口难免被有心之人做文章。妾身愚钝,这才像出了此等蠢法子,还请长公主不要怪罪。”

长公主锐利的目光刮过沈归题战战兢兢的脸,心里起了些波澜。

上一次在庙中也是这么一张脸无知无畏的闯到自己面前,说想从慈幼局借人。

明明对那地方一无所知,开口却十分的有底气。

若非知她是沈太保的女儿,把小被养在深闺里,长公主差点以为她是从哪个庙里出来的姑子如此不食凡间烟火。

“这次便罢了,往后莫要如此冲动了。”长公主抬抬手算是揭过。

“既然是来喝茶,就好好品一品这难得的茶。今年江南这般,也不知明年还能不能有这么好的茶喝。”

“是。”

沈归题和杜鸢溪齐齐应下。

三人正喝着茶,外间忽然传来焦躁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