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杀手头子?
宁云枝本来不想睡,也确实是没法睡。
任谁此刻身边就坐着一个被面具遮蔽面目,分辨不出身份的人守在床边,想也知道不可能睡得着。
可莫名的,当这个深夜来袭的男人安静下来,那道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在夜色中**开,伴在耳畔,宁云枝的心里最真切的感受却不是紧张和心慌。
而是一股她自己都说不清由来的安心。
意识到这一点,宁云枝心头猛地一震。
这人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觉得此人是可以相信的?
难不成她也疯了吗?
厉今安察觉到她莫名的一抖,口吻无奈且纵容:“杳杳。”
“你一直不睡,是想熬到天亮然后叫人来抓我么?”
宁云枝被他话中自然而然带出的亲昵弄得无声一僵,卷着被子转过身,用后脑勺沉默地反抗。
厉今安有些好笑:“那些废物逮不住我。”
“别琢磨了,快睡觉。”
熬太久了对她的身子不好。
宁云枝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他,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厉今安却只是含笑望着她的后脑勺,直到她的呼吸开始不由自主地变轻变均匀,才低头看向自己被咬出了深深齿痕的手腕,呢喃而笑:“还算是乖,只是牙口太利。”
小丫头咬人还挺疼。
厉今安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身形掠过窗沿,好似一阵风卷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等宁云枝幽幽睡醒,凌乱的发间和眉眼间残留的全是懊恼。
她怎么就真的睡着了呢?
要是在她睡着的时候,那个男人对她起了什么歹心,那她岂不是就更没有招架之力了?
宁云枝暗暗气恼自己的没出息,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手落在被子间时却摸到了一个冷硬的触感。
是那枚朱雀令。
也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唯一痕迹。
她伸手去抓令牌时不小心牵动了床边的银铃,候在屋外的白芷立马出声:“姑娘醒了?”
宁云枝来不及思索就将令牌塞到了枕头下,再抬头就对上了白芷羞愧的脸。
白芷进屋就跪下请罪:“奴婢昨晚守夜时不小心睡着了,还是连翘来和奴婢轮值换班时才把奴婢叫醒。”
“奴婢夜里疏忽,请姑娘责罚。”
宁云枝闻声微怔。
连翘什么都没察觉到,知道宁云枝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儿就罚人,还在忍着笑打趣:“从前白芷姐姐都是最谨慎的,可今早睡得可真香啊,我连着叫了好几次都没叫醒。”
白芷羞愧难当地低下头,还想请罪就听到宁云枝说:“先起来。”
宁云枝忍着心中叹息不在意道:“这不是你的错。”
那人进出她的屋子如入无人之境,怎么可能会放由守夜的人醒着?
白芷迷迷糊糊的只以为自己是不小心睡过去了。
实际上肯定是中了那人的手脚。
根本由不得她。
宁云枝顾不上细听白芷的谢恩,只在连翘准备扶自己起身时突然说:“于声呢?”
“去把她叫来。”
宁云枝全程将令牌藏得很好,直到于声来了,把门窗闭上,她才说:“你知道朱雀阁吗?”
她问这话本来只是随意问问,没成想于声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宁云枝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于声不太明白宁云枝为何突然问起江湖上的事儿,斟酌着措辞谨慎地说:“民间有俚语,万人之上唯有吾皇,鬼间去处可见朱雀堂。”
“这句俚语中说到的朱雀堂,就是姑娘刚才所说的朱雀阁。”
和寻常做买卖的铺子不同,朱雀阁做的是人命买卖。
买凶杀人,买刀复仇。
据传没有朱雀阁杀不了的人,也没有朱雀令斩不断的头颅。
宁云枝惊得暗中抽气,无意识地握紧了手中令牌。
“那朱雀令是什么东西?”
于声摆正了神色,逐字解释:“朱雀令世间只有三块,其中两块掌握在朱雀阁的阁主手中,另外一块则是……”
见她神色迟疑,宁云枝忍不住皱眉:“在谁那儿?”
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昨晚那个……
“在咱家老太爷手中。”
宁云枝:“……”
宁云枝在短暂的沉默后,百感交集地挤出一句:“我祖父?”
“你此言当真?”
老太爷不是读书人吗?
他怎么会和这种一听就鬼气森森的地方有瓜葛?
于声就猜到宁云枝会是这种反应,哭笑不得地解释:“不瞒姑娘说,奴婢就曾在朱雀阁待过。”
“连同老太爷一起给您的剩下几人,奴婢等人都可以说是出自朱雀阁的外门。”
朱雀阁是最好的杀手所在地。
也是把人磨砺成护主尖刀的温穴。
至于老太爷为何会有朱雀令,于声老老实实地摇头:“这个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老太爷侍奉过三代帝王,能在数不清的刀光剑影中将宁家发展成如今的根深大树,自然有他不为人知的门路。
宁云枝霎时无言,默默良久后才拿出那枚令牌试探道:“那你认识此物吗?”
于声看到令牌的瞬间表情悚然一变。
她还没开口说话,宁云枝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这还真是所谓的朱雀令……
世间只有三枚的东西,除了老太爷手中的一枚,那给她此物的人,就只能是朱雀阁的阁主?
那个男人是杀手头子?
说不定还和她祖父认识?
他胆大包天到把朱雀令给她,难道就不怕她拿着令牌去找祖父揭穿他吗?
宁云枝不由自主地抿紧了唇,沉沉地说:“你提到的那个阁主,你可见过?他是什么人?”
于声苦笑道:“奴婢不知。”
“什么?”
“奴婢的确是不知道。”
于声给宁云枝大致解释了一下朱雀阁的构造,末了无可奈何道:“奴婢等人可来往接触到的,只是外门的边缘事务,内门是至高机密,无人知晓。”
“至于那位神秘莫测的阁主,坊间传闻也只知此人手段狠厉,心性毒辣,且手眼通天,是个不可招惹的人物。但除了极少数特定的几人外,甚至无从猜测此人是男是女,别的就更不知道了。”
宁云枝眼里的微光一点点沉寂下去,脸色隐隐透着不高兴。
居然没法查证吗?
老太爷估计是知道的,可依照祖父的性子,一旦她露出半点蛛丝马迹,剩下的也就藏不住了。
不能去问祖父。
宁云枝阴沉着脸思索半晌,突然将朱雀令递给于声:“拿着此物去一趟朱雀阁,就说要取回我的东西。”
不管那人究竟想干什么,先把她的禁步取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