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她又又又带着诅咒来啦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丢脸丢到爪哇国

“我帮他们付。”

哇,天籁!

棉棉她们连忙去看这个大冤种,不,大好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哟,还是个熟人。来人眉眼清俊,气质温润,不是陆知韫是谁。

醉鬼张公子被人扶着,见又有人出来多管闲事,他那被酒精烧得迟钝的脑子瞬间被怒火占领。

他摇摇晃晃走过去,伸出油腻腻的手就想去拍陆知韫的胸脯。

“你谁啊?想、想当出头鸟?”

“得罪小爷了知不知道?”

陆知韫眼底的温润褪去,这八年来跟在太子身边,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六公主相助的窝囊包了。

他避开那只脏手,随即抬腿一踹。

“砰!”

张公子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被踹出去两米远。

这一次,酒醒了大半,他抱着肚子哎哟哎哟的直喊。

陆知韫整理了一下并无半点形乱的衣袖,“吏部的张大人,本侯还未曾亲自登门拜访过。今日之事,替本侯向他问个好。”

张公子一听“本侯”二字,再挣扎着抬头,仔细辨认着陆知韫的脸。

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哪里还敢有半分嚣张。

他连滚带爬地被自家小厮搀扶起来,屁滚尿流地跑了。

一旁看呆了的老鸨反应过来,脸上谄媚一笑。

“哎哟喂,原来是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陆知韫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他径直走到棉棉、景华珠面前,看着两人这身不伦不类的男装,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压低声音,满是头疼。

“我的公主们啊,你们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太子殿下他知道吗?”

棉棉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心里还在美滋滋地嘀咕:哥哥刚才在八仙楼都没认出她,她这易容术简直出神入化好嘛!

陆知韫看着她那张抹了灰也藏不住的小脸上,嘴角狠狠一抽。

太子殿下没看出来?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以太子对六公主的了解程度,这丫头就是烧成灰,太子估计都能认出来哪撮灰更活泼一点。

“当然没看出来!”

棉棉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随即她想起正事,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拉着他的袖子。

“知知,我的钱袋袋好像丢了……”

陆知韫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认命地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那还在喋喋不休的老鸨,将事情了结。

然后,他转身对两人道。

“臣送两位殿下回宫吧。”

“不不不!”

棉棉立刻拒绝,脑袋摇得更厉害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京城这小玩意真是常玩常新,哪哪都有意思,我还没玩够呢。”

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岂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陆知韫又将目光投向一旁一直紧绷的景华珠。

“那五公主您的意思……?”

棉棉立刻像只护崽老母鸡,张开手臂挡在景华珠面前,一双杏眼瞪着陆知韫。

“你什么意思?想把我唯一的逛街搭子拐走?”

“知知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过分分!”

陆知韫:“……”

到底谁无情无义无理取闹,过分分!

六公主这一如既往的强词夺理跟倒打一耙,真是久违了。

无奈之下,陆·窝囊包·升级版·知韫只得暂时卸下侯爷身份,喜提“付钱小厮”兼“侍卫”一职。

他认命地跟在两位“小公子”身后。

没有女人逛街不兴奋,哪怕是公主也不例外。

街边糖画的甜香飘来,她们看见糖人就买糖人。

路过捏泥人的小摊,她们看见泥人就买泥人。

就连机关锁,也要拿在手里摆弄好一番。

而她们身后,气质卓绝的公子哥·陆,始终面瘫着一张脸不断从怀里掏出银钱。

别问,问就是他心疼自己的钱。

付完钱,他再面无表情地接过各种小玩意儿。

手臂上挂的,怀里抱的,很快便堆积如山。

陆知韫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货架,内心一遍遍叹气。

太子殿下,您知道您皇妹的购物欲有多可怕吗?

就在棉棉拿起一个会翻跟头的木质小猴,笑得见牙不见眼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陆侯爷今日好雅兴,这是……改行做货郎了?”

棉棉跟景华珠的身体同时一僵。

两人脸上的笑容凝固,动作迟缓地回头。

只见景华珩与林枫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们身后。

景华珩的目光淡淡扫过陆知韫怀里那座小山,最后,落在棉棉身上。

棉棉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机械地挥了挥手里的小木猴。

“公、公子,好巧啊。”

景华珩唇角微勾,眼神意味深长得让棉棉头皮发麻。

“确实,很巧呢。”

陆知韫仅与景华珩对视一眼,便知道了他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没看出来两位公主拙劣的伪装,不仅看出来了,还要他配合演戏呢。

行吧,谁的活不是活呢,他在内心默默为两位公主殿下点了根蜡。

公主们,不是臣不帮你们,实在是敌方气场太强,你们自求多福吧。

几人相伴着继续往前逛。

走到一个首饰摊位前,摊主扯着嗓子招呼。

“瞧一瞧看一看嘞!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物美价廉物美价廉!”

棉棉撇过头去看,只一眼,就被一支簪子吸引了。

那上面是一支蓝色的小鸟,羽翼用深海蓝玉雕琢,翅尖晕着浅浅的天青,鸟喙衔着颗圆润的珍珠,颤巍巍似要滚落,鸟爪紧紧抓着一截缠枝莲纹的银簪杆。

她忍不住拿起来,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景华珩缓步走近,“原来小公子的口味如此……?”

棉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男儿身。

她拿着的这明显是女款的簪子,实在怪异。

簪子一下子变成烫手山芋,她下意识就想放下。

摊主是个有眼力见的,连忙打圆场。

“哎哟这位公子说的,小公子说不定是为家里的姐姐或是母亲挑选的呢!”

“孝心可嘉,孝心可嘉啊!”

棉棉一听,连忙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老板你说得太对了!我就是给我……我姐姐买的。”

她说着,又理直气壮地挑拣起来,甚至还拿起一个配套的镯子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下。

等她心满意足地挑好,准备回头让陆知韫付钱时,景华珩却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来吧。”

然后,他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钱袋。

一个无比眼熟、绣着一只呆萌小乌鸦的粉色钱袋。

“!!!”

棉棉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怎么拿着我的钱袋?!”

话音刚落,陆知韫与林枫同时抬手,默契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公主殿下/六公主,您这自爆得也忒快了点。

景华珩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钱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的钱袋?”

“这分明是我家妹妹前几日送我的,说让我帮她存着。”

“怎么,小公子连别人家妹妹送的钱袋都认得?”

棉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又合,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那个……你听我解释哥哥!”

话一出口,她恨不能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完了。

全完了。

她要是再品不出来景华珩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她这十几年就白活了!

……

茶楼包厢内。

景华珩看着对面那个恨不得缩到桌子底下去的小家伙。

“说吧,你要解释什么?”

棉棉:“……”

这让她从何说起?

说自己罔顾宫规女扮男装?

说自己胆大包天跑去花楼见世面?

还是说自己差点被人调戏,丢了钱袋,差点付不起账?

景华珩端起茶杯,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叩”的一声脆响。

棉棉的心跟着一颤。

“景华棉,你好大的胆子。”

棉棉浑身一个激灵,“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她动作行云流水,熟练无比地扑过去,一把抱住景华珩的大腿。

嗓音里瞬间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众人:“……”

景华珠默默地别开脸。

棉棉,原来这就是你常说的家庭地位?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棉棉自觉丢脸丢到了爪哇国,她悻悻地松开手,强作镇定地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点点颜面。

“打是亲,骂是爱,你们没见过兄妹情深吗?”

“笑什么笑,不许笑!”

景华珩发出一声嗤笑,伸手捏住她脸颊上那点软肉,轻轻一扯。

“就这点出息,也敢背着孤去逛醉仙阁?”

“你怎么知道我去醉仙阁了?”棉棉震惊地瞪大眼睛,随即反应过来,发出了气愤的指控。

“你监视我!”

“你可别冤枉孤。”景华珩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跟张尚书家那个蠢儿子在醉仙阁门口闹的那一出,恐怕此刻京城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还需要孤特意去监视?”

棉棉:“……”

别问。

问就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挪着小碎步,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扯了扯景华珩的袖子,声音都矮了八度。

“哥哥,你说……父皇他不会也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