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她又又又带着诅咒来啦

第一百五十三章 认亲

许多女眷脸上的笑淡去,换上了一闪而过的轻视。

一个宫女爬上来的货色,也配与她们共处一席?

棉棉跟景华珠倒是见怪不怪了,“月娘娘好。”

安国公夫人也跟着欠身,并未因对方的出身而有丝毫怠慢。

毕竟她是君的人,而她们是臣,是子民。

没必要在这么一个喜庆的日子被治上大不敬的罪。

众人见状,这才猛然惊觉,这只麻雀,如今是真的栖上了金灿灿的龙枝,成了凤凰。

她们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压下骨子里的傲慢,跟着起身行礼。

月妃今日穿的素净,裙摆上只绣了几支素雅的兰草,未戴任何繁复珠钗,仅一支白玉簪挽住乌发。

这样寡淡的打扮,却愈发衬得她眉眼如画,艳光逼人。

她伸出柔荑,作势虚扶。

“诸位快快请起,今日是国公夫人的寿辰,本宫亦是客,不必多礼。”

角落里,有人忍不住嘀咕。

“陛下怎么会带她来这种场合……”

“谁知道呢,兴许是陛下不来了,她自己硬要跟来撑场面罢了……”

月妃的耳朵尖得很,她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那些年轻小姐们脸上掩饰不住的抵触,心中冷笑。

一群蠢货,也敢给她脸色看。

呵呵。

她心里想着怎么搞她们,就听门外:

“皇上驾到——!”

满厅宾客脸色一变,乌压压地伏了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景帝大步流星地踏入花厅。

他看了一圈,竟是直接越过了前来迎驾的安国公,开口便问。

“朕的爱妃何在?”

这一问,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连安国公脸上恭敬的笑都僵硬了一瞬。

陛下……竟如此不顾君臣礼仪,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先寻一个妃嫔?

这简直是把安国公府的脸面,放在脚下踩。

景华珩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提醒,“父皇,月妃娘娘在呢。安国公与夫人正等候父皇示下。”

棉棉也机灵地跑到大景帝身边,一把扯住他龙袍的下摆。

“父皇父皇!您怎么只问月妃娘娘,都不问问儿臣吖!”

“儿臣可想可想您了呢!”

大景帝恍惚的神智,被棉棉的声音瞬间拉了回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眼神恢复清明,连忙收敛心神。

他给众人平身,又与安国公寒暄了几句,这才伸手摸了摸棉棉的头。

“朕也想棉棉了。”

只是他偶尔飘向月妃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离。

寿宴正式开始。

跟以往席宴并无不同,听人吹曲儿,看人聊天,以及吃吃吃喝喝喝!

棉棉彻底解放了天性,忘了自己牙还没长齐的事,小嘴巴就没停过。

这桌蹭块桂花糕,那桌尝口杏仁酥,小肚子吃得圆滚滚,忙得不亦乐乎。

“不好了!国公夫人晕倒了!”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棉棉见有热闹,放下吃到一半的玫瑰饼,牵着景华珠的手就往前扒拉。

只见花厅的主位上,安国公夫人面色青紫地倒在席间。

安国公抱着妻子,急得满头大汗,“夫人!夫人你醒醒啊!”

府上的郎中跪在地上,三根手指搭在夫人的手腕上,脸色越来越凝重。

“陛下,国公爷,夫人这是……中了毒啊!”

“中毒?”

“怎么会中毒?!”

“夫人方才都用了些什么?”

席间瞬间乱成一锅粥,人人自危。

景华珩是全场最冷静的人,“安国公,现在当务之急是给老夫人解毒,追究凶手之事可稍后再说。”

他看向那郎中,“郎中,你可知是何毒?如何解?”

郎中摇头。

“回殿下,此毒诡异霸道,小人……小人行医数十年,闻所未闻,更不知其解法。”

大景帝也反应过来,“可有缓解之法?”

郎中又摇头。

安国公跟他身侧的安若微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爱卿莫急,朕这就让太医署的人来,定会将老夫人治好。”

“老臣,多谢陛下了。”

郎中期间又一次把脉,道:“不好!毒素已经进入内腑,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老夫人只能坚持半柱香了啊。”

安国公脸上再次浮现出绝望。

从皇宫到安国功夫最快也要,半个时辰。

夫人怕是没命等不到了。

众人纷纷安慰,席间一位清客犹豫着站了出来。

“陛下,国公爷,小人……小人曾在一本孤本杂记上,见过与此症状相似的记载。”

“书中提及,或可以换血之法,兴许能解此奇毒。”

“换血?!”

众人哗然,此法闻所未闻,听着便觉凶险万分,简直是天方夜谭。

谁知,另一位老臣沉吟片刻,也抚着胡须开口。

“老夫似乎也听闻过此法,记载于《奇症方略》之中,确有其事。只是,此法需血脉相合之人,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两条人命。”

安国公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老妻,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泪水。

他最终把心一横,嘶哑着嗓子道:“换!只要能救夫人一命,什么法子老夫都愿意试!”

换血的第一步,便是寻到血脉相合之人。

郎中取来一碗清水,先是用银针刺破了安国公夫人的指尖,挤出一滴血珠,落入碗中。

那血珠在清水里微微散开,染出一片淡红。

安若微作为其女,自然是第一个上前。

她伸出手指,任由郎中刺破。可当她的血滴入碗中,那两滴血却泾渭分明,丝毫没有相融的迹象,反而彼此排斥。

“不行……小姐与夫人的血,不相融。”

郎中遗憾地摇头。

这很正常,毕竟两人并非亲生母女。

安国公见状,撸起袖子就要亲自上阵。

“用老夫的!”

“老国公不可啊!”

安国公年迈已高,再一输血,别夫人起来了,他又倒下了。

可众人耐不住他。

结果,依旧是失败。

眼看着安国公夫人的呼吸越来越弱,众人心中都忍不住叹气。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上前。

月妃对着大景帝盈盈一拜,“陛下,臣妾见夫人如此,心中实在难安。臣妾与夫人虽相识日短,却总觉得分外亲切。”

“恳请陛下准许臣妾一试,若能救得夫人性命,臣妾……纵死无憾!”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让一位圣眷正浓的妃嫔,去冒着生命危险放血救人?

这……

大景帝看着月妃如此情深义重,心中大为感动,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

“爱妃深明大义,有心了,准!”

宫人上前,挽起月妃的衣袖。

在那截白皙如玉的小臂露出的瞬间,陪伴在侧的安若微,瞳孔紧缩。

只见月妃小臂内侧,赫然有一块指甲盖大小、形似梅花的淡红色胎记。

这个胎记!

安若微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母亲曾在无数个深夜,摩挲着一枚陈旧的木簪,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走失的姐姐,手臂上就有这样一块一模一样的梅花胎记!

她不受控制地再次抬头,死死盯着月妃的脸。

弯弯的眉,挺翘的鼻,竟真的能从中看出几分母亲年轻时的影子。

“啊……”

安若微激动得几乎要叫出声,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月妃的手臂。

月妃吃痛,“安小姐,你这是何意?莫要耽误了救治夫人的时辰。”

安若微被她的话惊醒,松开了手。

她的目光,却再也无法从月妃的身上移开,紧紧地盯着那取血的过程。

当月妃的血滴入那碗清水,竟与安国公夫人的血,在水中缓缓靠近,然后……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融了!血融了!”

郎中惊喜地大喊出声。

接下来就是换血了。

换血结束,郎中满头大汗地擦着手,起身禀报。

“启禀陛下,国公爷,夫人体内的毒素已清,性命无虞!只需好生将养,不日便可醒来!”

话音刚落,月妃便身子一软,虚弱地倒向了大景帝的怀中。

“陛下……臣妾……幸不辱命……”

大景帝心疼得无以复加,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正要下令摆驾回宫。

安国公却猛地冲上前,拦在了他的面前。

老人双目通红,“陛下,请留步!”

大景帝抱着美人,心中不虞,“国公还有何事?”

安国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请求皇上,可否让臣与月妃,滴血认亲?”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懵了。

安国公府早年丢失了一个嫡女的事情,京中世家都有所耳闻,可……这怎么会跟月妃扯上关系?

月妃也一脸茫然无措,虚弱地靠在皇帝怀里。

“国公爷这是何意?臣妾……听不明白。”

老国公抬起头,将方才女儿安若微发现胎记一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大景帝抱着月妃的手臂一紧,眼神变了变。

他知道,月妃身上确实有这个胎记。

更何况,他当初将她纳入后宫时,早就查明了她的身世,确确实实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安国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老泪纵横。

“求陛下成全!”

大景帝看着跪地不起的老臣,又看看怀中的美人,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准奏。”

宫人立刻又重新准备了一碗清水。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安国公颤抖着刺破指尖,一滴血落入碗中。

月妃也由宫人扶着,再挤出一滴血。

两滴鲜红的血珠,在清澈的水中,竟真的缓缓融合在了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如果先前月妃跟国公夫人的血能融合,姑且说是血缘至亲的血脉源自同一祖先,可、与老国公也融了。

这若说月妃不是两人的亲女儿,狗都不信!

“女儿!我的女儿啊!”

安国公再也抑制不住,上前一把抱住月妃,放声痛哭。

安若微也冲了上来,抱着两人泣不成声。

满堂宾客反应过来,纷纷上前道贺。

“恭喜国公爷!贺喜国公爷!父女团圆,真是喜上加喜啊!”

“恭喜月妃娘娘寻得亲人!”

月妃也仿佛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伏在安国公的肩上,啜泣起来,身体微微颤抖。

只有躲在角落里看完了整个过程的棉棉跟景华珠,面面相觑。

景华珠挠了挠头,小声问:“啊?所以,月妃娘娘变成安姐姐的亲姐姐了?这也太复杂了吧……”

棉棉则用小手捧着自己的脸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奇和不解。

“原来凡间系这么认亲的呀?滴血就可以了?好神奇哦……”

她上辈子在修仙界从生到死也就去过两个地方,见识可谓是不广,只知道高阶修士能凭空感知直系血脉的联系。

却不知道凡人还有这种方便快捷的操作。

她的血脉感知能力,也只能模糊感应到自己的直系血亲,并且随着这具凡人身体的长大,能力还在逐渐减弱,除非动用会损伤元神的本源之力。

一旁的景华珩,看着那碗中“相融”的血水,眼神幽深。

这出戏,从头到尾,做得可真足,若非他知道月妃的来历,还真是要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