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她又又又带着诅咒来啦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混蛋

“铛——”

下课钟声响起。

这声音对旁人是寻常,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棉棉而言,却不亚于天籁。

她几乎是钟声落下的瞬间,第一个冲出了课堂的门。

小短腿迈得飞快。

一边跑,脑子还有空去想,是先去蹲守新出炉、热气腾腾的芙蓉糕,还是绕个小路,去蹭小厨房专为贵人们备下的特供点心。

就在她“哼哧哼哧”,一心朝着美食进发时,后衣领毫无征兆地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提溜起来。

双脚瞬间离地,她整个人悬在半空,两条小短腿不受控制地扑棱着,像只被拎住了后颈皮的小猫。

“哎哟!谁啊!快放开窝吖!”她奋力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

“耽误了窝干饭,腻赔得起嘛!”

刚收拾好书袋,慢悠悠走出来的景华珠,正好听见了小姐妹这声气急败坏的呼救。

她当即柳眉一竖,撸起袖子,一副准备上演“姐妹情深勇斗歹徒”的激昂架势。

然而,当她看清那个拎着棉棉的“歹徒”时,刚迈出去的脚瞬间缩了回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她极其自然地抬手,理了理根本没乱的鬓角,随即仰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啊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适合回去补个觉……”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脚下生风,溜走的速度比受了惊的兔子还快。

“珠珠!珠珠!救窝!救窝啊!”

棉棉看着那个无情远去的背影,发出呐喊。

周围原本围着看热闹的学子们,见状也都识趣地散了,偌大的庭院很快便安静下来。

那只钳制着她的“魔爪”终于松了力道,将她轻轻放回地面。

脚尖一沾到坚实的土地,棉棉立刻怒气冲冲地转身。

她想也没想就抬头发起控诉:“腻个大混蛋!敢耽误本公主干饭,腻……”

后面的狠话,在她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见景华珩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

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将他衬得身姿挺拔,宛如一块温润的美玉。

只是他嘴角勾起的那个弧度,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意味。

“锅、锅锅……?”

她瞬间从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变成了一只缩起脖子、瑟瑟发抖的小鹌鹑。

景华珩挑了挑眉,语气慢悠悠的,“呵,才几天没管教,就学会骂人了?”

“不错,有进步。”

棉棉立刻换上一张谄媚的笑脸,两只小手紧张地在身前搓来搓去,打算萌混过关道:“锅锅,腻听窝狡辩……不,是解释!事情不是腻想的那样!”

景华珩双手环胸,摆出一副“孤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的模样,朝她点了点头。

“说吧,孤听着呢。”

“呃……”棉棉卡壳了。

她大脑飞速运转,却只有一片空白。

这要怎么解释?

说自己饿昏了头,所以口不择言?

还是说,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宫人太监在跟她开玩笑?

眼看实在编不下去,棉棉眼珠一转,果断使出了自己的秘密绝招——话题转移大法!

她捂住自己的小肚子,皱起一张小脸,可怜巴巴地凑过去,拽了拽景华珩的衣袖。

“锅锅,棉棉饿了,肚几都咕咕叫了……窝们去次饭吧?”

谁知,景华珩根本不接她这茬。

他反而顺着她的话,似笑非笑地开口。

“吃什么饭?”

“某人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孤是‘大混蛋’吗?”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

“混蛋,可不配吃饭。”

棉棉:“……”

她的小脸垮了下来。

完了,这关过不去了!

“锅——锅——!”

她拖长尾音,软糯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整个人开始耍赖,直接抱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

她抬起头,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明晃晃地写满了“窝知道错了快带窝去吃饭吧”的祈求。

景华珩看着她这副耍宝的模样,唇角的弧度再也绷不住,笑声从喉间溢出。

他伸出双臂,一把将这个小家伙抱了起来,在怀里掂了掂。

“重了。”

“才没有!”

棉棉立刻鼓起腮帮子反驳,这是原则问题。

“好了,不逗你了。”

景华珩抱着她,转身朝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走,去孤的东宫,有你爱吃的蟹粉酥、糖藕丸子……”

到了东宫,看着一桌子喷香的菜肴,棉棉立刻将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九霄云外,化身勤劳的干饭小达人。

她吃得两腮鼓鼓,眼睛幸福地眯起,满脸都是心满意足。

就在她吃到七分饱,开始放慢速度,用小勺子慢悠悠戳着一块细腻的豌豆黄时,坐在她对面的景华珩状似无意地开口了。

“说说吧,这次搬去养心殿,又背着孤做什么好事了?”

“咳咳咳……”

棉棉差点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到,心虚地眼神开始四处乱瞟。

“没、没干什么啊……就、就系次饭睡觉……”

“是吗?”

景华珩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白瓷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可是孤怎么听说,是‘孤’亲口告诉你,养心殿的饭菜特别好吃,你才死活要搬过去的?”

棉棉:“!!!”

啊啊啊!

被正主当面拆穿自己胡乱甩锅的谎言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她瞬间坐立不安,一秒钟八百个小动作,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抠抠手指,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去看景华珩的眼睛。

“锅锅,腻信窝系真的想去养心殿次饭饭嘛?”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景华珩的回答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不信。”

棉棉:“……”

好吧,没得聊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景华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棉棉见躲是躲不过了,逃也逃不掉,心一横,眼一闭,倒豆子一样,把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从偷听到贤妃与那个西陵女人的对话,到怀疑贤妃要给父皇下毒,再到自己搬去养心殿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就近解毒。

她甚至连晚上偷偷用言灵给大景帝逼毒,最后为了脱身不惜尿遁的糗事……全都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说完,她偷偷睁开一只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景华珩的反应。

她心里想着灰灰的话:反正锅锅已经知道她的秘密了,知道一件也是知道,知道两件也是知道,万一最后被背叛了……算她倒霉呗!

心大这一块,她自认还没输过!

景华珩听完她的叙述,脸上并没有露出她预想中的震惊或者不可思议,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颜色沉了些许。

“所以,”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就敢这么以身犯险?”

“你还真不怕父皇察觉你的异常,把你当成妖孽,拖出去……”

他故意顿了顿,拖长了语调,吓唬她。

“做成人肉粥。”

棉棉吓得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反驳道。

“父皇不可能这么重口味吧?!”

景华珩:“……”

这是重点吗?!

他无奈地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用另一头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

“真是个小笨蛋!”

“既然毒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就想个办法,尽快搬出来。”

“父皇不同于旁人,心思深沉,你的这些小秘密一旦暴露,”他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棉棉,到那时,孤不一定能完全护住你。”

棉棉看着他眼中清晰倒映出的担忧,那股插科打诨的劲儿也悄然收了起来。

她乖乖地“嗯”了一声。

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低沉。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歪着头,好奇地问。

“锅锅,腻……不惊讶嘛?”

她可是说了这么多惊天大秘密诶!

贤妃是卧底!父皇中毒!她还会解毒!

景华珩当然惊讶。

但他拥有前世的记忆,许多事情早有猜测。

比如,他早已在大景帝身边安插了眼线,景耀贤妃与西陵的勾结他也并非一无所知。

不过,他真正惊讶的,是她的大胆。

但这些,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别说孤了。”

景华珩转移话题,脸上重新挂上那抹让棉棉头皮发麻的“危险”笑容。

“你还是先想想,这次隐瞒孤,该受什么惩罚吧。”

“什么?!”

棉棉瞬间炸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又要挨罚?!锅锅腻不讲武德!窝都坦白了!”

“坦白是你应该做的。”

景华珩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入杯,雾气袅袅。

“但隐瞒的初衷,以及……骂孤是混蛋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那你想怎么样嘛!”

棉棉气鼓鼓地叉着腰。

景华珩看着她这副虚张声势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悠悠说道:“这个嘛,让孤好好想想,是罚你抄写《礼记》呢,还是没收你三天的点心呢,或者……”

“锅锅!窝错了!窝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听到要被没收点心,棉棉立刻扑了过去,再次抱住他的胳膊,撒娇耍赖。

“窝系小混蛋!锅锅系大美人,腻就原谅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