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仇人已死
接连几日，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陛下跟吃错了药一样，今日接连训斥了好几个。”江淮之心有余悸地开口。
宁远侯也是头疼得很，眼瞧着晋王快到京城了，他身上的担子也越发的沉重。
“南枝怎么还没回来？”江淮之问道，那日闹得很是不好看，但是慕南枝见不到顾晏昭。
禁军包围镇抚司，只是幽禁，南枝也没再提起，维持了这表面的和谐。
旁边正在布菜的江芷柔愣了下，才缓声说道：“她说有公务，会晚点回来，这几日都回来得很晚。”
江淮之颔首，看着最近心情好了许多的江芷柔：“芷柔最近看起来和南枝关系不错。”
江芷柔没说话，从那次宴会之后，她仔细地观察过慕南枝，她是真的没有跟她斗，为难她，倒显得她那点心思，十分上不得台面。
她每日进出大理寺，倒是像哥哥一样，忙碌不堪。
上次母亲劝她，女子要管家，理账，大理寺无需费太多的心思。
却听她说，人生在世，草木一秋，无论男女都一样，有所长，亦有不擅长，她心思不在这里。
“嗯，她人还挺好的。”江芷柔轻声道。
江淮之闻言挑眉，看着江芷柔半天没说话，他当然知道江芷柔的心结，也不知道南枝怎么做到的。
“你们一个个地都忙，晚饭都凑不齐人。”侯夫人有些郁闷地开口。
江淮之笑了笑：“好几日没见南枝了，等会儿我亲自去接他。”
用来晚膳，江淮之拿着母亲准备的晚膳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内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江淮之看着南枝灯火通明的房间，微微蹙眉，按理说，大理寺最近不忙的才对。
进门后，看到慕南枝在书案上。
“你怎么来了？”南枝看到江淮之有些惊讶。
“最近这么忙？先吃饭吧。”江淮之拎着食盒放在她面前，想要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慕南枝却是很紧张。
“别动。我来收拾。”
“这是什么？”江淮之看到慌乱下掉在地上的卷宗，拿了起来：“万和十二年，灭门案……”
上面的名字，赫然是顾晏昭。
“你在查什么？”江淮之止住了慕南枝伸过来的手，正色的开口。
慕南枝没说话，江淮之拉住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对，你一定是知道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情？”
“如果这个案子，并未完结，凶手仍旧逍遥法外呢？”慕南枝甩开他，将掉在地上的一一捡起。
顾晏昭全家被灭，被先帝养大，这个事情京城上层都知道，并不是什么秘密。
后来顾晏昭上位，对这些人进行了疯狂的报复。
“他就算有什么仇，他可是镇抚司的指挥使，不能自已报吗？他是与陛下政见不合。”
“顾晏昭出身淮安，从万和十年到万和十五年，发生的匪患只有这一起，万和十年，当地知府大力剿匪，成果斐然，加上淮安本身就是富庶的地方。很少有人落草为寇。”
“你的意思是，他找错了仇人？”江淮之皱眉。
“对。”
“那这跟陛下有什么关系呢？”江淮之有些不解：“人要杀你，总要有利可图吧。他家境一般，父母都是普通人，杀他家有什么好处？”
“而且，以顾晏昭如今的权势，就算他家有什么仇人，能惹得起？”江淮之长叹一口气：“这可能就是仇杀。”
“我要见他，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慕南枝眼睛十分的明亮。
今日江淮之不来找自己，她也要去找他的。而且江淮之问话的态度，只是不想自己掺和其中。
“负责看押镇抚司的禁军负责人，是你至交朋友，我只要见顾晏昭一面。”慕南枝坚定地开口。
“陛下有令……”江淮之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慕南枝打断了：“并非让你放我进去，他们吃喝拉撒总要人，混一进去一个也不多，我保证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江淮之皱眉。
然后看着自己妹妹点了点头，江淮之深吸一口气：“行。我答应你这一次，但是我要跟你一起去。”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看着她也好。
万一慕南枝做出点无可挽回的事情来，也好想办法阻止。
“事不宜迟，他位置不高，禁军三班换岗，今日他是夜班。”慕南枝见江淮之答应下来，立刻拽着他就出了门。
两个人出了门，换了身下人的衣服，以给宅邸送水的名义，禁军悄然将人放了进去。
“最多小半个时辰，你们快点。”
“多谢了。”江淮之拉着慕南枝飞快地从小门进来。
整个镇抚司的人，全部都被遣散，只留下顾晏昭的几个亲信。
这个时辰，禁军还让人进来，他们也有些意外，但是看到是慕南枝和江淮之，都十分的震惊。
“你怎么来了？”顾影有些意外，他们镇抚司的名声，不用想，就可以知道自己主子，一朝落难，外面文武百官怕不是恨不能踩死他们。
“顾晏昭呢？我时间有限，要见他一面。”慕南枝追问。
顾影指了指后院：“从那日回来以后，主子一直把自己锁在后院里面，不见任何人。”
“我带你过去。”顾琦站起身，直接带着慕南枝进门。
后院，跟慕南枝上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整个院子都冷冰冰的，推开门，里面没有一点暖意。
他们进门，点燃烛光，看到满地的酒瓶子，顾晏昭颓废地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去质问陛下了？”慕南枝放缓了声音问道。
却见顾晏昭苦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过头：“你们走吧，不要再来了。”
“顾晏昭！”慕南枝厉声开口，她何曾见过他如此颓然狼狈的样子。
那个高高在上，万事仿佛都尽在掌控的顾晏昭哪里去了？
“做什么，他死了，他死了，我的仇人已经死了……”顾晏昭有些激动，随即，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