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休于成

第283章 正文结局(三)

“你…你干嘛啊。”

历文成走一步,身上线条**一寸。

他跨了个大步子,方休捂眼。

一声闷笑,“挡什么。”

她不自在蹬腿,“你发什么神经,这大晚上的。”

话音未落,衣衫向上推起。

“你疯了!”她气恼扭动,“我现在……”

历文成摁住她,臂膀肌肉勃发,腰背弓起,自上而下注视她,“怎么样?”

“什么…”

“我肌肉大还是那个男明星肌肉大。”

方休愣了几秒,缩在他怀里笑个不停。

历文成被笑得失了面子,倾轧而下,侵略性的深吻。

她刚喝了牛奶,甜腻腻。

“你还吃男明星的醋啊。”

历文成直勾勾盯着她,“不是吃他的醋,是想让你吃点好的。”

“又吃不到…”她音量低得好似没有,埋进被子里,翻身不理他。

他无声笑,又进了浴室,自我冷静。

当晚后半夜,历文成是在客房睡的。

天一亮,去山路上晨跑,回来后伫立在柿子树下,播放诵经音静心。

阿权看见这一幕,谄媚笑,“历总不愧是成熟男人标杆。”

又是成熟。

历文成半阖着眼皮,勾唇角,“我记得你在训练营拿过奖?”

阿权昂头挺胸,“年年拿,体力格斗都是第一名。”

“半小时。”他随手一指山头,“从那儿跑回来,年底奖金翻倍。”

阿权怔住,粗算距离,大约十五公里,来回三十公里。

半小时?

“为了检查你有没有退步。”冠冕堂皇的一个理由。

他还在犹豫,历文成看腕表,不咸不淡的口吻,“超一分钟,扣一千,计时——”

人影嗖地冲出去,卷起一阵风。

今天是做产检的日子,历文成在园子里站了会儿,回去哄方休起床。

两人上山有一段时间了,商梓刚好得空,约他们吃饭。

在包厢里坐了二十多分钟,夫妇俩姗姗来迟。

他刚要挖苦,一抬眼,历文成眉宇间笼着阴霾,明显动气了。

“什么情况,检查结果不好?”

方休跟着进来,默不作声,倒水喝。

商梓急了,“倒是说话啊!”

历文成仰头解开两粒纽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双胎。”

包厢里静默。

好半晌,商梓竖大拇指,“牛啊,小历总。”

方休在桌下踢他,没眼色的东西。

“这不是喜事儿吗。”他掸裤腿,又擦手,“一脸严肃,我以为怎么了呢。”

历文成腮骨紧绷着,一顿饭下来,没说几句话。

怀孕本就是个苦差事,更别说双胞胎。方休前段时间各种意外,身体条件没有那么健康,医生给他列的注意事项一箩筐,他自己又查了一些资料,各种双胎案例,母亲在孕期里被折磨得苦不堪言,他实在受不了方休受这份罪。

回山庄的路上,车厢里气压极低。

方休挪屁股,脑袋去蹭他肩膀,“我觉得挺好的,省事儿。”

男人睨她,“哪里省了。”

“别人要怀两次啊,我一次就解决了。”

“你倒乐观。”他搂紧,吻她面颊,“小休,我对不住你。”

方休鼻腔发酸,“哪有,我又不娇气。”

“不娇气?是谁打针哭鼻子?”

那会儿先兆流产,保胎针打了三天,哭得他心一揪一揪的。

“那个针就是比别的疼。”她抗议,“你打你也哭。”

“我若能替,不用你挨针。”

历文成怜爱抚摸她脸,心情复杂。

准父亲仅有的那些兴奋,被未知的恐惧淹没。

傍晚,他告知老宅和方家这一消息,扎在书房学习孕期知识。

阿权叩门,“历总,刑警队队长来电,跟着东明那三十余人全部抓获,无一遗漏,南边港口那次,和安北县那次,合并审理。”

历文成专注做笔记,没抬头,“伍先生现在恢复身份了,等国内审完,齐昀估计要移交到海外再审,这件事你和他沟通,需要做什么,你配合。”

“是。还有件事儿,您三日后生日,老宅来问,什么时候回去。”

他搁下钢笔,沉思不语。

商梓今天也问过,筹备得差不多了,董事会迫不及待,工厂大排查之后,大历董势力单薄,齐家丑闻满天飞,集团里先前那些闹过的股东见股票一跌再跌,等着他继任挑大梁。

这么关键的时刻,他带着夫人隐居山林,乐不思蜀。

老爷子估摸也着急,却没催过,只派人将一封信送上山。

信里写着:

念念前生,惶惶挂碍。

迟迟不醒,万万莫前。

身为尘世机关主,所愿所期,唯安心意。

凌晨三点,方休跪坐在床边摇晃,“历文成,醒醒。”

他倏地睁眼,搂过她,“怎么了?不舒服?”

“外面下雪了,是初雪!”

历文成将她里三层外三层裹着,小心翼翼牵出门。

雪下了有一阵儿了,地上厚厚一层,咯吱咯吱响。

山间静谧,扑簌簌的落雪声。

方休闹着堆雪人,阿权用小推车铲来一车雪,不多时,歪歪扭扭的胖墩横空出世。

她给其中一个架上墨镜,念念有词,“这是小历总,凶巴巴的。”

历文成挑眉。

阿权无声点头。

“这是我。”她把毛线帽摘下,给雪人戴上,“大美女。”

雪瞬间积了她一脑袋。

历文成轻轻拍掉,用围巾裹住,露出一双眼。

他揶揄笑,腔调欠,“雪都不乐意听这话。”

方休不搭理,指着两小坨不成形的,“这是两个孩子。”

历文成搂着她,双臂收紧,心脏一点一点被挤满,胀得脊骨酥麻。

西北风呼啸,两人却暖烘烘的。

园子里挂了小灯,漫天雪花上了颜色。

方休偷偷伸出舌尖,舔掉嘴边挂的雪。

他第一次对‘圆满’有了实感。

“我知道你怕什么。”方休仰头,磨蹭他胸口,“冥冥中,万事轮回,母亲怀双胎,我也怀双胎,你怕因果也循环。”

男人笑声闷在喉咙里,“除了这个呢。”

“怕我伤身呗,医生叮嘱的那些,我偷听到了。”

“知道就好。孕期里有任何意外,孩子不是我的第一选择。”

方休撅嘴,“我会好好教他们的。”

“你教?”

她不服扭头,话还没说出口,先打了个喷嚏。

历文成脸色骤沉,不由分说拉着她回屋。

两人一脚挨着一脚,影子挤着影子。

方休皎洁的面庞映在他眼底,雪地间黯然,五年岁月涌现。

他笑,眼眶发烫。

——所愿所期,不过携手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