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深

第273章 他理解了!

石虎还不死心,又凑过来。

目光瞟向正在和沈冽说话的顾蘅,继续蛐蛐。

“诶,你说顾将军长得也跟画儿似的,这么好模样,为啥不成个亲留个后再来打仗?这要是有个万一……”

崔怀瑾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他比我还小一岁!!”

(潜台词:你以为谁都跟你弟似的急着传宗接代?)

石虎一脸理所当然:“我知道啊!”

(潜台词:所以更得抓紧啊!)

崔怀瑾被他这脑回路气得不行。

突然想到什么,板起脸,指着不远处的顾蘅,压低声音质问。

“等等!你什么意思?我看着就没他好看?不值得你比着我给你弟介绍?”

石虎闻言,真的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崔怀瑾的脸。

极其认真地端详了足足半刻钟。

然后非常诚实。

甚至带着点惋惜地对着满眼期待的崔怀瑾摇了摇头。

“没有。”

“你!”

崔怀瑾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狠狠瞪了石虎一眼,甩手就要走。

“那你让他给你介绍去吧!我听说顾将军府上好像还有个庶妹!”

石虎完全没察觉到崔怀瑾生气了。

只听进去了顾将军还有个庶妹。

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追问道。

“真的啊??诶,崔将军,好兄弟,你别走啊,细细说说,那顾家小姐性情如何?模样有顾将军几成啊?”

崔怀瑾:“……”

我现在只想找谢衍聊聊怎么给你穿小鞋!

崔怀瑾越想越气,一屁股坐在严韫旁边。

严韫为着他救了自己一次,对二人的态度更是急速转变。

开口虽是调侃,却也是善意。

“哟!”

“咱小将军这是怎么了?”

崔怀瑾又来了劲:“你说我和顾将军、谢大人比谁好看?”

严韫:......

“来,喝酒。”

崔怀瑾被气得够呛,拿起一坛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火辣的酒液下肚,才觉得那股憋闷散了些许。

他看着不远处还在和石虎似乎认真比划着说什么的“蕴璋”。

又瞥了一眼主位上虽然笑着却难掩眼底精明的靖王。

再想想刚才石虎那番耿直到能气死人的言论,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崔怀瑾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低声自言自语:

“嘶……我好像有点明白,为啥陛下这些年总想着要提高文官待遇,打压武将勋贵了!”

他想象了一下,如果此刻站在朝堂上。

面对陛下和满朝文武的是他爹或者顾昀,哪怕是“蕴璋”这种沉默寡言但关键时刻能憋出个大招的,都还算能沟通。

可要是让石虎这种憨直莽撞的猛将站到金銮殿上去回话——

陛下问。

“石爱卿,对于边境互市,你有何看法啊?”

石虎大概率会挠着头,一脸真诚。

“陛下!俺觉得!能打!打服了他们自然就跟咱们做生意了!谁不老实俺就去揍他!”

陛下再问:“……那若遇天灾,国库不丰,当如何?”

石虎可能会瞪大眼睛:“啊?没钱?没钱就让当官的把贪的钱吐出来!再不够……俺们当兵的可以少吃点!但不能饿着打仗的兄弟!”

陛下若是委婉地暗示点什么权术平衡。

石虎估计听得云里雾里,最后来一句:“陛下您就直说让俺打谁吧!”

“噗——”

崔怀瑾光是想想那场面,就差点把嘴里的酒笑喷出来。

对比一下人家顾昀那种文官。

哪怕心里想着争权夺利。

嘴上说的也是“陛下圣明,臣等皆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一套一套的,听着就舒坦!

再看看石虎这种,怕是三句话就能把陛下气得七窍生烟,还完全跟他讲不通道理!

崔怀瑾摇了摇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文武之道,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有时候,嘴皮子功夫,确实能省不少力气。

也难怪皇帝更偏爱那些说话好听的文臣了。

他再次看向和石虎站在一起的顾蘅,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当然,像蕴璋这种既能打又会琢磨(虽然不爱说话)的,才是真宝贝!

可惜,估计陛下心里也忌惮着呢。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石虎刚才那番“大实话”也没那么气了。

跟他计较什么?他有什么坏心眼?

另一边。

谢衍送来的粮草清点完毕,顺利入库。

谢衍也公式化地向沈冽和靖王介绍了同来的监军高进忠。

高进忠一脸精明相,眼神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军营的一切,显然牢记着自己“监察”的职责。

正事既了,住宿便成了问题。

沈冽看着谢衍那张即使在风尘仆仆后依旧精致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脸。

再想想他那皇帝心腹的身份和代表的皇家颜面,不由得犯了难。

让这位去跟将士们挤那简陋的帐篷?

显然不合适。

单独给他搭个舒服点的军帐?

又显得过于特殊,恐惹非议,而且看谢衍那样子也不像是能忍受军中粗陋条件的人。

沈冽目光扫过残破的城墙,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

原来的江州知州府!

那可比军营舒适体面得多。

正好,让那个一路眼巴巴跟着急于表现知州一家去负责接待!

既解决了谢衍的住宿,也算给了那知州一个讨好京官的机会。

完美!

对着知州低语了几句,沈冽转身。

压低声音对身边唯一没喝多的顾蘅道。

“蕴璋侄儿,你没喝酒,脚程稳当。你辛苦一趟,将谢大人送去知州府安顿。”

顾蘅一听,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一路上可没忽略谢衍时不时扫过来带着莫名怨念和审视的眼刀。

她下意识地低声拒绝:“沈大将军,别了吧……他与我父亲在朝中乃是政敌,这……怕是多有不便。”

沈冽一听就急了,也压低声音。

“政敌怎么了?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眼下除了你,还有谁能去?”

他指了指周围——靖王早就借口不胜酒溜了。

其他将领醉的醉、忙的忙,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顾蘅的目光带上一丝狐疑,看向沈冽,仿佛在说:您不是也挺闲?

沈冽被她这眼神一看。

顿时那股被自家早逝的叛逆儿子气到心梗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没好气地轻拍了一下顾蘅的臂甲(没受伤那边)。

几乎是咬着牙根低声道:“我去像什么样子!我是大帅!你去!”

(沈冽内心OS:我也不待见这种一肚子算计的京城狐狸!想起他以前攻讦我手下副将的那些奏章我就来气!但面子功夫总得做!这苦差事不就只能落你头上了吗!)

顾蘅无奈,知道这差事是推脱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上前去。

对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谢衍公事公办地说道:

“谢大人,一路辛苦。您的住处已安排妥当,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