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深

第205章 、给顾昀这老头当续弦

顾蕴之刚扶着醉酒的“弟弟”踏进府门,二人就被眼前的场景惊的一怔。

昔日肃静的府邸灯火通明。

大门廊下还候着几个面生的家仆,神色间尽是讨好。

“这是……”

顾蘅揉着太阳穴,有些茫然。

顾蕴之轻轻拂顾蘅肩头的雪粒,唇角扯起一丝冷讽。

“老夫人请了永昌伯夫人还有几家人家,要相看他们家女儿。”

给顾昀续弦啊?

意识到这个,顾蘅心猛地一沉,酒意瞬间惊醒。

小心翼翼去看顾蕴之的反应,崔氏不是才死没多久?

此事兄长知道?

荣禧堂里,永昌伯夫人笑吟吟地奉承道。

“二少爷如今已是三品尚书,比我们家那些不成器的好了不知多少倍呢!”

老夫人最爱听别人夸顾蘅了。

在她听来,就是在夸顾家的女儿都比那些不成器的男子中用。

顿时被哄得眉开眼笑。

摆了摆手:“这都是她自己成器罢了。”

“琉璃,去瞧瞧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让他们来我这儿一趟。”

“是,老夫人。”

不多时,两人迈进暖意融融的正厅。

一进门,顾蘅只觉得,满室生香。

冲淡了荣禧堂原本袅袅檀香气息。

老夫人坐在主位,正拉着一位华服夫人说笑,两人都满面春风。

顾昀坐于老夫人另一侧,神情虽淡,却罕见没有不耐烦。

一位穿着崭新石榴红衣裙低眉垂目的少女,安静站在永昌伯夫人身后侧。

“蕴璋、蕴之,快过来!”老夫人满面慈爱,热络地招呼,“正好见见永昌伯夫人!”

“蕴之身子单薄,快坐,别站着。”

见顾家兄弟二人联袂而来。

永昌伯夫人眼前一亮,夸张地拍手道:“哎呀呀!大公子二公子真是龙章凤姿啊!”

顾蘅跟着兄长动作,只微微颔首。

“夫人过誉了。”

永昌伯夫人见二人都是彬彬有礼的模样,也放松了些。

忍不住说教。

“就是你们年轻人,不知道保养身子,总觉得年轻可劲糟蹋,深夜酗酒像什么样子?”

老夫人和顾昀顿时沉着脸。

目光在永昌伯夫人和那姑娘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永昌伯夫人却浑然不觉,端着茶盏。

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摆足了长辈的架子。

顾蘅冷笑一声:“伯夫人说的是。”

永昌伯夫人眼珠一转,故作关切。

“我听说二哥儿收了房中人?不知道大公子可有了意中人了?我娘家还有个侄女——”

话未说完,屋内气氛骤然凝滞。

老夫人手中佛珠一顿,顾蘅眉头微蹙,顾蕴之更是直接冷了脸。

永昌伯夫人却浑然不觉,心里暗自盘算。

若是女儿嫁进来就要面对两个这么大的庶子,岂不尴尬?

这顾家老二看着仪表堂堂,年纪轻轻就收了通房,怕也不是个安分的。

这尚书之位,八成是靠他父亲的关系。

到时候不等自己闺女生下儿子,这俩小的先让闺女当奶奶了像什么样子?

这大少爷倒是不曾听说有什么,又生这般模样,若是自己娘家侄女一起嫁进来,岂不妙哉?

老夫人很快恢复笑容,慢条斯理道。

“大师说过,蕴之不宜早娶。至于临安来的那丫头,不过是伺候得尽心,这才带在身边。”

“小顾大人如今位高权重,身边没个体己人可不行。”

她笑得慈和,眼神却意味深长地在顾蘅身上转了一圈。

“外头那些闲言碎语,到底有损门风,不如早些定下妻房,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顾蘅闻言,唇角微扯,眼底浮起一丝讥诮。

这永昌伯府的女儿,瞧着年岁与自己相差无几。

也是命苦送来给顾昀这老头当续弦。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姑娘,低眉顺眼地站在永昌伯夫人身后,一副温婉娴静的模样。

顾蕴之似笑非笑地开口:“伯夫人有心了,只是蕴璋近日忙于朝务,怕是没心思考虑这些。”

永昌伯夫人冷哼一声:“再忙,院里也不能没个主事的。”

顾家还说是百年世家,行事也是随意。

永昌伯夫人见顾昀一直沉默不语,心中暗喜。

以为他是相中了自己的女儿,既然如此,前头留下的孩子算个什么东西?

于是乎,言语间愈发大胆起来。

“我听说二哥儿的母亲是个外室,想来院中无人操持,也难怪临安那等小地方的丫头都能入得了顾家的门。”

她掩唇轻笑,眼底却带着几分轻蔑。

“顾大人事务繁忙,后宅之事,总该有个体面人打理才是。”

顾昀原本神色淡淡,闻言,手中茶盏重重一搁,冷声道。

“伯夫人僭越了。这是顾某的家事,不劳费心。”

永昌伯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斥惊得一怔,随即强笑道。

“顾大人就是太娇惯孩子们了,这续弦之事……”

顾蕴之抬眸,眼底寒意如霜。

这人……是当真听不懂话?

门外,碧桃原本只是在听月轩不安地候着。

翡翠见她初来乍到有些手足无措,便低声劝道。

“姑娘别慌,去寻些事做。”

碧桃点点头,便想着去接顾蘅。

不曾想,顾蘅又被叫去了荣禧堂。

她快步穿过回廊,刚到门口,便听见永昌伯夫人那番刻薄之言。

外室?

临安的丫头?

她脚步一顿,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二少爷的母亲遭人诟病。

二少爷的身份不能暴露。

寒风掠过,她却不觉得冷,满脑子都是刚刚永昌伯夫人那番刻薄话。

二少爷是女儿身,这个秘密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如今年轻,旁人只当是心高气傲,不急着成家。

她攥紧了帕子,指节微微发白。

可再过几年呢?

永昌伯夫人的话像刀子一样剜在她心上。

难怪临安那等小地方的丫头都能入得了顾家的门。

是啊,一个“通房”算什么?不过是权宜之计。

碧桃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二少爷待我恩重如山,我这条命本就是顾家的!

她抬头望向正厅里头的方向。

若有一日,真到了不得不娶妻的地步。

那我便做那个“善妒”的通房,做那个“不容主母进门”的恶婢!

横竖我无父无母,无牵无挂,骂名我来背,刀剑我来挡!

夜风吹散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她眼底那一瞬的脆弱。

二少爷……

你只管往前走,这些污糟事,我来替你扛。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猛地推门而入。

连通报都顾不上,直直冲到堂前,跪在了顾昀面前。

“老爷!”她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

“奴婢虽是临安来的,可这条命是顾家给的!”

“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但绝不容许有人辱及公子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