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深

第179章、绝对,绝对

就在蜜肤女子的短鞭即将绞断顾蘅脖颈的刹那。

嗖!嗖!嗖!

数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钉入四名刺客的肩胛!

禁军统领带着大队人马冲入院落,火把将夜色照得亮如白昼。

“保护殿下!”

不等楚承宵回神,松烟已一个箭步冲上前,扛起昏迷的顾蘅就往主院飞奔。

夜澜与沉舟同时出手。

四声脆响接连响起,四名女子的下巴被干脆利落地卸掉。

一是为了防止嘴中藏毒,还有一个是为了防着她们咬舌自尽。

最重要的是,免得说出一些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楚承宵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把人押下去,本王要亲自审问。”

“殿下,您是在顾家出的事断没有让您亲自审讯的说法,”沉舟语气恭敬,脚步却牢牢挡在囚犯前,“顾家自有一套审讯的法子,请您放心”

楚承宵闻言怔在原地。

他也听出了沉舟的户外之意。

有些怨怪他轻易放人进府。

可是——

在崔府还温婉可人的女子们,转眼就成了索命罗刹。

而最令他心惊的是,崔家竟借他之手,将刺客明目张胆送进了蕴璋的院子!

重点是,蕴璋。

险些丧命了。

想起刚刚看到蕴璋,软软倒地。

他心中一阵慌乱。

夜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楚承宵望着隔壁院中亮起的灯火,攥紧了拳头。

另一边,松烟见沉舟几人还没回,一把扯下腰间令牌,塞给守门的张婆子。

“快去城北周记绸缎铺!就说主子伤重,要雪缎三匹!”

张婆子一愣:“这...不去请大夫?”

“让你去就去!”松烟急得眼眶发红,“跑着去!”

看着婆子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松烟一拳砸在门扉上。

早知今日,就该把朱砂、翡翠那几个丫头带出来!

如今主子重伤,衣衫尽染血,他一个男子怎么好上手处理伤势?

“咳...咳咳!”

床榻上的顾蘅突然剧烈咳嗽,声音像破风箱一样。

四处漏着气。

随即又呕出一大口鲜血,月白中衣瞬间浸透。

松烟顾不得避嫌,颤抖着手去解她衣带。

松烟颤抖着脱下顾蘅染血的中衣,露出被素白裹胸布层层缠绕的胸膛。

那布料勒得极紧,几乎扭曲了原本的轮廓,在烛光下显出几分畸形的轮廓。

肩胛处的伤口泛着不祥的乌黑,血渍早已浸透布料。

背后同样惨不忍睹,乌黑的掌印下隐约可见数道旧伤疤纵横交错。

那是那年灵堂失火,为救顾蕴之留下的。

“主子......”

松烟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他向来嘲笑翡翠那几个丫头动不动就哭,此刻却怎么都止不住滚落的泪珠。

他的主子啊,看起来云淡风轻,背地里这是遭了多大的罪?

松烟咬着牙取出随身伤药,小心翼翼地为伤口清创。

每擦一下,裹胸布就被鲜血浸透一分,他的动作也越来越轻,最后几乎不敢再碰。

最后泣不成声,只能祈祷,快些......张婆婆您快些......

他死死盯着房门,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沉舟将楚承宵安置在西厢偏院,特意调来二十名府卫把守,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殿下恕罪,”沉舟抱拳,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为保安全,请您暂歇此处。”

楚承宵上前两步:“我要去看看蕴璋。”

沉舟虽然不明白临行前大公子的嘱托,但也奉行:“只怕还有刺客,王爷您在此,我们安心些。”

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楚承宵一人对着紧闭的院门。

“崔时确。”

当夜澜和沉舟赶回顾蘅的主院时,远远就看见层层护卫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里头灯火通明,却不见人影。

“是我们!”

护卫们确认身份后才放行。

刚踏入院门,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两人心头猛地一沉。

主子这次怕是伤得不轻!

正欲推门。

“站住!不准进来!”

松烟的声音从内室厉声传来,制止了二人推门的动作。

主子的秘密,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再被任何人知道了。

夜澜和沉舟对视一眼,只好压下心中焦灼:“松烟,主子如何了?”

“你们去城北接张婆子!”松烟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立刻!马上!”

二人心头一震。

所谓的雪缎三匹是只有松烟才知道的暗号!

一匹是止血良药,二匹是可靠大夫,三匹是贴身丫鬟。

临行前大少爷再三叮嘱,主子要是受伤了,只能去绸缎庄。

秘密若被外人知晓,主子面临的将是灭顶之灾!

松烟向来是顾蘅身边最和气的随从,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

此刻却声色俱厉,显然事态已危急到极点。

夜澜与沉舟对视一眼,多年默契无需多言。

“你守在这里,”夜澜压低声音,“我去接人。”

沉舟重重点头,反手抽出腰间佩刀,如门神般立在主屋门前。

他的身影在烛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将整个房门严严实实挡住。

夜澜则一个纵身跃上屋檐,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他轻功极佳,几个起落便掠过数重屋脊,朝着城北飞奔而去。

正院的灯火亮至天将破晓,人影憧憧,压抑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不断。

顾蘅中的毒极为阴狠,又因那一掌震伤了肺腑。

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唇边不断溢出黑血。

大夫把完脉,脸色凝重:“我要给大公子去信,二公子这情形实在不好,若大公子事后知晓,我等难逃责罚。”

松烟死死攥着拳头:“不可!主子早有交代,京中暗潮涌动,绝不能惊动大公子。”

他说着,从贴身暗袋中取出一个玉盒。

这是离京前大少爷亲手交给他的救命药,为防着有人动手脚,一路上他连睡觉都贴身藏着。

大夫检查后摇头:“毒性已入肌理,需剜去腐肉,再行放血。没有麻沸散,这痛楚.非常人所能忍受。”

松烟目光迟疑,倏地一厉:“救主子!”

松烟目光坚定,主子,忍一忍,活过来了自己报仇!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赤红药丸:“这是血凝丹,说是可暂缓痛楚。”

大夫眼睛一亮:“如此便好办了。”他转头唤道,“碧桃,你留下照顾二公子。”

一名身着青衫的丫鬟默默上前,低眉顺目地应了声“是”。

她动作利落地备好热水、细布,全程未发一言。

大夫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在烛火上反复灼烧。

碧桃扶起昏迷的顾蘅。

第一刀下去,黑血如注。

松烟别过头,听见刀锋刮过腐肉的细微声响。

碧桃的额头沁出细汗,却稳稳扶着顾蘅,连呼吸都未乱一分。

“再来。”

大夫换了一把银质小勺,沿着伤口边缘一点点剜去发黑的皮肉。

每挖一下,顾蘅即便在昏迷中也疼得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