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春深

第137章、找死!

戌时的更鼓响过三遍,城门早已落锁。

楚宴锦站在正院里着急踱步,亲卫统领低声回报:“各处都搜遍了...没有林姑娘的踪迹。”

他猛地转身,眼底血丝密布:“她一个姑娘家,能走去哪里?再查!”

夜色如墨,靖王府正院外火把森然。

楚宴锦负手而立,抬手一挥,暗处蛰伏的禁军铁甲无声逼近,刀光在月色下泛着寒意。

就在禁军即将破门的刹那,数道黑影倏然从墙头掠下。

正是顾菀筝的暗卫首领江玉,身后跟着数名精锐。

“王爷,深夜擅闯王妃的院子,未免太不把中书令放在眼里了。”

江玉长剑出鞘,寒光直指楚宴锦咽喉。

楚宴锦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轻嗤一声:“拿下。”

话音未落,埋伏在四周的禁军弓弩手骤然现身。

数十支冷箭已对准江玉等人。

暗卫们还未来得及动作,更多禁军已从阴影中涌出,刀锋架颈,瞬息间便将人按跪在地。

江玉脸色剧变,挣扎着抬头:“你——”

楚宴锦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薄唇微勾:“你该认清楚,这是天子脚下,靖王府邸,可不是你们顾家!”

顾菀筝听到院外的动静,走出正房时,楚宴锦正一脚踹开江玉。

“你把她弄到哪去了?”

他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

“顾菀筝,别逼我撕破脸!”

顾菀筝疼得蹙眉,却嗤笑出声:“怎么,王爷这是要为区区一个五品小官之女,跟我顾家翻脸?”

楚宴锦眼底寒意骤凝,嗓音低沉冷冽:“顾大小姐倒是威风,可惜——”

他嗤笑一声:“家世再煊赫,也不过是个无人真心相待的可怜人。”

“这么大的动静,你瞧,你父兄可来问过你一句?”

“你!”

顾菀筝面色骤变:“楚宴锦,你莫不是以为,凭你也配评判我顾家?”

楚宴锦不疾不徐地逼近一步,眸中暗流翻涌:“配不配,顾大小姐不妨试试?”

“王爷不是能耐得很吗?自己去找啊,她不是要去南边吗,没准早就走了!”

“啊——”

"她没出城!”

楚宴锦将她狠狠掼在廊柱上,脊骨撞出闷响。

“镇京司、城门卫、巡防营...全都没有她的记录!”

火把噼啪作响,映着他狰狞的面容。

顾菀筝忽然轻笑:“京城这地方啊...”她凑近他耳边,吐息如毒蛇信子,“只要我不想让你找到,你便永远找不到。”

楚宴锦瞳孔骤缩。

二人目光如刀锋相撞,空气凝滞得几乎窒息。

最终,楚宴锦冷冷拂袖:“好,很好。”

他想起顾家掌控的京畿暗网,心中有些慌乱。

自己的亲卫,禁军几乎将京城翻了个遍。

依旧没有林纾的影子。

若真是顾家出手,那就说得通了。

“好,好个顾家!”

他突然抽刀劈向廊柱!

“铮——!”

刀刃离她脖颈仅三寸,深深嵌进木柱。

碎木溅上她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顾菀筝冷笑:“怎么王爷不敢动手?”

“听着。”楚宴锦的声音冷得刺骨,“若她少一根头发——”

他拔刀指向她心口,刀尖沾着木屑:

“我便让顾昀亲眼看着,他的掌上明珠是怎么死的!”

“顾菀筝,你最好能够永远这么嘴硬!”

顾菀筝悠悠起身:“王爷慢走。”

他转身大步离去,袖中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顾家势大,若真撕破脸,他未必讨得了好。

可难道就这么算了?

忽然忆起谢衍前几日提及的荣园。

顾家最隐秘的禁地,据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若是那里面的东西...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算计的寒光。

顾家再权势滔天,总要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才能维持。

楚宴锦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狠色。

子时三刻,荣园朱漆大门前,楚宴锦玄色大氅被夜风掀起一角。

身后禁军铁甲森然。

“围起来。”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惊起满园宿鸟。

*

“二爷!快醒醒!松烟说靖王带兵围了荣园!”

翡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慌。

“他要做什么?!”

顾蘅猛地掀开锦被,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烛光下,她眼中迸出的寒芒令人胆寒。

朱砂手忙脚乱地为她系上腰带时,顾蘅已经抓过了床头的佩剑。

剑鞘是旧的,里面的剑刃却早已被她换成利刃,出鞘时带着一声清越龙吟。

“楚宴锦...”她指尖抚过剑锋,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线,“这是你自找的。”

同一时刻,顾府正院灯火通明。

顾蕴之匆匆打点妥当,疾步赶至正院。

顾昀面色阴沉,怒斥道:“那个逆子!她母亲出了事,她这会儿去了哪里!”

顾蕴之沉默一瞬,低声道:“父亲,蘅儿……方才已经出去了。”

......

顾昀眸光一厉,寒声道:“你就这样让她一个人出去?”

顾蕴之垂眸,声音沉稳:“暮山带了一队人跟着,不会有事。”

“父亲。”

顾蕴之见其神色冷峻,毫无息事宁人之意,心下稍安。

他深知父亲素来持重,可柳月娘对蘅儿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此刻靖王亲率禁军前来,若蘅儿一时冲动行事,只怕会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父亲过去,总会多几分保障。

顾昀想起福安刚刚来报,他甚至以为是出现了幻听。

此刻看着长子难得慌乱,便知情况怕是不好。

顾昀持剑翻身上马,冷笑一声:“竖子!安敢闯我顾家的院子!”

行至府外,忽闻马蹄声碎,二十名顾家暗卫已无声集结。

这些人都穿着夜行衣,腰间佩刀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你叫来的?”顾昀挑眉。

顾蕴之刚要认错,便听顾昀轻笑:“做的不错!”

随即扬鞭策马,一行人消失在路口。

荣园门前,禁军的火把将夜色烧出一个窟窿。

顾蘅赶到时,正看见两名甲士在用撞木冲击朱漆大门。

“找死!”

剑光如雪练劈开夜色,最先倒下的禁军甚至没来得及转身。

第二人刚抬起手臂格挡,整条胳膊便随着喷溅的血雨飞了出去。

顾蘅踩着尸体跃上门前石狮,剑尖直指火光中央那个玄色身影。

“靖王殿下好大的威风。”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夜半三更带兵闯我顾家别院,是觉得我顾家都是死人不成?”

楚宴锦瞥见后方人影幢幢,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是不是死人,本王可说不准。二公子,要么让你长姐把话说清楚,要么——”他指尖轻叩刀柄,“就请令尊亲自来解释。”

两名禁军押着一名素衣女子上前,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发髻散乱却难掩清丽。

顾蘅浑身剧震,瞳孔骤然紧缩。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