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绑架
几天之后,刘天翼的大儿子刘海平来到了成都,却一连几天,在父亲的住处不见父亲的身影。去绸缎庄说二十天没看见老板了,说是和朋友出门了。这电报明明是成都发来的,而且还是父亲的口气,怎么这里又说父亲不在?难道父亲出什么事了?
找不到父亲,一个人就一头栽进了妓院。说来也巧,去到的地方正好是喜春楼。第一次一个人来成都,身边没有了约束的刘大少爷,仿佛是鱼儿游到了大海,每天吃住都在妓院,花钱很是大方。惹得妓院里的姑娘们个个都想往上贴。
小桃红陪刘海平打麻将,在桌子上和其他人说皮三秋被抓一事,刘海平才想起这个人曾经在家里住过一晚,没想到皮三秋和这个喜春楼还是如此关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从医院出来的白凤仙来到喜春楼,一进门就都围了上来“嬷嬷,你可回来了。你身体好了没?听说皮三爷出事了,现在怎么样?”
“我好了,只是伤口还要等一阵才能拆线。至于三爷的事情,现在还不知道会如何?”白凤仙被几个人扶着上了楼。
“嬷嬷。我们这里,来了个阔卓大方的外地少爷。”一听这话,她赶忙着说去看看。此时刘海平正被小桃红,还有几个姑娘围着灌酒,看到白凤仙都起身问候。
“难怪不得,我喜春楼的姑娘个个都笑得像朵花。原来来了个生得如此标致的少爷。”白凤仙打量着这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眼眉俊秀,皮肤白皙,一看穿着打扮就是个有钱人家的主。
“这喜春楼的妈妈,果然名不虚传,年轻时一定很漂亮。”刘海平一听姑娘们喊,自己知道来者身份。都说女人四十豆腐渣,可眼前这个女人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风姿依然。
“公子哪里人士?贵姓呀?。”“自贡人,免贵姓刘,名海平。我很少来成都,也是第一次来喜春楼。”自贡人?姓刘?“我有个朋友的朋友也是自贡人,是个盐商。”白凤仙不露声色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我家世代盐商,在自贡凡是盐商没有不认识的。你那朋友姓什么?或许说不定还认识。”刘海平说到家世有几分得意。“都很多年了。姓什么我记不得,只是记得名字其中有个天字。”白凤仙坐了下来,拿着酒壶给对方倒了一杯。“天?我父亲的名字中间就是个天字,只是你不知道那朋友的姓,这我就不知道是谁了。”刘海平一时半会想不起名字里有天字的熟人。“我就是顺口说说,我那朋友早些年就离开成都了。”白凤仙笑了笑,没有多说。
天底下怎么尽遇到这样的事情。二十几年前也是这样年龄的他和自己相识,如今虽然时过境迁,可她却不愿意看到这个年轻人出现在这里。聊了几句,她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神情黯然。
刘海平的母亲刘文氏,两天后,她带着下人也来了成都。二十几年过去了,她心里一直对一个人耿耿于怀,如今丈夫一走几个月,连封信都没有,她心里担心害怕。无论如何她都按捺住自己那颗不平静的心。
母亲的意外出现,让刘海平没有机会去喜春楼。他给母亲说了皮三秋的事情,但他不敢提喜春楼三个字。
哄睡孩子的白玉瑕,一个人正拿着项链坐在屋子里发呆。“太太,有人来了。”白玉瑕放下手里的东西,往门口走去。只见一老一少的两个陌生男女,手里提着两个礼盒。女的五十左右,白皙富态,身穿绣花罗裙,同色的锦缎盘扣衣服,脖子上一条貂皮围脖;穿着打扮怡然是深宅大院里的女人。而男子三十左右,一身贵气,身穿黑色大衣,呢子帽。“请问,这是皮三爷家吧?”女人温和的问道。“是的,请问你们找他何事?”
“你是他内人吧?我们找他有急事。”“还请两位屋里坐。”白玉瑕也正为皮三秋的事情犯愁,而这两个人从来没见过,如今说是找他,不知是福是祸。
母子二人跟着进了门,白玉瑕听见娃娃的哭声,直接去了房间把儿子抱了出来,匡二嫂在一旁忙着倒茶。放下礼盒的刘文氏人还没坐下,就拿起了白玉瑕留在桌子上的银项链。“皮太太,今年贵庚?这是你第几个孩子?”刘夫人觉得白玉瑕的年龄不会有三十。“不怕你笑话,我结婚很晚,如今都二十五六了,这是双胞胎的老大。”白玉瑕有些不好意思。
“这项链挺好看,是你的?”刘夫人看着白玉瑕。“是我一个朋友的,她忘在这里了。”白玉瑕看见匡二嫂在,她不好说是她的,把怀里的娃娃递给了她让她抱走。
“不好意思,还没问二位贵姓,找三秋什么事?”白玉瑕给茶杯里加了水。“我姓文、夫家姓刘,这是我儿子刘海平;丈夫刘天翼是你家三爷的朋友。”“哦,原来是刘老板的夫人和公子,实在不好意思,玉瑕怠慢了二位,还请原谅!”白玉瑕赶忙给客人致礼。“不用客气,皮太太。我们今天冒冒失失的上门来。”刘夫人端起茶喝了一口。一旁的刘海平坐在一旁抽着烟。
“皮太太,想给你打听一下,你见过我家男人没?”刘夫人觉得没必要绕弯子。“见过,但都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正好那天我姑姑过生日。后来生了孩子我就很少出过门,也没见过他。”白玉瑕对刘天翼印象很深,没想到今天他家人找上了门。
“刘老板出什么事了吗?”皮三秋回来,根本没提灌县一点事情,那天两个人闹得不愉快,连话都没说两句。“我们来成都四处找不到人,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后来才想起来找三爷打听。却听说三爷出了事,那出事之前,你有没有听他提起过我男人呢?”刘夫人一脸的沮丧。“出事前十几天,三秋只说和刘老板去趟灌县。回来第二天,就出了事,到现在我都还没见过他人。”白玉瑕心里一阵酸楚,眼泪掉了下来。
“皮太太,你不要着急,相信三爷会没事。既然如此,我们就走了。”刘夫人说着就要离开。
“你们这么快就要走?就在这里吃饭吧。”白玉瑕很想对方留下。
“不了,我们还要到处找找。海平,把我们的地址给皮太太。”刘夫人吩咐儿子。
刘海平拿出一张纸递给白玉瑕:“这是我们的住址,有三爷和我父亲的消息,请一定告诉我们。”母子两个说完就出了门。
“这皮太太怎么感觉有些面熟呢?。”刘夫人出门就嘴里嘀咕。“我也觉得,兴许是和我们认识的某个人长得有点相像吧!”刘海平也想不起到底像谁。“海平,我想去春熙路买东西,你先走吧。”“我陪你去吧?”刘海平心口不一,此时心里正想着如何找借口去喜春楼找小桃红。“不用,不用,我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陪的,再说,女人逛街,男人陪着像什么话,你走你的。”刘夫人催促着儿子离开。“那好吧,我先走了。”刘海平喜出望外,兴冲冲的坐着黄包车就走了。
“谁呀?”匡二嫂抱着孩子去开了门,这不是才走吗?怎么有回来了?“不好意思,我找皮太太还有点事。”刘夫人站在门外,神情有些尴尬。“皮太太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还是想问你。”刘夫人走进屋子,看到白玉瑕还拿着那项链在发呆。“刘夫人,你说。”白玉瑕慌忙站起来。“皮太太,我想问你,关于这项链的事情。”刘夫人拉住了玉瑕的手。“项链?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白玉瑕眼睛都大了。
“皮太太,这项链是我的。”刘夫人神情悲伤。“你的?”玉瑕用很疑惑的眼神看着她,把项链递给了她。“对,是我的。这是我满百日时,父亲给我的,上面还有一个姓氏,绝对没有错。”刘夫人接过玉瑕递过来的项链,把项链坠子给玉瑕看,上面果然有一个篆体的“文”字。
“你来找我的意思是?”白玉瑕有些懵了。“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个朋友是哪里人,多大了?右手背上是不是有块胎记?”刘夫人看着正在往杯子里倒水的玉瑕。“她叫夏梦玲,手背是有块胎记。今年正好三十岁,听她说自己是武汉人,父亲是个大学教授。丈夫是个旅长,但一年前死在了山东的战场上。她和你有什么关系吗?”白玉瑕急于想知道这突然造访的刘夫人和夏梦玲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很可能是我的女儿。”刘夫人看着坐在院子里匡二嫂抱着孩子。“你的女儿?”水倒在了杯子外,白玉瑕完全被这个事情震惊了。
“我丢失的女儿,今年正好三十岁。丢失的时候,脖子上戴的就是这条项链。而且她右手背上有块胎记。我今天一看到这项链,还以为是你,可你的年龄不对,手背上也没有胎记。”刘夫人完全没想到,皮太太的朋友居然就是自己想念了三十年的亲身女儿,她内心万分激动。 “能不能让我见见你那朋友?”“没问题,我这就让匡二嫂去找她。”白玉瑕没想到夏梦玲居然是刘家的女儿,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玉瑕走到院子里,接过孩子,让匡二嫂马上就去找夏梦玲。因为自从自己生了孩子,后来就没再见过。她不知道如今的夏梦玲,是不是已经完全是个烟鬼相,成天都躺在**吞云吐雾。
谁也没想到,这夏梦玲是刘天翼的亲生女儿。因为刘天翼的妻子连生了两个女儿,如果再生女儿,刘家就会让刘天翼娶姨太太。生第三个的时候,为了自己在刘家的地位,孩子出生当天偷偷把女子送出去抱了个男婴回家。刘文氏为了不让未来生麻烦,狠心让人把孩子送给外地人,送走时只有生辰八字和一条自己贴身的银项链在襁褓里。而抱孩子出去的奶妈和她那做船工的男人,恰恰当时就遇到了到自贡访友的武汉大学教授夏汉轩夫妻;这夫妇俩因结婚多年都膝下无子,听说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婴要送人,就把孩子抱回了武汉。
白玉瑕和刘夫人在家里等着匡二嫂接夏梦玲回来。十几分钟后听见有人敲门,白玉瑕急匆匆的去开门,却看见门外有两个陌生人,说是来接白玉瑕去见皮三秋。白玉瑕一听连想都没想就要出门,而刘夫人也很想见,二人就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跟着那两个人出了门。临出门,白玉瑕给匡二嫂留了张纸条:我有急事出去了,如果夏小姐来了,还请见谅,改日再见。
匡二嫂一个人从夏梦玲家回来,看见房门紧锁,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天越来越黑,掌灯时分也不见白玉瑕的影子,可还是不见主人回家。匡二嫂的男人找了来,她让男人去找白凤仙,自己回去把两个娃娃安顿好,再回白家。
“玉瑕到现在和两个娃娃都还没回家,你赶快回去看看。”匡二嫂的男人舍不得钱,走路去的喜春楼。“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白玉瑕带着娃娃会去哪里?“我是一路跑来的,就差没长翅膀飞过来了。我腰疼得要命。”匡二嫂男人在一旁喘着粗气。“遇得到你哦,你坐车来,我知道给钱呀。”白凤仙气得真想给他一下。“你不早说,我怎么知道?”这男人还振振有词,心里想万一你不给,我不是还倒贴。
白凤仙撒脚就往外跑,叫车夫用最快的速度赶路。回到家,还是不见女儿和两个娃娃的踪影。看了白玉瑕的纸条,得知白天刘夫人和少爷登门,她顿时感觉大事不妙,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一晚上匡二嫂陪着白凤仙等了一晚上,直到天渐亮,两个人才勉强自己上床睡了一觉。
而更意外的是,门缝里塞了一封信进来,没有收信人 ,没有地址。打开一看,上面居然写着:“限五天内准备十万大洋赎大人和两个娃娃,如有报官,撕票”。天啦!女儿居然被绑架了,女婿皮三秋还在监狱里,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找到成都黑社会的老大廖二,说自己这里没有绑票的事情。是不是皮三秋和谁结了什么梁子?问题现在皮三秋人在大牢里,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凤仙又找到半张脸,说只知道皮三秋在凑钱,金额还不少,但至于是什么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白凤仙去找那个收了他银票的警察局长,说帮忙见见皮三秋一面,家里出了事。看那局长左右都不表态,她又只好拿了一张三千的银票塞在局长的袖子里,对方才差人带白凤仙见皮三秋。
这两天北风呼啸,阴雨绵绵,成都特有的潮湿天气,让人感觉冷得有些骨头痛。
“皮三秋,出来,有人来看你。”一个狱警打开了门,对冷得裹着被子坐在地上的皮三秋说。“是谁来看我?””“来了个中年女人,说是你家里人。”皮三秋关押了几天,虽然没有受皮肉之苦,但精神上完全垮了,整个人显得颓废而憔悴。知道白凤仙来看自己,他立马就调下床,走了出去。
“姑姑,怎么是你一个人?玉瑕没来?”皮三秋看见白凤仙带来了吃的、穿的,还有一床棉被。白凤仙一见皮三秋就大哭起来,“三秋,玉瑕和孩子被人绑架了。”“绑架?姑姑,你别哭,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皮三秋立刻就火冒三丈,心想:龟儿子的,也太着急了吧,我进了监狱,立刻就把我老婆娃娃做了人质。“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都很晚了,匡二嫂的男人跑来找我,说玉瑕和孩子还没回家。我和二嫂一直等到今天早上,结果看见门缝里有封信。信我带来了。”白凤仙把信给了皮三秋。
“对了,匡二嫂说,昨天有两个人来过家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来找玉瑕。后来不知为什么,那个女的又倒回来。玉瑕让她去请夏小姐来家里,回来就没见了人,只看见玉瑕留了一张纸条,说是出去有事。”白凤仙用手绢擦着眼泪。
“女人?男人?什么样子?姓什么?”皮三秋仔细想着认识值得怀疑的人
“说是自贡人,姓刘。”白凤仙心里觉得很有可能是刘天翼的家人。可他们来家里找玉瑕做什么?难道知道了自己和刘天翼的事情?难道他们把玉瑕弄走了?她不敢确定。
“肯定是刘老板的家人找上门来了。我给他家里打过电报。”皮三秋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出事,对方才找了玉瑕。“打电报做什么?出了什么事吗?”白凤仙没想到事情还真和刘天翼有关系。
“姑姑,这次去灌县路上,遇到了土匪。刘老板和夏小姐还等着拿钱去赎命。说半个月之内不拿到二十万大洋,他们不仅不能活,连我们一家人都要被取性命。肯定是看见我被抓了,他们又把玉瑕和孩子抓了去。”皮三秋说到这事就揪心,他鼻子就有些发酸。
“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天啦,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钱?”白凤仙一听顿时就慌了神。“有几个人在暗处跟着,手里都是拿着枪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拿钱换命。”皮三秋知道这一关是逃不过的。
“玉瑕知道不?”白凤仙担心万分。
“我不敢给玉瑕说。”皮三秋一直就没打算让老婆知道。
“三秋,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抓进来?什么时候能出去?我光听说是因为两年前的什么事情。”白凤仙不好说得太明显。
“姑姑,你放心,这事一定是有人在搞鬼。那两年前的府河抛尸案和我没半点关系。”皮三秋很坚决地回答。
“可什么时候这事情才能搞清楚呀?你一直都在这里话,可不是什么好事情。”白凤仙很清楚。“姑姑,还是先筹钱把玉瑕和娃娃救出来,我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变化。”皮三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自己深陷大牢,老婆娃娃都不知道生死。“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还不算最坏。至少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就有数了。”白凤仙安慰着女婿。
“我也这样想,大不了把所有的生意都转让出去,或者房子抵押。这些事情现在都靠你了,姑姑。”此时的皮三秋做了最坏的打算。他低着头,神情沮丧:“姑姑,恐怕这下我们真的要成穷人了。”
“成穷人就穷人,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活着,比什么都好。只要人在,钱没有了还能想办法赚,这命没有了,就什么都等于零了。”白凤仙拍了拍女婿的手背,反过来安慰他。
如今自己深陷牢狱,外面的一切都无法掌控,只有常毅、半张脸知道当年的事情,除了就是被自己废了的黄生,还有就是那个叫韩庆生的叫花子。
“姑姑,你让半张脸和常毅去找一个叫韩庆生的人,他能证明两年前的事情和我无关。”皮三秋被抓进来,一直也没被提审过,他根本就没机会说话。他觉得这事一定是有人在捣鬼。
“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凑钱把玉瑕和娃娃救回来。”白凤仙现在除了安慰女婿,找不到另外可以说的任何语言。
皮三秋带着无比失落和惆怅的心情,回到了牢房里。绝望爬满了墙。
白凤仙从监狱出来,直奔赌馆,却只找到了半张脸九月。“三爷出事第二天,常毅说有事,就一直没来过。”“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他家是五凤栖的,只有一个爷爷了。他都好几年都没回去过。”“九月,在三爷没回来之前,所有的事情都由我来代管和处理,只是要辛苦你,还劳烦你多操心了。”白凤仙把一张两千的银票拿给九月。“姑姑,你放心,我知道。三爷虽然暂时不在,但所有生意还维持着现状,没有乱。”九月是三秋唯一的表弟,自从跟着三秋,家里基本上能吃饱穿暖,去年还花钱给他娶了个媳妇;他心里很清楚,离开皮三秋自己可能什么都不是。他也就比较死心塌地做事,很尽心。
“你去找一个叫韩庆生的人,三爷说你认识,这事关系到三爷的性命。还有你通知所有生意的合伙人,下午在这里碰头,找他们有事商量。”白凤仙此时已经没有精力去伤心,她只能靠自己的肩膀,来面对人生这突然袭来的灾难。
白玉仙如此大方,半张脸心里很是高兴,一溜烟就出了门。
白凤仙觉得要拿十万救女儿和孙子,自己还能东拼西凑有这个数;可没想到命运再次把她和刘天翼捆在了一起,此时她做不到见死不救。但这一下就要三十万,她必须找到那位来自自贡的刘海平。白凤仙又马不停蹄去了喜春楼。
“嬷嬷,你去哪里了,这两天都没看见你?”小桃红正站在楼上嗑瓜子,看到白凤仙急急忙忙跑了下来。“怎么了?小桃红,有什么事吗?”“今天早上,那个姓刘的公子爷,说今天有人送了一封信到他住处,说他母亲被绑架了。说是喊五天之内拿十万,否则就撕票。他跑来问我认不认识黑道上的人?”“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我去过一次,在走马街,门口有颗银杏树,走到路口多远就看得见。”小桃红觉得白凤仙有些心神不宁,只能扶她去了房间休息。
从来没有像这几天这样感到沉重而辛苦。白天要面对生活,晚上要面对内心伤痛,自从皮三秋出事,白凤仙就没有睡好过一个晚上;而今天起床前,梦见披头散发的玉瑕、手里抱着两个已经断气的孩子,拼命的在黑暗的雨夜里跑,可前面却是万丈深渊在等着她,可任凭自己怎么追,怎么呐喊都无济于事,因为自己根本追不上!
没想到这事越来越复杂了,看来自己是逃不脱,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这上天总是这样,你越担心的越要发生,就像一个逃不开的魔咒。她现在除了想救人,就是救人。什么过去,什么痛苦,什么往事,现在都显得无足轻重。这混沌世道,人就像一粒尘埃,都在尘嚣中飘飞,不知道命运的风会把自己带向何处?
走马街上,一座院墙外,一颗高大的银杏树,孤零零的矗立在风雨中,显得那样落寞而孤单。
开门的是一个下人,后面跟着的正是那位见过的刘少爷。“嬷嬷,怎么是你?”刘海平没想到这个妓院的嬷嬷,怎么会找到家里来?“刘少爷,我找你有急事。”“快请进。”两个人移步去了客厅。“刘少爷,怒我直言,我想问你,你昨天是不是和你母亲去过白丝街三十三号?见过一个叫白玉瑕的人。”
“是。是见过?怎么了?”“你们为什么去找她,可以告诉我吗?”白凤仙心里对此事很是怀疑。“我和母亲,其实是去找她的丈夫,一个叫皮三爷的人。因为我收到父亲的电报来成都,到成都却找不到人。父亲已经二十几年没在成都来过,我唯一能找的就是父亲这个成都朋友皮三爷,但没想到却告知,说人被抓了。只好到他家去,看是否能打听到一些关于父亲的消息。”刘海平让下人端来茶,自己点上了烟。
“那你们找白玉瑕,她说了什么?”白凤仙环视着这个布置得有些别致的房子。“她说我父亲她只见过一面,而且是几个月之前。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刘海平深吸了一口烟。“那后来你母亲为什么又回去找她呢?”白凤仙看着刘海平,这个完全长得不像父亲的男子。
“我母亲又回去找了她?”刘海平完全不知道母亲会再去找白玉瑕,难道母亲是故意支开自己,说去春熙路?“难道你不知道?”白凤仙觉得很奇怪。“嬷嬷我真不知道,我和母亲出来,她说她要去春熙路去逛逛,我就去找了小桃红。”刘海平叹了叹气。
“我听小桃红说,你母亲被绑架了?”白凤仙没想到会是这样。“是,昨天回来等了一晚上都不见母亲回来。今天早上就收到了这个信。”刘海平掏出一封信,白凤仙一看和自己收到的字迹完全一致。
“刘少爷,玉瑕和孩子也被绑架了。你看看字迹,两封信都是一个人写的。”白凤仙拿出了自己收到的信。“我想请问,你和皮三爷是什么关系?”这妓院的嬷嬷,怎么会和皮三爷家搅在一起?刘海平有些糊涂了。“皮三爷是我的倒插门侄女婿。我这个侄女爹妈死后一直都跟着我。”白凤仙觉得自己只能这样说。
“还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你父亲现在也在这群绑匪的手里,喊要拿二十万去赎人。”白凤仙事到如今,只能直言。“什么?我父亲也被绑了?”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一时半会上哪里去找三十万大洋? 这真要了命了!刘海平一听顿时就傻了,这些天自己吃喝嫖赌就花了上万,满以为自己可以在成都逍遥快活一阵,哪里想到会发生这么些事情。
“三秋和你父亲去灌县,中途遇上了土匪,三秋是被叫回来,筹钱赎人的。”“土匪不怕三爷回来就不去了?”“土匪他们条件是半个月,不放人就撕票。而且我们一家的性命都在此,你说三秋他能跑哪里去。””
“我知道了。肯定是他们看见三爷被抓了,怕进去出不来。又不愿意放人,所以就拿了他的老婆孩子当人质,正好昨天又碰上我母亲,一定是知道了我母亲的身份,所以就一并绑了去。“刘海平听了白凤仙的所说,把事情分析得清清楚楚。
“听你这么一说,我想应该是这样。”白凤仙觉得刘海平说得应该是事情的真相。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我只能让家里尽快在三天之内送钱来。还不知道能不能马上凑到这么多现大洋。”刘海平心里没有底,因为一直是父亲在管家,他到了成都,家里的经济就是母亲作主。
“刘少爷,我先走了,还有事情等着我。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尽管来找我。”白凤仙说着就起身,告辞出了门。
刘海平也跟着出门去给家里的弟弟拍电报,让他带钱即刻到成都救人。
而白凤仙回到赌馆,收到讯息,生意上的合伙人都陆陆续续按时来了。“今天请各位来此,想必都知道原因,我也就不多说。在三爷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所有生意上的事情,他都委托我来打理。”白凤仙首先先发制人,她觉得自己必须掌控局面。
白凤仙的一番话,好似开了锅的水,立刻就引起了沸腾。“那三爷什么时候能出来?万一一直出来不了,怎么办?”有人提出了这样的异议。”“如果有人觉得我白凤仙没有能力来暂时替三爷当家,你可以退出,但条件是只退当初入股的本金,或者你来做老板,买下这个生意。”白凤仙点了一支烟,她展现出来的完全是一副高姿态,这个女人很有点当家的架势。
下面的人纷纷交头接耳,各自讨论着自己的想法。“如果没有人表态,我就权当你们都同意。”“你暂时来帮三爷打理可以,但生意的所有一切相关事宜,都必须按老规矩。账目必须拿出来公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代表其他人说了话。“没问题,三爷不在家,我白凤仙不会坏了规矩,请你们放心。请大家放宽心,三爷一定会没事,有些事情不是你们想得那样,我相信会还给三爷一个清白。”白凤仙环视了所有的人,她没想到居然没有人要退出,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白凤仙还是让大家晚上在聚丰园吃了一顿,股东们一个个酒足饭饱去了群仙茶馆,说是有个名角来了成都,今晚一定要去看看。一群人坐上黄包车浩浩****的上了路。白凤仙装着喝醉了,说自己头晕,独自回了家。
她拿出自己藏在地板下的箱子,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和银票、金条,都是她这么多年来的积蓄。这几年物价飞涨,白凤仙也积攒了不少大洋,但不够十万。第二天她带着银票去换了几万大洋回来。三天后的早晨,白家门缝里又有了一封信:“若赎人,见此信即刻门上系红绳。今晚子时,钱放门口,人即返。”
看到此信,白凤仙马上就让匡二嫂把一根红绳子系在了大门的门环上。白凤仙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知道这绑匪会不会骗自己,会不会人财两空?这一天她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这座钟的时针、分针慢得就像蜗牛爬,自己走了一大圈回来,还不到一个小时,她好几次都怀疑是不是钟坏了?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吃了饭,却躺在**睡不着。满脑袋都是玉瑕和娃娃的哭声,她只好爬起来。实在是太难受,她又跑到春熙路去给娃娃买玩具,给玉瑕买衣服。最后她又跑到锣鼓巷去找冬梅,她怕自己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至少还有人知道。
结果冬梅一听说玉瑕的事情,就说什么都要跟着回来,说自己一定要来,晚上她叫上那个当车行老板的男人,给白凤仙壮个胆。
两个人回到家,已经是傍晚,加上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冷得人都缩成了一团。白凤仙让正在做晚饭的匡四嫂,把自己买回来的板鸭切了蒸上,多做两个菜。自从皮三秋出事,白凤仙几乎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几天一个人就瘦了一圈,显得有些憔悴。
厨房里的香味,惹得在火盆边取暖的猫,一溜烟就跑到灶台前围着匡四嫂的脚打转转,喵喵直叫;最后叼着鸭屁股满意的跑到墙角独自享受起美味来!
掌灯时分,进来了一个中年男子,五短身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得一身咖啡色的绸缎棉衣裤,胸前露出一根怀表链子;手里提着两盒点心和几斤红桔;这是冬梅那个做车行的姘头,姓樊,叫樊德贵。
“樊老板,稀客,稀客,快请坐,就等你吃饭了。”白凤仙只见过这男人两次,上次自己过生日,这个樊德贵没有来,说是他婆娘来了成都看他,不方便。
“你真是算着时间进门哦,刚说要吃饭了,你就来了!我还以为你找不到门。”冬梅一见自己的男人,嗓门顿时就提高了八度,笑得嘴巴都歪了!“笑话,这成都跑这么多年的车,哪个旮旯我找不到?”这樊德贵如今钱包鼓了,说话也不一样了,嗓门也高,在冬梅的**下穿着打扮越来越有老板样了。
“樊老板,你来我这里,还买什么东西哦,太客气了。”白凤仙接过他手里的礼物,放在了柜子上。
“哪里有光是两个肩膀抬个嘴巴就来吃饭的道理,再说我也第一次来你府上。”樊德贵尽管乡下人出身,但很讲究礼节。
“哎呀!你们两个就不要说客套话了,菜都快冷了!”冬梅麻利的倒上了酒。
肝腰合炒、凉拌肚条、板鸭、莲花白炒回锅肉、清汤萝卜丝,今晚的饭桌上很是丰盛,三个人上桌子就连干了三杯。
“凤仙姐,你说这绑匪胆子也大,居然喊你把钱放到门口,难道他不怕你报官?”冬梅心里一直在想这个事情。
“唉!对方不见钱,怎么可能让玉瑕回来。再说这三秋如今还在大牢里。能拿钱把玉瑕和两个娃娃赎回来就谢天谢地了!”白凤仙说着这话就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
“也是,你说这世道怎么会这个样子。大白天都能绑了人去。但愿玉瑕能平平安安带着娃娃回来。”
“你这女婿,皮三秋怎么回事呢?”樊德贵只是听冬梅说了玉瑕的事情,至于皮三秋几天前就听说下了大牢。
“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灌县回来第二天早上,就被警察局的人带走了。说是和两年前的一个杀人案有关系。三秋说他根本就没做过那件事,现在要找的证人也找不到。”白凤仙说到皮三秋就更不是滋味。如今自己还要去料理他的生意。
“这两年前的事情,怎么现在翻出来了?”冬梅拿起一个鸭翅膀啃了起来。
“我见了三秋一面,他说肯定是有人捣鬼,这事情他也觉得想不通。”白凤仙和樊德贵碰了一下酒杯,喝了一口。
“那这样,三秋不是一直都只能呆在里面?”两块回锅肉进嘴,樊德贵发出吧唧声,吃相很是不雅。“就是,警察局长我找了,收了我几千银票就只是让我见了一面。”白凤仙摇了摇头。“这些人,都是吃肉不吐骨头,再多钱都不嫌。”冬梅把鸭翅膀的骨头都嚼碎了。“但这样不是办法,那一直找不到证人,就等于是无期徒刑。”樊德贵的嘴继续吧唧,冬梅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理会。
“说的是呀,我就怕事情会这样,一直在里面,你说我这玉瑕和娃娃怎么办?这么多生意怎么办?”白凤仙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支撑局面。“而且三秋不出来,还有两个人也会丢了性命。”白凤仙一直都想着此事,心里困扰着。“还有两个人?”冬梅的眼睛瞪得无比大。
白凤仙把皮三秋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天啦,这群挨千刀的土匪。那刘天翼他们不是等死呀?”冬梅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樊德贵,你明天必须去找那个重庆银行的行长帮忙。兴许他能找人通关系,现在这个世道,只要有关系,什么事情都好办。”冬梅看到白凤仙的样子,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我自从开了这个车行,也就见过他两回,还不晓得行不行?”樊德贵心里没底,一个农民出身的车夫老板,除了每天守着自己那二十几个黄包车,喝点小酒,打点牌,脑袋根本不想这些。“你这个人,你不去咋个晓得?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冬梅倒是胆子大,她觉得见菩萨就磕头,反正都是下跪。
“那就太谢谢你们两个了。”白凤仙慌忙端起酒杯敬酒。不管结果如何,至少算是一个希望和机会。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桌子上顿时一改刚才的气氛,三个人开怀畅饮起来。这顿饭,让白凤仙着实高兴起来。
吃了饭,时间还不到八点。冬梅看到白凤仙不停的看钟,她拉着男人非要白凤仙三个人一起打长牌,说是无聊得很。
就这样,三个人坐在桌子上打起牌来。
柜子上的时钟分针还有十分钟就和时针重合了。白凤仙放下牌,让冬梅和樊德贵帮忙把房间里准备好的几口袋大洋抬出去。“我的妈呀,这要接多少客,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哦!”冬梅的眼睛面对这些钱,眼睛都亮了。 樊德贵都傻了:“绑个人就这么多钱?这钱也太好挣了吧?妈的,可惜我没得这个胆子。”“那还不是看人,换成我,十万?一万都要我命。凤仙姐,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大财主哦!”“我什么大财主哦,你又不是才认识我。这里多数都是二十几年前和刘天翼在一起,他搞古董挣的。”“看不出来,他还有这本事。他能想着你,还算他有点良心。不过现在也全花在了他女儿身上了 。”
三个人费了好些力气,才把几袋子大洋,放在了门口。又不敢敞着门,白凤仙和冬梅趴在门缝里看外面。而樊德贵则爬上梯子,看着院墙外面。几分钟后,一辆黄包车来到门口,下来了一个人,戴着帽子,完全看不见脸,和着拉车的人,两个人麻利的把钱袋子搬上了车,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钱拿走了,这玉瑕啥时候回来哦?”“说是钱到人就到。”“说是这样,就怕说话不算话。”“等等看。”“三个人照样守着原处。几分钟过后,一辆黄包车跑了过来,樊德贵高兴得在梯子上喊:“车子来了。”可惜那车没有半点停得意思;又过了几辆车,还是让樊德贵白喊了。三个人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屋子里。“唉!弄不好这绑匪是撕票了!”樊德贵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冬梅一脚就踢了过去:“你个乌鸦嘴,这才过了多久。那绑匪又不是瓜娃子,你以为真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哦?”樊德贵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这个嘴巴,该打。”
正当三个人垂头丧气之时,门口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只听见玉瑕的喊开门的声音。白凤仙三个人扑爬筋斗的就往门口跑。一开门就看见白玉瑕手上抱着,背上背着两个娃娃,站在面前。
“姑姑”白玉瑕看见亲人,“哇”的一生就哭了起来。彼此内心的感情河堤彻底崩塌了。“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看见钱被拿走,却始终不见你的身影,我这心都快死了。”白凤仙这一刻才感觉到,心看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她紧紧地抱着女儿。
“玉瑕,刚才看见钱被拿走,几个黄包车走门前过,都没见你。急得我们都快疯了。”冬梅和白凤仙三个人把玉瑕簇拥着进了屋。“你还好吗?娃娃还好吗?”白凤仙心里揪心的疼。“绑匪只是把我和刘太太带到一个屋子里关起来。”白玉瑕把手里的孩子递给了白凤仙。 “ 玉瑕,你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发生绑架?”白凤仙看着怀里熟睡的婴儿亲了又亲。
“ 那天,门口来了一个男人和女人, 问这里是不是皮三秋的家?说自己是刘天翼的太太和儿子。 说是刘老板不见了,想找找三秋,结果是听说三秋出事了,才跑到家里来,还问我知不知道?”几个人进了卧室。
“结果那刘夫人怎么又倒回来找你?”白凤仙把孩子放在**,盖上被子。
“她希望能在成都多认识一些人,我就让匡二嫂去叫夏小姐过来。结果外面来了两个人,说是三秋那里有了消息,我和她就出了门;临走就给四嫂留了纸条。”白玉瑕没有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隐瞒夏梦玲的事情。
“黄包车拉着我们两个人,直接到了城外的一个院子里,说是让我们等你一起去探监。结果是骗我们过去,说是等家里拿钱赎人。我和刘夫人才知道是被绑架了。今晚又稀里糊涂被送了回来。”白玉瑕到现在都不知道为啥被绑架。
“那刘夫人呢?”白凤仙有种莫名的心情。“不知道,我走的时候她还在那个地方。”白玉瑕换了双拖鞋。
“玉瑕,平平安安回来就好了。凤仙,我和樊德贵就回去了。好好休息两天,改天过来看你。”冬梅此时感到有些困乏了。
“今天,真的太辛苦你们两个,赶快回去睡觉。”白凤仙起身就跟着冬梅两个出了房间,玉瑕也尾随在后,看到客人上了黄包车,母女两个才进屋关了门。
这一夜,白凤仙和白玉瑕睡在了一个**。
院子里月色清幽,树叶随着微风摇曳,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如此安宁.......
第二天,白凤仙下午去找刘海平,刘海平说“家里现在只拿了二十万来,说眼下钱根紧,一时半会拿不出来。家里不敢声张绑架一事,也不敢在外面借钱,一旦知道,刘家的生意很有可能会受到无法想象的破坏。绑匪喊今晚子时拿钱赎人。”白凤仙告诉刘海平白玉瑕和娃娃于昨晚已经赎回来了。
离开刘家,白凤仙内心说不出的难受,她去了文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