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女刑司:夫君借刀一用

第50章 要背叛他吗

萧廷轩的话音在厅堂里落下,像一块巨石砸进湖面,水花激烈翻涌后,动静全无。

整个厅堂内一片寂静。

裴昭端坐椅上,指尖渐渐掐入掌心。

她方才设想过,这位权倾朝野的相爷或许会让她在萧崎耳边吹吹枕边风,缓和一下他们父子间的关系。

又或者是从她这里打听一下萧崎最近的情况,略作关心。

但是都没有,看来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外人眼中,裴府与萧府结亲,纵使萧廷轩和萧崎父子不睦,名义上已然多了一层斩不断的亲缘。

可如今,萧廷轩竟以招贤纳士为由,直言要招揽裴昭入他门下,走的竟是**裸的朝政门路。

这让裴昭大感意外,心头警铃大作。

萧廷轩何必多此一举?

裴昭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起初入刑部,为的就是一步一步往上爬,至少爬到能摸到林家旧案的线索的地步,可她从未想过靠攀附权贵来加官进爵。

可眼下,萧廷轩抛出的不是橄榄枝,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若从了他,借着萧相的东风,她或许真能更快地接近权力核心,更快地触碰到林家案的秘密。

可代价呢?至少在萧崎父子不和这一层缘由上,她就彻底负了萧崎。

可若是拒绝呢?裴府往后会如何?

父亲裴先植如今暂代户部尚书之职,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萧廷轩能将他推上去,自然也能轻易将他拉下来,甚至踩入泥潭。

思考良久,裴昭终于缓缓开口,“相爷厚爱,下官感激不尽。只是……”

她微微垂下眼睫,避开萧廷轩的视线,“下官初入仕途,资历尚浅,骤闻相爷如此重诺,一时惶恐,尚不能思虑周全。此等关乎前程、关乎家族的大事,下官不敢轻率应答。恳请相爷……宽限些时日,容下官细细思量,待心中有了决断,再向相爷禀明。”

萧廷轩闻言,并未动怒,反而轻笑一声,“无妨。”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老夫有的是时间,可以等。”

“不过,裴书令也需明白,这世间机遇,稍纵即逝,错过了,便再也不会有了。”

“老夫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裴昭心头一凛,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谨,“下官明白,多谢相爷体恤。”

萧廷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裴先植与裴夫人连忙起身相送,一路赔着小心。

直到那辆华贵的马车消失在街角,裴府大门沉重地合上,府内的气氛才渐渐放松下来,可裴家父女的心神依旧紧绷。

裴昭没有坐下,她走到父亲面前,目光沉静地看向他,“父亲,萧相……应该早就找过父亲了吧?”

裴先植一怔,对上女儿清澈却锐利的目光,知道瞒不过,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前两日,萧相便私下召见过我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之色尽显,“他允诺,若我愿投入他门下,户部尚书之位,指日可待。此番他亲自登门,想必是特地为你而来的。”

“为我?”

“正是。”裴先植沉着脸,眉头紧锁,“想必你也知道了,户部尚书被人刺杀,尚书的位置一直空悬着,成了朝堂上的一块肥肉。萧相和长公主都紧盯着那个位置,暗中角力,互不相让。”

“皇上迟迟不肯下旨任命,依我看,多半是不想白白便宜了他们任何一方,可皇上自己一时间也寻不到能平衡各方、又足够忠心可靠的人选。”

裴昭脑中灵光一闪,瞬间贯通了某些关节,“御守阁直接由陛下管辖,在朝堂保持绝对的中立,我与萧崎的婚事,或许能让陛下放心将户部尚书之职交给父亲……”

她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原来如此!原来萧相特地请旨赐婚,竟然是为了这个……”

“萧崎的婚姻只是他计划的一环,萧相真正看中的,是户部尚书。”

裴先植脸色更加难看,沉重地点了点头:“正是此理。”

裴昭眉头紧皱,“好狠的父亲,竟然把自己儿子的婚事当做筹码,难道萧相就不怕陛下认为他们父子二人假装不合,暗地里操控朝局吗?”

裴先植叹了一口气,“萧相城府颇深,既然他敢这么做,就能确信陛下不会这么想,不过我猜想陛下应该能确定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否则不会允了萧相赐婚的请旨。”

“阿昭,你在萧府这几日,与萧崎朝夕相处,可曾察觉出什么?他们父子之间,究竟因何至此?”

裴昭摇了摇头:“曾无意间提起过,只是萧崎神色冷淡至极,闭口不谈。”

“萧相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父亲可有应对之法?”

裴先植无奈,眼睛微眯,“为父身在朝堂,远不及御守阁和内察院那般能保持绝对中立,注定躲不过这党派纷争的漩涡。萧相势大,长公主亦非善与之辈,为父能做的,也只有尽力维持好与萧相关系,以求安稳。”

他看向裴昭,眼中满是忧虑与心疼,“你在萧府,一切只能靠你自己。萧崎此人心思同样深沉,难以捉摸。他如今深受皇恩,御守阁权势熏天,你与他名义上是夫妻,实际情况你我心知肚明。”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你要记住,伴君如伴虎,如今萧崎是圣上手中的利刃,可君恩如流水,圣心最难揣测,你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才是。”

裴先植一番话,字字句句敲在裴昭的心上,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萧相那边,自己必须要给出一个答复。

应下,便是将自己和裴府彻底绑上萧廷轩的船,与萧崎彻底站在对立面。

那个男人……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会如何看待自己的“背叛”?

拒绝,便是拂了当朝宰相的颜面,裴府这艘船,在惊涛骇浪中,又有谁能庇护?

指望萧崎吗?他……靠得住吗?

自己与萧崎之间,除了名义上的夫妻,还剩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