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疆双城记

第233章 千里医线

“周易医生!快!有个孩子不行了!”

凌晨三点,周易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门外是奴尔巴哈提,手里拿着一份心电图。

“牧区转来的,五岁男孩,急性心衰。”

奴尔巴哈提的声音发紧:“本地医院说是复杂先心病,他们治不了。”

周易瞬间清醒,抓过心电图,心律紊乱,心室肥厚,心肌缺血表现明显。

“在哪里?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县医院ICU,靠药物撑着,但撑不了多久。”

奴尔巴哈提跟着周易往医院赶,“县里建议转乌鲁木齐,但转运要八小时,孩子可能死在路上。”

急诊室里灯火通明。

县医院的救护车刚到,医护人员正小心翼翼地把孩子转移到病**。

那是个瘦小的哈萨克族男孩,叫叶尔波力,脸色紫绀,呼吸浅促,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父母跟在担架旁,母亲哭得几乎站不住,父亲紧握着儿子的手。

“什么时候发病的?”周易一边迅速检查,一边问县医院医生。

“晚上十点突然呼吸困难,送到我们那儿已经休克了。”

县医院医生满头大汗,“我们做了超声,是室间隔缺损合并肺动脉高压,已经出现艾森曼格综合征。”

这是先心病里最棘手的情况之一——由于长期缺损,肺动脉压力异常增高,导致血液流向逆转。

简单说,心脏的“漏洞”已经不能简单修补了。

“手术呢?你们能做吗?”

“我们没这个条件,也没这个技术。

乌鲁木齐儿童医院也许可以,但……”

但转运风险太大。

以孩子现在的状态,很可能在途中出事。

奴尔巴哈提已经联系了乌鲁木齐的医院。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遗憾:“如果是单纯室缺,我们可以做。

但已经发展到艾森曼格综合征……手术死亡率超过50%。

而且你们转运过来,风险太高,我们不敢接。”

“那怎么办?”

叶尔波力的父亲抓住奴尔巴哈提的手臂,声音嘶哑,“我的孩子……才五岁……”

周易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脑子里飞快运转。

转运风险高,不转运就是等死。本地做不了,外地不敢接。

突然,他想起了大连。

他拨通刘教授的电话,顾不上时差,“师兄,有个危重先心病患儿,需要帮助。”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刘教授显然刚从睡梦中惊醒。

但听完病情描述后,他的声音立刻变得清醒:“把资料传过来,我马上联系心脏外科。”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漫长。

ICU里,医护人员轮番为叶尔波力进行抢救。

孩子的血氧饱和度一直在80%上下徘徊,随时可能再次出现心衰。

一个小时后,刘教授回电:“我们这边专家看了,可以做,但孩子必须到大连来。”

“转运不了,孩子撑不到大连。”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刘教授说:“如果……我们远程指导你们做呢?”

“什么?”周易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这边提供手术方案,通过视频实时指导你们操作。”

刘教授语速加快,“你们有设备吗?”

“设备……有是有,但这是心脏手术,不是阑尾炎。”

”刘教授在电话里说:“我知道风险,但不做就是死,做了还有一线希望,你们决定。”

挂断电话,ICU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周易和奴尔巴哈提。

“老奴,你敢吗?”周易问。

奴尔巴哈提盯着病**的孩子,久久不语。

他做了二十五年医生,做过上千台手术,但从未在这样的条件下,做如此复杂的心脏手术。

他终于开口:“我需要一个团队,麻醉、体外循环、器械护士……都要最好的。”

“全地区抽调!”周易立刻行动。

凌晨五点,手术团队集结完毕。

除了奴尔巴哈提主刀,还有从乌鲁木齐连夜赶来的麻醉专家,从石河子调来的体外循环师,以及本院最优秀的手术护士。

同时,大连那边也组成了专家团——心脏外科主任、麻醉科主任、体外循环师,全部在线待命。

周易看着手术室那台老旧的电脑:“问题是通讯,我们要保证视频不卡顿,声音清晰,这关系到手术的每一秒。”

阿依古丽站了出来:“我联系通信公司!

他们最近在测试5G网络,可能有办法。”

奇迹般的,通信公司听说情况后,立即调派了一辆5G信号车,凌晨六点开到了医院门口。

技术人员保证,“信号没问题了,延迟不超过0.1秒。”

手术定在上午八点。

术前讨论会上,大连的专家通过大屏幕出现。

大连心脏外科李主任面色凝重,“患儿的情况很危重,室缺直径约2厘米,肺动脉压力已经超过体循环压力。

传统修补术已经不行了,必须做姑息手术,先做肺动脉环缩,降低肺动脉压力,等条件改善后再做根治。”

“肺动脉环缩我们做得少。”

“我一步一步指导你。”

李主任说,“关键是环缩带的松紧度,紧了,右心衰竭;松了,没效果。

我们会通过实时超声监测来调整。”

手术室里,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大连的麻醉科主任通过视频指导:“注意,艾森曼格综合征患儿对麻醉药物非常敏感,一定要慢……”

开胸。当奴尔波力小小的胸腔被打开,那颗挣扎跳动的心脏显露出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奴尔巴哈提轻声说:“比想象中还糟,右心室明显肥厚,肺动脉扩张得像个小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