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疆双城记

第187章 破苗重生

商贩找不到了,证言是假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

一股憋屈又愤怒的邪火,在受损的农户们心里越烧越旺。

可这火,没烧向已经消失无踪的骗子,反而在村里自己人中间烧了起来。

“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这苗子好的?”

村民大会上,有人目光瞟向角落里的穆萨。

“就是!

穆萨,要不是你带头,说得天花乱坠,我们能跟着买?”

立刻有人附和。

穆萨涨红了脸,想反驳,却让他张不开嘴。

也有人把火撒向另一边:“李超他们呢?

当初不是能耐吗?

说什么分院苗稳当,外来苗风险大。

现在看我们笑话是吧?

看我们倒霉,他们心里舒坦了?”

李超一听就火了:“放屁!我当初苦口婆心劝你们,听了吗?

现在亏了倒赖我?!”

会场上吵成一团。

帕尔哈提损失最重,苗子冻死大半,开春心急,又没听劝,用了猛肥想补救,结果化肥烧根,剩下的苗子也蔫了。

双重打击下,他几乎崩溃。

看着当初一起偷偷去小卖部交钱补种、现在同样一脸晦气的邻居艾山,他积压的怒火突然爆发:“都怪你!

当时就是你撺掇的,说没事没事。”

艾山也一肚子火:“怪我?

你自己没长脑子?钱是我逼你交的?!”

两人从争吵到推搡,要不是旁边人死死拉住,差点就要动手。

帕尔哈提的老婆哭着冲上来拉自己男人,场面一片混乱。

“都看看!睁大眼睛看看!”

李超把一沓照片摔在村委会的木桌上。

照片上是成片枯黄的树苗,枝条发黑,叶子蜷曲得像被火烧过。

艾尼支书站在他身旁,全村人挤在会议室里,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这是穆萨家的园子。”

李超又抽出一张照片,“这是帕尔哈提家的。再看看这张——”

他举起另一张,“这是司马义家的果树,同一场冻害,人家的果子还挂着!”

“分院的树苗,冻死率不到两成!”

李超敲着桌上的数据表,“那些外来苗呢?七成!整整七成冻死了!”

艾尼支书接过话头:“商贩嘴里的话能信吗?他们拍拍屁股走了,我们的地呢?我们的日子呢?”

“明天,分院的技师就来。”

李超扫视全场,“免费发药,教大家怎么救还能救的树。

修剪、施肥、改土,一样样手把手教。”

有人举手:“李干部,我家的全死了,咋办?”

李超深吸一口气:“死了的,挖走,一棵不留。”

三天后,司马义·买买提的果园里挤满了人。

“你们瞅瞅这树枝。”

司马义举着一根枝条,“冻伤的要剪掉,但得斜着剪,留芽眼。

像穆萨那样齐根砍,树就废了。”

穆萨站在人群外围,肩膀垮着。

“土壤得透气。”

司马义·买买提用铁锹铲开一层土,“我按分院教的,埋了秸秆。

帕尔哈提的地,板结得像水泥。”

帕尔哈提啐了口唾沫,但眼睛却盯着司马义的铁锹。

李超蹲下,抓起两把土:“闻闻。司马义这土有腐叶味。

你们的呢?呛鼻子。”

一个女人突然哭起来:“我家投了五千块啊,全没了……”

“现在哭有啥用!”

艾尼支书吼道:“学啊!跟着会的人学啊!”

司马义·买买提走到一棵树下,轻轻托起一簇青果:“管理跟上,树就不骗人。”

人群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往前挤,“司马义·买买提大哥,这间距到底留多少?”

……

挖树那天,天色阴沉。

穆萨第一个抡起镐头,朝自家地里那排枯苗砸下去。

咔嚓一声,干裂的树干应声而断。

“深坑!一米深!”

李超喊着,“一棵病树能传染一片!”

男人们挖坑,女人们搬运枯枝。

艾尼支书带着年轻人撒石灰消毒。

帕尔哈提蹲在自家地头,摸着仅存的几棵绿叶苗:“这几棵……能活?”

李超走过来,蹲下看了看:“能。但得把周边病根清干净。”

他接过帕尔哈提的镐头,示范着挖开根系周围的土,“看,这根已经发黑了,得修掉。”

“轻点!”帕尔哈提下意识喊。

“现在心疼,以后全心疼。”

李超利落地剪掉病根,洒上药粉,“明天来领生根剂,按时浇。”

李超掏出笔记本:“现在,一家一家来登记。

司马义·买买提,从你家开始。

每棵树都要建档,施肥、修剪、挂果,全部记下来。”

司马义·买买提接过笔,在本子上工整地写下名字。

李超合上笔记本:“明天早上八点,分院送药的车到。

谁迟到,谁排队最后领。”

“投票!”

艾尼村支书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同意全部改种分院苗子的,举手!”

村委会里,手臂齐刷刷举起来。

只有帕尔哈提的手举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帕尔哈提,你有意见?”艾尼盯着他。

帕尔哈提搓着手,“我……万一又出问题……”

穆萨猛地站起来:“能出什么问题?

我家的教训还不够吗?

我那些死树,现在还堆在村口当柴烧!”

李超摆摆手:“这次不一样。

咱们合作社,统一买苗、统一种。

分院给咱们批发价,省三成钱。”

“合作社谁管?”有人问。

李超把一张白纸贴在墙上,“选举,想当社长的,自己报名。”

屋里安静了几秒。

司马义清了清嗓子:“我报一个。”

穆萨愣了一下,也举起手:“我也报。”

“你?”

帕尔哈提哼了一声,“你懂技术还是懂买卖?”

“我懂教训!”

穆萨嗓门大了,“我知道怎么不走弯路!这不够?”

李超笑了:“够。太够了。”

选举结果出来,司马义·买买提当社长,穆萨管采购,帕尔哈提管销售——这是李超的主意。

“让我管卖?”

帕尔哈提瞪眼,“我连自家苹果都没卖明白。”

“就是没卖明白,才要学。”

李超说,“你不是最会算账吗?那就把大家的果子卖出好价钱。”

帕尔哈提张了张嘴,没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