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的美文计划(下)

假 期

◆泰戈尔

卡里达斯·那加先生台鉴:

而今我悠闲的情状,如同水稻割完的空****的稻田。

阿斯温月人们回家过节;他们假日的远遁的江河,在漫长的赭色土路的尽头与我闲暇的广阔的海滨汇合。

我的闲情散布于漫无边际的孤凄的离别;那里的德邦达尔平原上,虚构的王子骑飞马风驰电掣地奔向死海紫雾缥绕的回忆之岛。

岛上幻影之宫的凄清的寝室里,公主终年受苦恋的折磨。

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我不停地移位。

降临我心田的憩息,好似荷花上暮秋的静谧。外面风平浪静,变化尽在里面。与两岸一起酝酿,荣枯的热情消失殆尽。恬淡的心潮中,漂浮的不连贯的思绪,形成极小的旋涡,漆黑的夜里,它胸前的衣襟兜满繁星的暗影。

我依然记得儿时的情况:换空气意味着从卧室爬上屋顶;偷越苦读的铁栅的休息,在无垠的蓝天铺设离愁的浓密的空虚。

强大的引力在血管里气势磅礴地演奏着不可得、不可懂的愁恼和回避失败的音乐。

青翠的美感有时倏地摒弃扫视未露的心迹,沿着离歌**漾的小径远去,像春林里牝鹿喘息着,茫然地朝天边奔跑。

需要换换空气——这想法今日突然喘着气,在家家户户无数人心头升起。

仔细查阅火车时刻表,打点行装,腰里钱袋瘪了。

为欲望套笼头的,在高空望着他们微笑。

我发现了他,所以搬张椅子,静坐在庭院里。

我看见雨季扛着卷捆的黑毯归去。北风迟疑地撞击九月瓷实的闷热。绍塔尔族少年卖完了一束束露兜花。旷野里游**的黄牛,在斯拉万月、帕德拉月饱餐芳草,行动迟缓,不知它们的满足,是在没脸的丰茂的碧草里,还是在脊背上暖阳酿造的松快里。

我没有接受换空气的责任;承担此任的是雷罗耶车站外面,司方向的八位神仙。

他们是创造人世度假乐趣的技师。他们的新笔饱蘸奇妙的色彩,涂抹夕阳冉落的西天。

阳光照耀的缀满花朵的达迦尔枝桠上,他们遣差的一群蝴蝶,纤翼翩翩跳着缤纷的舞蹈,引起枝叶一阵阵喝彩。

最近的光阴伴着花园里几株玉兰花开放、凋落的节奏,迹象表明它们将隐退幕后;素馨花急于上台;茉莉花尚未告辞。

初七的月光照临雪白的芦花。拜神的吉期,明月蒙一方雨水新涤的绡纱。

今日河流陆地上不花钱可换空气,顾客躲避它,走进商店市场。

天帝珍贵的赐予藏在不标价的景观里,易得的面幕下面,是难得的珍宝。

今天他把许多清贫的假日,从人群撤回到几位固执的野夫的茅屋。

亲自为他们安排的娱乐的价值在天庭,数量无法确定。

他俯视着他们,从无数个年代之前,早已派来节日的乐师。

我的双目加入了轻云的行列,飘向“隐逝”的渡口。

我的神魂弃家前往安置了席位的宁馨的幽会之地,一切的实有踏上了“超脱”的旅程。

假期度完时,我清静的旅行结束了。

换空气的人成群地归返,又会来催我完成剩余的工作。

我的回程票已经到期,离开此地回到彼地,中间是无边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