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谁才是鬼
马啸天再次指向地上的震魂幡。“天地玄黄，魂魄伏藏，幡动风雷镇八方。震魂幡，震！”
震魂幡发出的金光潮水般涌向厉鬼。
可这些光芒在触及厉鬼周身的黑雾后一如之前那样，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
“没用的，这鬼东西遍布周身的黑雾是怨气生成，能吸收法术攻击！”老倌恨声道。
就在老倌说话之际，厉鬼已欺到他的身旁，抡起铁锹就兜头向他拍了过去。
“啊……”马啸天惊呼出声。
老倌堪堪躲过，在厉鬼劲头势去后，趁势向厉鬼攻出一记青冥掌。
看情形，应该是老倌故意卖一个破绽给厉鬼，就是要寻找给厉鬼致命一击的机会。
“嗷！”厉鬼发出凄厉的惨叫，胸口的黑雾被青火灼烧出一个大洞，皮肉瞬间焦黑。
可令人心惊的是，周围的黑雾迅速涌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这……”马啸天一脸难以置信。
“它吸食了太多矿工的魂魄，怨气太重！”老倌脸色愈发凝重。
厉鬼被激怒，眼中红光暴涨，铁锹挥舞得如同风车，黑气如利箭般射向二人。
老倌勉力支撑，青冥掌左右开弓，虽将黑气一一化解，但明显已落下风。
“我就不信那邪了。”马啸天神色一凛。嘴里念出“震魂咒”，震魂幡的金光刚一涌起，马啸天手里的摄魂铃骤然响起。
“叮铃铃！”
“请神录”一书中有明确标注，施法人修行不够不可同时施咒，一旦心神不稳出现咒语混乱，就会遭到法器反噬。
马啸天目光决绝地盯着厉鬼，显然他已经孤注一掷了。
在“摄魂铃”和“震魂幡”的双重作用下，厉鬼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迟滞。
老倌抓住机会，双掌齐出，青冥掌的火光比之前更加炽烈，两团火球直接轰在厉鬼面门上。
“轰”的一声，青火在厉鬼脸上炸开，它的半边脑袋被烧得焦黑。
厉鬼发出凄厉的惨叫，铁锹携着万钧之力横扫过来。
老倌闪避不及，伴随“咔嚓”一声，左臂应声而断，他慢哼一声踉跄后退。
“老七叔！”马啸天目眦欲裂，也顾不上再催动法器了，随手捡起块大石头向厉鬼砸了过去。
厉鬼不闪不避，石块从他魂魄穿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红了眼的马啸天赤手空拳地向厉鬼冲了过去。
“不可！”
身后传来老倌惊骇的制止声。
厉鬼抡起了手上的铁锹。
“呯”马啸天飞了出去，老倌带着他一起撞在洞壁上。
是老倌替马啸天扛下了厉鬼那致命的一锹。
老倌嘴角流着血奄奄一息。
“老七叔，老七叔……”马啸天哀嚎着。
“小子……恐怕……咱俩只能……去阎王殿喝酒了。”老倌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
厉鬼一步步逼近，拖行在地上的铁锹发出刺耳的声响。
马啸天艰难地站起身来。
“小子……快跑……”老倌几不可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马啸天挡在老倌身前，悍不畏死地盯着厉鬼。
“马大夫，快催动镇魂幡。”不远处王强的鬼魂向马啸天急切喊道。
虽不知王强为何让自己这么做，可王强一定有他的理由。
马啸天手指厉鬼，嘴里诵出“天地玄黄，魂魄伏藏，幡动风雷镇八方。震魂幡，震！”
震魂幡泛起的金光向厉鬼涌去。
王强的魂魄突然伸出手指向镇魂幡，体内的物质形成一道光柱注入镇魂幡。
镇魂幡的金光骤然变亮，金浪也跟着更加汹涌起来。
当第一波金浪撞到厉鬼周身的黑雾时，黑雾瞬间化成黑气消散。接踵而至的第二波金浪直接撞到厉鬼真身。
厉鬼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停地哆嗦着，再也无法向马啸天移动分毫。
王强的魂魄肉眼可见地在变淡。
“他在把自身的三魂七魄注入给了震魂幡。”老倌动容道。
“王强，快住手！你会魂飞魄散的。”马啸天赤红着眼睛。
“马大夫，我爹前天烧纸跟我说，你去俺家看他和俺娘了，还跟他说是医院给他拿了五百块钱的慰问金。
我爹糊涂可我不糊涂，我知道，那钱是你给的。
我也知道你为啥要灭了这看门的厉鬼，不就是想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吗？
可你要是为了帮我报仇死在这里那我王强就是下十八层地狱也不足以偿还我的罪孽。
我想通了，我不报仇了！这世上坏人那么多不差姓李的一个，可像你这样的好人不多，和那姓李的一命换一命他不配。”
“王强，你快住手……”马啸天哽咽地摇着头。
“马大夫，我王强活着的时候就烂命一条，死了也还是孤魂野鬼，不值得你为我拼命。
可王强不论活着死了都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谢谢你给了我爹娘五百块钱，我无以回报，就用这三魂七魄报答你的恩情了。”
王强的魂魄几近透明。
厉鬼在镇魂符的法力作用下也几乎油尽灯枯，残破的身体躺在金光化作的金汤里，如被熬制般开始熔化，偶尔抽摔着一下腿脚。
“王强，别做傻事，快住手。一旦魂飞魄散就永世不能做人了。”
“马大夫，做人有啥好的，我不想再做人了……”王强的魂魄化作最后一抹流光注入震魂符。
“砰”的一声，厉鬼的身体彻底炸裂，湮没在金光中消失不见。
马啸天“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满脸悲切地摇着头。
许久，体力有所恢复的老倌开口感慨道：“我记得你们人间有这么一句话，叫‘仗义每多屠狗辈’，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老七叔，这就是我执意要为王强这样的人讨回公道的原因。”马啸天双眼迸射着坚毅的光芒。
老倌似有感悟地点了点头。
“老七叔，你刚才跟我说过，咱们修行之人最讲究因果是吗？”
不知道马啸天是何用意的老倌表情茫然地点了点头。
“或许出于我的善因结下了王强拼死救我的善果，可有的人种下了恶因还没得到恶报呢？”马啸天神色忿忿地看向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