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之下

2 背大提琴的男人

“有新证据吗?”吴岩一进520房间,先去卫生间查看。小展在卧室地毯上、**发现了几根长长短短的头发,小心翼翼装入透明袋子说:“经过DNA比对,女性死者确定为裴蕾。至于男性死者,上午我们通知了李恒的妻子带着一双儿女过来,比对结果最快要到明天后。”吴岩隔着袋子问:“女孩子多久洗一次头发?

小展的小尖脸飘过一片红云,转头轻轻说:“问这个干吗?”

“我刚到卫生间,发现洗发、沐浴液包装完好。你觉得合理吗?”

“酒店工作人员已经来过了。”颜冰清背对着着他们,却听得一清二楚,她冷冷地说。但小展却悄悄对她说,颜队,酒店工作人员只收拾了床跟卧室,卫生间没来得及打扫,就被我们叫停了。

颜冰清又羞又恼,转过身来给吴岩看一段视频问:“看出什么来没?你没来之前,我一直在房间看这个,已经有点眉目了。问题不在卫生间,更不在洗发液沐浴液上。不要四面发散转移重点。”

“颜警官,办案难道不是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的吗?你这是门户之见。”吴岩懒得看视频,直接对着小展手上的一堆毛发说,“不用看视频,死者就是裴蕾和李恒。当晚他们在这间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应该是这样的:裴蕾先进房,三分钟后李恒进房,在这三分钟里,裴蕾本来准备洗头发洗澡,但发现这里的洗发水沐浴液实在不喜欢;她确实来卫生间看过,只做了一件事,梳了头,喷了香水简单化了妆。没错,涂了唇膏,由于紧张,口红涂得没平时好。”吴岩转到卫生间给大家现场模拟演示裴蕾的行动,小展频频点头,颜冰清却越来越疑惑。

吴岩在洗漱台镜面边缘凑近看了一眼,回头跟小展说:“看,这儿有指纹。再问下酒店工作人员,裴蕾入住前,有没有擦过这面镜子。”吴岩带着挑衅的语气问颜冰清:“请问颜警官,你们女人对镜化妆的时候,什么时候会凑到镜子前,擦拭镜面?”

“镜面模糊,有水气的时候。”颜冰清随口答。

“还有呢?”

“脏了。”小展补充道。

“还有?”

“没了,我很少照镜子带擦镜子的。我没那么臭美。”颜冰清心不在焉,仍跟同事们在卧室书桌电脑前反复回看当晚电梯监控视频。

“就是臭美。”吴岩一锤定音,走到颜冰清身边,伸手“啪”关上电脑,“昨晚同学会,裴蕾仍跟以前一样,不怎么爱搭理人,都是一圈男生有意无意找她搭话。但她几回从包里掏出小镜子来补妆,说明她生活中是一个很注重个人仪表的人,这也是女神通常习惯。当然,颜警官你这类女性,是无法理解的。相反,作为男性,我很欣赏裴蕾这样的,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赏心悦目的女人的。”

颜冰清从小有点婴儿肥,白白胖胖的,最讨厌别人拿外貌说事,她见吴岩,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这么肤浅,虽然没明着讲什么,却阴阳怪气一堆废话,压下火气耐着性子昂起头问:“吴岩,你说案就说案,那么多废话干嘛?你直接说,就算裴蕾爱臭美,擦了镜子,你怎么知道她涂了口红,口红涂歪了?还有,就算裴蕾真的涂了口红,擦了镜子,口红涂歪了,这些跟本案有什么关系?嫌疑人是谁?男性死者是不是李恒?你倒是给我说个子丑寅卯出来。不然,请你立刻闭嘴,不要干扰我跟同事们工作。”

“颜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警校都学过什么?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从没系统学过犯罪心理学、技侦、现勘,还专断蛮横不顾真相的女人。”吴岩说完转头要走的意思。但一看旁边小展及几个警员忽然左右对看,面面相觑,像下了场冰雹子。果然,不一会,颜冰清眼圈通红,忍者泪没掉下来,未等吴岩先掉头走,自己先去走廊拿抽纸擦泪去了。吴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推推小展,小展摇着头不知道。

吴岩轻拍正低头作业的老警员老赵,老赵摘下老花镜说:“小吴啊,你刚才太冲动了。颜警官她确实不是警校毕业的,她的专业是兽医,当时快退休的郝队招她来警犬治病。后来,她主动要求郝队给她调岗,她一个年轻女孩子,青春貌美的,却要去干刑侦。郝队开始不答应,最终同意了。大家都没想到,她不仅医术高,还懂查案,又善于学习,很快郝队就很放心让她放手做了。当然,最重要是,颜队工作很拼,有一股劲儿,在她手上的案子,不查个水落石出不罢休。”

吴岩这才觉得刚才冒犯了颜冰清。迅速调整好状态的颜冰清进来苦笑着说:“吴岩,你说得没错,是我不顾真相还专断。我们工作归工作,既然你来协助我们,我们就该信任你,给你发挥空间。好,你说说看,你怎么判断死者裴蕾在卫生间停留过,并做出过你刚才所述的一系列动作?姑且就按照你推测的男性死者是李恒,你又怎么推断出他在三分钟后进来?进来之后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你们跟我来”,吴岩仍把大家领到卫生间门口,“从我进入520开始,我已经发现酒店卧室已经重新打扫过,准确地说,那已经是个破坏了的现场;我一进卫生间就发现,镜面上留着一只用口红画的线条,像山峰一样的曲线,很显眼,我不知道你们看到没有?”

“我也看到了,好像随手画的。”老赵凑近看了说。

“不是。”吴岩回身问小展,你身上有唇膏吗?小展制服口袋里果然有支草莓味的唇膏,递了上来。吴岩拿起唇膏,顺着线条加了一个弧度。“可能乍一看确实像随手画着玩的,看,现在你们大致能看出来这是什么了?”

“兔子。那条曲线是兔子的耳朵轮廓。”小展第一个道。

“兔子未必是唯一的可能。”颜冰清冷冷地说。老赵也点头。

“是的,兔子只是假设之一,我们不妨继续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当时的情况可不可以是这样?裴蕾刚画了兔子的两只耳朵没画完,李恒已经来了,就停止了。”吴岩说着忽然问颜冰清,李恒属兔的,而且你忘了,李恒上学时候龅牙,我给他取过一个叫‘龅牙兔’的绰号?”

“是有这么回事。裴蕾应该也记得这么回事。所以,她准备画一只兔子逗李恒开心。那怎么知道她之前梳头、涂口红什么?”

“我翻了垃圾桶,里面有一只唇膏包装袋,也就是说,裴蕾新拆了一管唇膏,可能她嫌原先的唇膏颜色不够好看,或者原先的唇膏用完了,总之,她拆开了随身准备的新的一管唇膏”,吴岩走上前,把唇膏包装上的色号跟镜面上留下的线条色对比,发现一样。

“死者丈夫说过,同学会前天,死者刚过生日,她丈夫刚送了一管唇膏给她。此前小夫妻闹冷战了一阵子。”老赵扶了扶老花镜缓缓道。

“为什么事冷战?”颜冰清追问。

“具体她丈夫支支吾吾的,我们也没再问下去了。她丈夫反复说,当晚他跟裴蕾电话里争吵了之后,一赌气走了,没接到死者。没想到死者一夜未归,接着发生了这样的事。”

“这段时间里,她丈夫在哪里?”颜冰清目光坚定,她似乎已发现了什么。

“问到这里卡壳了,她丈夫也开始烦躁起来。正好,新来的小严值班,我就把他拉来一起录口供。小严不愧是警校高材生,讯问很有两下子,三下两下就绕出她丈夫当晚一直在一个女人那过夜,中途接到裴蕾电话,准备接她回家;结果两人不知怎么一言不合莫名其妙吵起来。”老赵打开一本随身的小本子,上面圈圈画画得别人根本看不清。

“果然在女人那儿过夜。”吴岩低声道。

“接着说重点。”颜冰清仿佛没听到吴岩说什么,问老赵:“那个女人已经去走访过?”

“小严刚给我电话说,当晚死者丈夫确实在她那儿。”

“会不会存在假证?”小展问。

“通知小严,继续走访那个女人小区附近保安等人,确认当晚有没有男人在那儿过夜。”

“是,颜队,我这就去办。”老赵一转身走了。

“吴岩,你接着说。对了,老季,有无发现手机之类的东西?”颜冰清转向旁边一个矮而黑瘦的警察,他一直闷头勘验现场。

“不出意外,手机不会在室内。任何一个罪犯都不会傻到作案后,留下这么关键的物证。老季,不妨到窗外的草丛下或者消防通道、楼顶天台等隐秘的地方去找找。哦,对了,实在不知道,你们可以问这个人。”

“谁?”老季腰不好,好不容易站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我来的时候,在楼道走廊碰到她。她是这家酒店工作了四十年的老保洁员杨阿姨,相信她最清楚这整栋大楼里任何一处最隐蔽的角落。喏,这是她工号。”吴岩刷地写了个数字,老季拿起纸片到前台去找人了。

“吴岩,你把我的人都支走了,我们还要不要干活了?”颜冰清看他又东一棒西一榔头起来,最擅长从宏观角度整体把控侦查节奏的颜冰清简直不可容忍。她只得回头来听吴岩解释卫生间发生的一切。

“好,颜警官,你终于肯静下来听我把话说完。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对,至于梳头,死者并没有使用酒店的梳子,而是用随身包的梳子,只是,她不小心掉了一根头发在角落里,她染发的,这种颜色的头发很多女孩子都会染。小展,我刚一进门问了你一个什么问题?”

“女孩子多久洗一次头发?”小展答。

“对,我为什么问你这问题?因为我看到你袋子里的头发颜色跟我找到的头发颜色不一样。裴蕾的发色,我记得是卫生间这根,而你找到的这根,并不是死者的,而是酒店工作人员没来得及清理的死角垃圾。”

“吴岩,你可真是心细如发。”小展戴上胶皮手套,仔细对比了两根不同发色的头发说,“对的,不仅颜色不一样,卫生间头发有柠檬味,卧室这根没有。”

“颜警官,请确认,是否裴蕾有一两天洗一次头发,且喜欢使用带有柠檬味的洗发水的习惯?”吴岩转向老赵说,“赵警官,你在现场勘查过程中,有没有在卧室地毯发现血迹?”

老赵刚好从门外进来,摇摇头说:“我也觉得奇怪,现场竟没留下一点血迹。所以我们才把焦点聚在酒店视频监控上,难道死亡现场不在酒店?”

“是在酒店,你们看。”吴岩指了指酒店马桶,只有小展好奇上前探了一步,见其他人都不屑真的走到马桶前去看。吴岩戴上橡胶手套,从马桶中间取出一片直径约0.5毫米的粉红色掉漆,丢给小展:“这该是裴蕾手机壳上的掉漆。”

“要不要让小严再去核实一下?”颜冰清问。

“不用核实了。同学会当晚,裴蕾一直在那自拍,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确实使用的是粉红色手机壳,而且图案是hello kitty。凶手把故意把手机和手机壳分开丢弃,两人的手机他应该是藏到不同的地方,甚至手机被拆解,老季回头要让杨阿姨帮忙仔细寻找;其中裴蕾手机壳凶手想通过马桶冲走,结果没想到刮开了一层漆皮留下了破绽。”

“对的,她丈夫是说过,裴蕾是个hello kitty控,就连家里牙刷什么都是这牌子。颜队,小严报告说,有个保安已经证实,当晚死者丈夫确实去过那个女人家,且门禁记录显示,当晚整晚都在。因为她丈夫是那女人老相好,一说起她丈夫,保安都认识,都一直以为他们是正常夫妻。”老赵补充道。

颜冰清、小展两个,作为女人唏嘘不已。吴岩提醒大家道,对于死者的情感会影响我们对案件的分析,现在不是一味同情死者的时候,因为真相,往往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更加黑暗的事实,隐藏在真相之后。

“小吴说得对,小严走访死者夫妇居住的小区发现,死者平时很少跟邻居往来,只有一个爱好,喜欢在小区的室内泳池游泳,就是游泳的时候,也很少跟其他业主打招呼。但很多业主反映,裴蕾身材很漂亮,皮肤细腻白皙,很多男业主对她印象深刻。她常常跟一个男人来游泳。而其他业主反映,那个男人,并不是小区业主。因为裴蕾丈夫整天早出晚归,小区的人一直认为,那个男人才是裴蕾老公。”老赵说完,猛然一拍脑袋说:“会不会凶手就是那个男人?情杀?”

“这倒是一条不错的线索。”吴岩接着说:“这个男人发现了裴蕾与李恒苟且之事,来到洲际酒店杀了他们,并抛尸护城河。前提是,裴蕾与李恒此前就一直保持联络,并已经维持了一段情人关系一段时间,否则,这一切很难成立。除非这个男人时刻监控着裴蕾,知道裴蕾的一言一行;或者从另外的渠道,获得了裴蕾的行踪,比如李恒老婆通知了他。对了,我们一直忙于调查裴蕾这头,李恒那头呢,有什么新的情况没?而且,目前还不能断定男死者的身份。”

这时,老季带着两只拆得七零八落的手机进来,他把手机统一装到一只透明袋子说:“这些交给我了,回头我到信息科那儿去复原一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那只三星pro好像确实是李恒的,我记得同学会上,我们讨论过三星note7爆炸的话题,李恒当场掏出他手机说,他就用三星的。”颜冰清隔着袋子继续说:“如果死者身份确认,下一步就是寻找凶手了。老赵,回到一开始,视频有新情况没有?”

老赵摘下眼镜说:“颜队,我看了当晚9点到凌晨三点所有的电梯、楼道监控,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只是发现了一个有点奇怪的人,当晚十二点半,有个学生模样的大男孩背着一把大提琴进来了,又于一点离开,前后半个小时。但奇怪的是,楼道监控并未发现他的身影,电梯监控却有连贯视频记录。”

“让我看看。”颜冰清上前仔细看了一眼说:“我刚也注意他了,所以吴岩一进来说了那么多假设,我就想给他看视频,这个人实在太可疑。老赵,这是当晚所有住客身份信息,这就交给你跟小严,让户籍科配合我们排查一下,看看当晚有没有一个学音乐的男孩子或者大提琴演奏家入住过洲际酒店?”颜冰清转头一拍掌对大家说:“大家辛苦了,我们回局。”

“不请我喝杯咖啡?”吴岩忽然凑过颜冰清耳朵说。

“跟我们回队里吃顿工作餐?”颜冰清故意说得很大。

“算啦,没诚意,消受不起。还好我早上刚吃了顿至尊豪华的牛肉锅贴。走啦。”吴岩打了一个响指,转眼人就不见了。

颜冰清跟小展刚上五楼,发现迎面撞上一个手持相机的男人。颜冰清大喊:“你站住,哪来的?”

男人情知不妙扭头开溜,颜冰清一把抓住他:“你刚才在解剖室做了什么?”

男人仍不吭声,闷头一甩手,死死护着相机快速按了电梯。小展吓得赶紧去解剖室查看,出门跟颜冰清说:“颜队,不好,他来偷怕尸体。”颜冰清立刻追下楼,一番扭打之后,另一个穿制服的男子突然从别处截住一举制伏,男人只能乖乖交出相机删除图片。

“我是记者,轻点儿,都是为了工作,干吗这样?”男人缴了手机还是骂骂咧咧,两脚胡乱踢一阵。

“你住嘴,知不知道,我们有严格的办案程序,你这样我告你袭警。你哪家的?叫什么名字?你可在我们这挂了号了。”颜冰清怒目圆睁,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还有,不仅要删了照片,还要彻查,到底是谁给你开了门。”男子仍昂着头一副不认错的表情,男警员手上稍微用了一点力道,男人痛得脸色煞白,这才求饶:“颜队,对不住,下次不了。我说,我叫王安,《华市晚报》的,你们这保洁的王阿姨是我大表姨,是我骗她只是来看看,跟她完全没关系。哎呦,就这样,你也不要为难她。全怪我,是我官迷心窍利欲熏心,风传我市罕见大案神秘男女投河案,都在挖独家,等不及发通稿。而且,通稿里没货,三四百字,拿什么吃饭?”

颜冰清一听是市报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就放人了事。旁边的男警员上来行了个礼道:“颜队,我叫严恪,严格的严,恪守的恪,跟您报到,刚到咱们队里。”

“你就是新来的侦查员严恪?”颜冰清上下扫了一眼,是个身长一八零身形坚挺,英气逼人的小伙子,微笑着说:“好好干。别给咱队丢脸。”严恪挺身昂首立正道:“一定不。”

“对了,跟女死者经常去游泳的男人身份查得怎么样了?”颜冰清接了一个电话,回头问。

“那人是死者的私人教练。”

“教练?与死者之间是什么关系?”

“目前没查出有什么特殊关系。据说这人是死者老公公司的,跟死者夫妇两人都很熟。”

“熟到什么程度?”

“经常出入死者家里。”

“确定没有特殊关系?”

“另外,他有固定男朋友。”

“哦,死者老公?”

“不是,是公司另一名教练。不过,他也与死者老公两人去过一些地方度假考察什么。”

“工作上的,还是私事?”

“不好说。”

“继续追查。尤其,凶案当晚,他的通话记录。”

“这个我们已经查过,当晚他跟他男朋友一直在一起。另外,两名死者的手机确实都已关机,而且刚才我们刚给李恒老婆录了口供。”

“李恒的老婆?人呢?”

“刚刚离开。但看得出,她情绪很不好。”

“事发当晚,她在哪里?”

“她说,她在陪生病的父亲挂水,也就是李恒的岳父。而且,他们实际上分居快半年,因为在处理房产问题,仍住在一个屋檐下。”

“有这事?”

严恪点了点头:“而且死者妻子说,她根本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发生这种事”

“好。另外,洲际酒店当晚住客有没有大提琴家或与之相关的人?”

“是这样的,当晚酒店演奏厅有一场大提琴家杨松松女士的专场音乐会,监控里的是个男人。”

“杨松松女士?啊,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了。”

“犯罪嫌疑人早就从新闻发布知道了当晚有大提琴音乐家杨女士来洲际演出,想要冒充杨女士掩人耳目,可他没想到‘杨松松’竟然是位女士。”

“好,我们继续寻找线索。”颜冰清话没讲完,“小心!”严恪忽然抄出一只手,差点把颜冰清推倒,颜冰清刚反应过来,才发现身后一个醉鬼被老赵揪着上来,醉鬼东倒西歪直往颜冰清身上扑,老赵咔嚓上了手铐:“给我老实点儿。”老赵上来说:“颜队,那大提琴盒在他身上。”

颜冰清见这留着涎水、胡子拉渣的男人,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很难把他跟一个精密策划犯罪的嫌疑人联系在一起。但老赵紧接着给颜冰清看了张醉鬼躺在大提琴盒里睡大街的样子,颜冰清恍然明白过来,凶手的大提琴盒里背的根本不是琴,而正是尸体。而且凶手转移尸体之后,大提琴盒从河底漂浮上来,给流浪汉当睡具了。她没再说什么,吩咐老赵、严恪继续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