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三百六十六章 午门血溅乌纱帽

午门之外,秋风萧瑟。

数百名在京的文武大员,穿着整齐的朝服,按品级列队,却无一人交头接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前方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的行刑台上。

兵部郎中赵德海,一个平日里在官场上长袖善舞,颇为自得的中年官员,此刻却像一滩烂泥,被两个如狼似虎的禁军,死死地按跪在地上。

他身上的官服,已经被扒去,只剩下一件白色的囚衣。

头发散乱,涕泪横流,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冤枉,陛下饶命。

王战就站在午门的城楼之上,身穿黑色的龙袍,凭栏而立,冷冷地俯瞰着底下的一切。

他的身后,李牧按着刀,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王安站在百官的最前列,他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那个年轻而冷酷的身影,又看了看行刑台上那个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赵德海,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知道,这一刀名为斩赵德海,实则,是砍在他们所有人的心头。

“时辰到,行刑!”

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将一口酒喷在鬼头刀上,高高举起。

“不,不要……”赵德海的求饶,变成了绝望的嘶吼。

噗嗤。

刀光一闪,血光迸现。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落在地上,滚到了兵部尚书的脚边。

那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兵部堂官,双腿一软,险些当场瘫倒。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和那无头尸体脖腔里,喷涌鲜血的汩汩声。

“赵德海,贪赃枉法,罪大恶极,此乃罪有应得。”王战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说过,北境的军饷一文钱都不能少。谁敢伸手,这就是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底下那一张张惨白的脸。

“朕也说过,国家有难,君臣理当同心。朕不希望,朕的将士,在前方为国流血,而朕的臣子,却在后方,当国家的蛀虫。”

“今日,只是一个开始。”

说完,他转身,走下了城楼。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京城的官场上,疯狂蔓延。

当天下午,丞相王安府上,便送来了足足八十万两白银的捐款。

王安对外宣称,这是他变卖了所有祖产,凑出来的钱,以报君恩。

紧接着,六部尚书,各大世家的家主,也纷纷开始慷慨解囊。

一箱箱的黄金白银,像流水一样,被送进了沈万三指定的府库。

沈万三乐得合不拢嘴,他手下的户部小吏们,更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短短三日,收到的捐款,就已经超过了五百万两。

然而,王战对此,却并不满意。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钱。

他要的是,彻底打垮这个盘根错节了数百年的士族官僚体系。

第四日,早朝。

气氛依旧压抑。王战看着底下那些明显消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的臣子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众爱卿的忠君爱国之心,朕,心领了。”王战缓缓开口。

“短短三日,便为国库,增添了数百万的军资。有了这笔钱,朕的铁甲舰,和新长城,便有了着落。”

底下众人,一个个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上说着为陛下分忧,乃臣等本分,心里却在滴血。

“不过。”王战话锋再转。

“钱虽然有了。但朕觉得还不够。”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位爷不会是还想再刮一层吧?

“朕说的不是钱。”王战摇了摇头。

“朕说的是,人心。”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百官的面前。

“朕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大武朝,总是会出赵德海这样的蛀虫?为什么,朕的子民,辛勤耕作,却依旧食不果腹,而有的人,却可以富可敌国,夜夜笙歌?”

他的目光,在王安,在吏部尚书,在刑部尚书的脸上一一扫过。

“朕想来想去,想到了两个字。”

“制度。”

“我大武的制度,出了问题。我大武选拔官员的制度,监督官员的制度,出了大问题。”

王安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皇帝终于要图穷匕见了。

“所以,朕决定,要改。”王战的声音,斩钉截铁。

“自今日起,废除沿袭数百年的九品中正制。所有官员的选拔,不论门第,不问出身,皆需通过朝廷统一举办的考试。能者上,庸者下。”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太和殿内炸响。

废除九品中正制?

这等于是在掘所有世家大族的根!

数百年以来,他们就是靠着这个制度,相互举荐,相互提携,将朝堂牢牢地把控在自己手中,形成了一个外人根本无法进入的利益共同体。

现在,皇帝要把它废了?

“陛下,万万不可!”吏部尚书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掌管官员的选拔和任免,这个制度,就是他的**。

“九品中正制,乃是祖宗之法,行之数百年,早已深入人心。若贸然废除,恐会引起天下士子之心不稳,动摇国本啊!”

“是啊,陛下,请三思!”

“祖宗之法不可废啊!”

一时间,超过半数的官员,都跪倒在地,哭天抢地地劝谏。

王安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王战,充满了最后的抗争。

王战看着底下这群如丧考妣的臣子,笑了,笑得无比冰冷。

“祖宗之法?”他反问道:“朕问你们,是祖宗大,还是天下百姓大?”

“是你们的官位大,还是我大武的江山社稷大?”

他猛地一甩龙袖,转身走回龙椅。

“李牧!”

“臣在!”李牧大步出列,他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凡今日,在殿上,言祖宗之法不可废者,就地革职,永不叙用!”王战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朕倒要看看,没了你们这些所谓的国之栋梁,我大武的天下,会不会塌下来!”

李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他对着身后早已准备好的虎贲郎一挥手。

“来人,把这些舍不得祖宗的老大人们,都给朕请出去!”

虎贲郎们如狼似虎地冲进大殿,在那些官员惊恐的尖叫和咒骂声中,开始粗暴地,将他们一个个往外拖。

一时间,太和殿内,哭声,骂声,官帽掉落声,响成了一片。

王安看着这如同闹剧般的一幕,看着那些昨日还与自己称兄道弟的同僚,此刻却像死狗一样被拖走,他那颗坚硬如铁的心,终于彻底地碎了。

他知道,他输了。

从皇帝拿出那本黑账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他缓缓地,跪倒在地,摘下了自己的丞相官帽,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老臣,王安,年老体衰,不堪驱使,恳请陛下,准许老臣,告老还乡。”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安的身上。

王战看着跪在底下,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的王安,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丞相,你家的那本账,沈爱卿可还没算完呢。”

王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一行老泪从浑浊的眼角滑落。

“老臣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