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三百一十九章朕的刀快不快

人屠。

李牧的手按在刀柄上,整个雅间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数度。

那不是冰冷的寒意,而是一种刮骨钢刀般的锐利,让顾雍等人的皮肤,都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人屠刀,昔日李牧在北境,斩杀匈奴十万,筑京观,震慑天下。

这柄刀下,不知有多少亡魂。

刀本身,就是一部血腥的史书。

顾雍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柄凶刀上移开,重新落回到王战的脸上。

那张年轻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清秀的脸上,挂着的笑容依旧和煦,但在此刻的顾雍看来,那比世间最狰狞的恶鬼面具,还要恐怖。

“陛……陛下……”顾雍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陛下亲临姑苏,实乃江东万民之幸。臣等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还请陛下降罪。”

他第一个跪了下来。

他这一跪,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陆逊、张昭,甚至是刚才还盛气凌人的朱桓,都毫不犹豫地,双膝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等罪该万死!”

他们将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抖如筛糠。

他们怕了。

不是怕死。

到了他们这个地位,生死早已看淡。

他们怕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会用他们无法想象的手段,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家族,连根拔起。

王战在北方的所作所为,他们早有耳闻。

一夜之间,踏破邺城,将冀州崔氏等一众大族,屠戮殆尽。

而后挥师南下,青州田氏等望族,人头滚滚。

那些可都是传承了数百年的高门大阀,根基之深厚,不在他们四大家族之下。

可是在这位年轻帝王的屠刀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们之前之所以还敢心存侥幸,无非是仗着一道长江天堑,仗着江南水乡,非北军铁骑所长。

他们以为王战会先礼后兵,会派使者前来安抚招降,他们还有足够的筹码和时间,去讨价还价。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王战竟然会用这种方式,直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没有大军,没有仪仗,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护卫。

他就这么带着一个人,一把刀,像一个普通的江湖客,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他们的牌桌上,然后,直接掀了桌子。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狂,彻底击溃了他们所有的心理防线。

“都起来吧。”王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今天不是来降罪的。朕说了,朕是来喝茶的。”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顾雍等人,却不敢起来。他们跪在地上,汗水已经浸湿了背后的衣衫。

王战也不管他们,他自顾自地品着茶,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

“这姑苏城的丝绸,冠绝天下。茶叶也是一等一的好。还有这运河里的粮船,南来北往,日进斗金。真是个富庶的好地方啊。”

他每说一句,跪在地上的四人,身体便是一颤。

他们听得出来,皇帝这不是在夸奖,这是在敲打。

这是在告诉他们,你们的一切,朕都看在眼里。

“只可惜,这么好的东西,却没给朕的大武,添上半点助力。”王战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北方将士浴血奋战,军饷粮草,捉襟见肘。朕的国库,为了支撑战事,几乎见了底。而你们呢?”

他回过头,目光如刀,扫过四人的脸。

“你们囤积居奇,操控米价,一石粮食,在你们手里转一道,价格便翻了三倍。你们织出的丝绸,宁肯卖给西域的胡商,也不愿供给朕的军队做军服。你们赚得盆满钵满,却连一文钱的税,都想着法子逃掉。”

“朕说得对不对啊,顾大家主?”

顾雍的身体,猛地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臣……臣有罪。”

“有罪?”王战笑了:“朕看你们不是有罪,是有功。发国难财,挖帝国的墙角,这份功劳,可不小啊。”

这番话,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四大家主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几十个耳光。

“陛下,江东世家,并非不忠于朝廷。”张昭年纪最大,也最沉得住气,他抬起头,鼓起勇气辩解道:“只是江东远离战火,商贾逐利,非我等所能完全约束。我等愿意捐献一批粮草钱款,以助军资,以赎前罪。”

“捐?”王战挑了挑眉:“张公真是慷慨。不过朕不喜欢别人捐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四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朕喜欢做生意。”他伸出一根手指。

“朕从北方,带来了一批上好的茶叶。不多,也就十万斤。朕打算在江南卖掉。”

四人一愣,没明白皇帝的意思。

“朕给你们四家一个机会。”王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商人般和善的笑容:“这十万斤茶叶,你们四家,包了。价格嘛,也不贵。”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一百两银子,一斤。”

“什么?”脾气最爆的朱桓,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呼。

一百两银子一斤?这哪里是茶叶,这是金子!

市面上最顶级的贡茶,也不过百两一斤。

他从北方带来的,能是什么好茶?这分明就是明抢!

他刚想反驳,却看到李牧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五指微微收紧。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将他笼罩。

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顾雍和陆逊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十万斤,一百两一斤。

那就是一千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就算对他们四大家族来说,也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的巨款。

这已经不是敲打了,这是在割肉,活生生地从他们身上割肉!

“怎么?”王战看着他们难看的脸色,笑容不变:“几位觉得贵了?”

“不,不贵。”顾雍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不贵就好。”王战满意地点了点头:“朕就知道,跟几位聪明人做生意,就是痛快。”

他从怀里掏出四张早已准备好的契约,扔在了地上。

“这是契约,你们四家,一家两百五十万两。朕给你们三天时间,把银子送到城南的漕运码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看那四张如同死人般的脸,转身便向楼下走去。

李牧收起人屠刀,重新用兽皮包好,跟在了他的身后。

走到楼梯口时,王战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对着雅间里,依旧跪在地上的四人,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朕这次来江南,不只是为了卖茶。”

“朕还想看看,这江南的米,到底有多贵。这江南的丝绸,到底有多滑。”

“朕更想看看,朕的屠刀,在这江南的水乡里,到底好不好用。”

“你们,可千万别让朕失望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朱桓才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双目赤红,如同要吃人的野兽。

“欺人太甚!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噤声!”张昭低声喝道:“你想死,别拉上我们整个家族!”

“那怎么办?”陆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千万两,三天之内,我们去哪里凑这么多现银?这分明就是要掏空我们的家底!”

“他要的,恐怕不只是钱。”顾雍缓缓地站起身,他的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他要的是,让我们屈服。让我们江东所有的世家,都看到,我们四大家族,在他面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这是要杀鸡儆猴!”

“那我们就这么认了?”朱桓不甘地问道。

“认?”顾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我顾氏在江东立足数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真以为带着一个人,一把刀,就能让我们束手就擒?”

“他不是喜欢做生意吗?”顾雍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我们就陪他,好好地玩一场。”

“他想在江南卖茶?我倒要看看,这姑苏城里,有谁敢买他的茶!”

“他想看江南的米价?我就让他看看,有钱,也买不到一粒米的滋味!”

“传我的话下去。”顾雍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

“从今天起,姑苏城封市!”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