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三百零五章莽夫用计,游击之神

雁门关,城楼之上。

典满正拿着那道皇帝亲笔书写的圣旨,愁眉苦脸地来回踱步。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纠结与痛苦,仿佛便秘了十天半个月一般。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十六个字又念了一遍,然后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钢针般的短发。

“他娘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把圣旨往副将怀里一塞,气呼呼地说道:“陛下是不是瞧不起俺?打仗就打仗,冲上去砍他个七进七出不就完了?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比让俺绣花还难受。”

副将是个三十多岁的儒将,姓李,单名一个信字,是陈平特意从文官系统里,挑出来给典满当副手的。

目的就是为了能有人,在关键时刻,给这位混世魔王的脑子里,多装一根弦。

李信苦笑着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耐心地解释道:“将军,您误会陛下的意思了。陛下这十六字真言,乃是兵法的至高境界,是教我们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就拿这敌进我退来说,不是让我们当逃兵。而是说,敌人大军压境,气势正盛,我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我们可以先避其锋芒,让他们扑个空,消耗他们的体力和锐气。”

“还有这敌驻我扰,就更好理解了。等他们安营扎寨,以为可以歇口气了,咱们就派小股精锐,半夜三更去他们营地门口敲锣打鼓,放几支冷箭。让他们睡不好觉,吃不好饭,日夜不得安宁。”

典满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挠了挠头似乎有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陛下让俺们当一群讨厌的苍蝇,嗡嗡嗡地,一直恶心他们?”

“将军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了些,但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李信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敌疲我打呢?”典满来了兴趣。

“等他们被我们骚扰得精疲力尽,士气低落的时候,我们再集中优势兵力,找准他们的薄弱环节,狠狠地打一下,就像打蛇打七寸,一击致命!”

“那打完了呢?是不是就该敌退我追了?”典满抢着说道,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光芒:“他们跑,俺们就在后面追,把他们全砍了!”

“不不不。”李信连忙摆手:“将军,这追也是有讲究的。不能猛追,要像撵兔子一样,追一段,停一下。目的不是为了全歼他们,而是为了让他们无法脱离战场,无法休整,在不断的奔逃中,彻底崩溃。”

典满听完沉默了。

他抱着他那柄心爱的双铁戟,在城墙上又来回走了十几趟。

最后,他停下脚步,一拍大腿。

“俺明白了!”

李信心中一喜,刚想夸将军悟性高。

却听典满接着说道:“陛下的意思,就是让俺们别跟他们打架,让俺们跟他们玩!”

“玩?”李信的笑,僵在了脸上。

“对啊!”典满的眼睛,亮得吓人:“你想啊,他们辛辛苦苦跑过来,想跟俺们打一架。结果俺们不跟他们打,还天天耍他们,偷他们东西,不让他们睡觉。这不就是玩吗?”

“这个玩法,俺喜欢!”

典满一把抢过圣旨,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然后对着李信,露出了一个狼外婆般的笑容。

“李副将,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敲锣打鼓,放冷箭,都太小儿科了。”

“要玩咱们就玩个大的!”

……

三天后,漠北联军二十万大军,兵临雁门关下。

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无数的狼头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然而,当他们气势汹汹地冲到雁门关下时,却发现,关门大开。

城墙之上,空无一人,只有一面写着欢迎回家四个大字的白布条,在风中孤零零地飘**。

“怎么回事?”联军的统帅,也是袁尚麾下的一员心腹大将,名叫麴义,此人乃是当年袁绍麾下,以八百先登死士,大破公孙瓒白马义从的悍将之后。

他看着那洞开的城门,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城门里,突然慢悠悠地,走出来一个人。

正是典满。

他没穿铠甲,就穿着一身普通的士兵服,手里也没拿他那标志性的双铁戟,而是扛着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铁锅。

他走到两军阵前,将铁锅往地上一放,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碗,一双筷子,旁若无人地,从锅里捞起一块炖得烂熟的羊肉,大快朵颐起来。

那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进了联军的阵中。

那些赶了几天路,只啃了些干硬肉干的草原士兵,闻到这股味道,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麴义是吧?”典满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俺们将军说了,远来是客。知道你们赶路辛苦,特意给你们准备了接风宴。锅里的肉管够,就是酒水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麴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何等的羞辱!

他麾下的将领们,也一个个气得哇哇大叫。

“杀了他,将军,让我们冲过去,把那个狂徒,剁成肉酱!”

“冷静!”麴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汉将如此有恃无恐,城内必有埋伏。

“全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派出斥候,查明城内虚实!”麴义下达了命令。

然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当天晚上,联军的营地刚刚扎好,还没来得及生火做饭。

突然,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数千名虎贲郎,骑着快马,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营地的四周。

他们也不冲锋,就是远远地,用强弩,朝营地里抛射一种特制的火箭。

那火箭的箭头上,绑的不是易燃物,而是一个个小小的,装满了辣椒粉和硫磺的陶罐。

陶罐落地碎裂,刺鼻的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地。

联军的士兵,被呛得涕泪横流,咳嗽不止,阵型大乱。

等他们好不容易组织起反击时,虎贲郎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麴义派出的运粮队,在半路上,遭到了伏击。

伏击他们的,又是典满。

他只带了一千人,却用一种麴义从未见过的战术,打得他那三千人的运粮队,溃不成军。

典满将他的一千人,分成了十个百人小队。

第一队,在道路上挖了无数的陷马坑。

第二队,在路边的树林里,布置了大量的绊马索。

第三队,在运粮队陷入混乱时,从侧翼射出涂抹了金汁的弩箭。

……

一环扣一环,层层递进。

等麴义的运粮队,好不容易冲破了这重重阻碍,死伤惨重地,准备逃回报信时。

典满本人,才带着他最精锐的亲卫,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中的双铁戟,如同两座移动的小山,在人群中,砸出了一条血肉胡同。

最终,三千人的运粮队,只有寥寥数十人,逃了回去。而他们带回来的,不是粮食,而是典满托他们转交给麴义的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张画。

画的是一只乌龟,龟壳上,刻着一个麴字。

“噗!”

麴义看到这封信,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莽夫。

他面对的是一个深得游击战精髓的疯子!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典满将骚扰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他今天派人去投毒,污染联军的水源。

明天派人去放火,烧他们的草料。

后天,他甚至让人抓了几百只野猫,在猫尾巴上绑上鞭炮,半夜扔进联军的马厩里。

整个漠北联军,被他折腾得鸡飞狗跳,人人自危,几乎要精神崩溃。

他们的兵力虽然占优,却像一个力大无穷的巨人,在跟一只滑不溜手的蚊子打架。空有一身力气,却始终打不着对方,反而被叮得浑身是包。

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地跌落。

长安,宣室殿。

王战看着李信每天派人送回来的,关于典满光辉战绩的详细报告,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时而皱眉,时而摇头,时而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蠢货。”他放下战报,揉了揉眉心。

他教给典满的,是伟人当年赖以起家的游击战精髓。

他本以为,典满能学到三成就算不错了。

却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将这套战术发展出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流氓打法。

“陛下,典满将军虽然行事不羁,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陈平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如今漠北联军,军心涣散,怨声载道。麴义已经数次向辽东求援,请求总攻了。”

“嗯。”王战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玩了这么久,也该收网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沙盘上。

“传令给典满。”

“告诉他游戏结束。”

“朕要他守住雁门关,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