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一百八十八章 杀使祭旗,末路悲歌

帅帐之内,死寂无声。

赵括那一声用尽生命嘶吼出的决断,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一个南疆将领的心头。

他们看着这位一生都未曾弯曲过脊梁的老帅,此刻身形佝偻,嘴角淌血,却依旧努力站得笔直,仿佛一杆即将折断,却绝不倒下的老枪。

忠臣不事二主。

这简单的六个字,是赵家三代人用鲜血和生命恪守的信条,早已融入了他的骨髓。

王战的诛心之言,可以撕裂他的情感,动摇他的意志,却无法摧毁他最后的执念。

“侯爷。”一名老将还想再劝。

“拖出去!”赵括猛地一挥手,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属于统帅的冰冷与决绝。

“将那武安国使者,斩首!”

“将其首级,高悬于我军营门之上!”

“告诉王战,老夫的答案,就在那里!”

命令下达,再无转圜的余地。

几名亲兵冲入帐中,架起那名依旧面色平静的武安国使者,向外拖去。

那使者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回头看赵括一眼。

他只是仰头,望着帅帐的穹顶,发出了一声轻笑,笑声中充满了怜悯与嘲讽。

“愚忠!”

声音消失在帐外。

很快,一声闷响传来。

一颗头颅被挑在枪尖,送到了赵括的面前。

赵括看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那张带着讥讽笑容的脸,他的手,在桌案下,攥得指节发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王战之间,再无任何可能。

他也将自己,连同这二十万大军,彻底推上了绝路。

“传令!”赵括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全军整备,饱食歇息。”

“明日卯时,全军出击,与武安军决一死战!”

“此战,有进无退!”

“后退半步者,无论将校兵卒,立斩不赦!”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两军的营地。

赵括大营之内,一片哗然。

那些被强征而来的江南兵卒,本就军心涣散,此刻听闻要主动出击,与那支传说中魔神般的军队野战,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营地里,开始出现小规模的骚乱和逃亡。

赵括对此早有预料,他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五万南疆军,化作战场督战队,遍布全营。

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一夜之间,超过三千名企图逃跑或动摇军心的士兵,被斩杀当场。

他们的头颅被堆积在营地各处,形成了数座小小的京观,用最血腥的方式,暂时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军心。

而另一边,王战的帅帐之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当使者的头颅,被一个木盒装着,送回到王战面前时。

帐内的李逵等人,勃然大怒。

“陛下,这赵括老儿,敬酒不吃吃罚酒,末将请战,现在就踏平他的鸟巢!”李逵的暴喝声,震得整个帅帐都在嗡鸣。

王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打开木盒,看了一眼那颗熟悉的头颅。

然后,他缓缓盖上木盒,递给身旁的周平。

“好生安葬。”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张维有些担忧地看着王战。

“他做出了一个军人,该做的选择。”王战站起身,走到了帅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对面那座灯火通明,却弥漫着绝望气息的大营。

“孤尊重他的选择。”

“所以,孤会给他一个最体面的死法。”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了真正冰冷的杀意。

“传朕旨意。”

“将我们带来的礼物,全部带上来。”

命令下达,片刻之后,一队队特殊的俘虏,被虎卫军的士兵,从大营后方押了上来。

他们大约有近千人,一个个身材高大,髡发左衽,眼神中充满了桀骜与凶悍。

正是最后一批,被俘的匈奴王庭贵族与精锐武士。

王战清洗草原时,并未将所有匈奴人一杀了之。

他将妇孺老弱贬为奴隶,修筑长城,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

而这些最顽固,最高傲的王庭贵族,则被他一直留着。

留到了今天。

这些匈奴贵族被押到两军阵前的空地上,被迫跪成一排。

他们看着对面赵括的大营,又看了看这边黑甲如墨的武安军,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始用匈奴语疯狂地咒骂起来。

王战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他翻身上马,缓缓走到这群俘虏面前。

“赵括忠于大夏。”

“而朕忠于这片土地上,所有被你们屠戮的冤魂。”

王战的声音不大,却在夜风中,清晰地传出很远。

“朕曾发誓,要杀光所有踏入大夏土地的匈奴人。”

“今日,朕便用你们的血,来为我武安大军祭旗!”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也让对面的赵将军,看一看。”

“他所效忠的那个朝廷,连边疆的仇寇都无法抵御。”

“而朕,将为这片土地,带来永世的安宁!”

话音落下,他高举长剑,重重挥下。

“杀!”

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旁的虎卫军士兵,同时挥动了手中的屠刀。

“噗噗噗!”

一颗颗充满不甘与惊恐的头颅,冲天而起。

近千名匈奴贵族的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马渡前的这片土地。

那浓烈的血腥味,混杂在寒冷的夜风中,飘向了对面的大夏军营。

营墙之上,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赵括,身体猛地一晃,几乎栽倒在地。

他身后的无数南疆将士,更是看得目眦欲裂。

那是匈奴人!

是他们世代的血仇!

而王,就在他们的面前,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将他们的仇人,斩尽杀绝!

这一刻,无数南疆士兵握着兵器的手,开始颤抖。

他们心中的信念,在这一刻,被彻底割裂。

一边,是他们世代效忠的朝廷,和他们敬若神明的老帅。

另一边,是为他们报了血海深仇,此刻却被他们视为敌人的恩人。

他们究竟为何而战?

王战没有再看赵括的反应。

他立马于那片血泊之中,任由温热的鲜血溅上他的黑甲。

他高举着滴血的长剑,面向自己的二十万大军。

“明日一战!”

“为我武安,开万世太平!”

“杀杀杀!”

二十万大军,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冲垮了夜色,冲垮了寒风,也冲垮了对面大夏军营中,无数士兵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这一夜,很长。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

决战的号角,终于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