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从军
清晨，沈从心从睡梦中便被人唤醒，一睁开眼睛便看到绿豆一张圆乎乎的脸。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有些困倦，“怎的这么早就将我叫起来？”
绿豆哎呀一声，絮絮叨叨，“沈姐姐，天不早了，您该起来了，前头有人在等着你呢。”
“谁呀？”
“陛下派人过来了！”绿豆拿了衣衫伺候她穿上，“你还是快些起来接旨吧，若耽搁了，怕陛下怪罪。”
沈从心心中叹息，也不知皇帝又要作甚，不过旨意还是要接的，穿好衣衫，匆匆洗漱，连早膳都来不及用，就来到了前厅。
小太监已经等了许久，眉宇间满是急切，直到瞧见沈从心进来，小太监才松了口气，“沈医女可来了，真叫咱家好等。”
沈从心笑了笑，“劳烦公公久等，那不如您直接宣旨吧？否则耽搁了陛下的圣旨，咱们都开罪不起啊。”
太监应声，忙拿出圣旨宣读。
旨意很长，先是夸赞沈从心蕙质兰心，医术高明，绕了一大圈之后，终于进入正题，说边疆战事告急，墨将军即将出征，要她作为随行军医一同出征。
念完圣旨，太监尖着嗓子道：“沈医女，接旨吧。”
沈从心愣愣地看着圣旨，并未立刻接过，她完全不明白皇帝是何用意。
她虽是大内太医，但若是要和宫中的那些能力卓绝，年龄较长的太医相比，定然是有短板的，怎么看，这随行军医也轮不到她才是。
她久久未动，太监的脸色都有些不耐烦了，最终还是绿豆低咳一声，唤回了沈从心的思绪。
她动作缓慢的接过圣旨，忽然朝太监展颜一笑，“公公这么早便来宣旨，实在是辛苦，我这儿有些新做的点心，我叫人去拿来给公公尝尝。”
说罢，也不等太监拒绝，便让绿豆去端来。
而她则陪着太监坐下，随意聊了两句，话锋不经意间一转，一声叹息自口中溢出，“唉，公公，我实在是有一事不明。”
太监便道：“你说说看，也许咱家也给你解惑。”
沈从心托着腮，一脸苦恼，“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陛下为何要我去做军医？往年随军的军医人选不是都固定了吗？”
太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沈医女不妨猜猜看？”
沈从心叹气，“我若是猜的到，便不会如此苦恼了。”
说罢，她探手入袖，拿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太监脸上神情虽没什么变化，但目光却一直盯着那钱袋，慢悠悠伸手拿了起来，“既然沈医女如此诚意，咱家就给你透个底，昨日傍晚，皇后娘娘给陛下送了一碗银耳羹，今晨陛下就下了圣旨。”
沈从心便明白了，心中气愤，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公公为我解惑。”
说这话的功夫，绿豆回来了，手中捧着新出炉的香喷喷的糕点，小太监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带着糕点离开了。
绿豆奉了杯茶过去，“沈姐姐当真要去随军？战场上杀机四伏，你一个女儿家……”
沈从心抿了口茶，幽幽叹了口气。
绿豆忧心忡忡，“沈姐姐，皇后为何要这么做？你和她也没有什么愁怨，皇后娘娘身份尊贵，却做出这种事，当真是……”
她到底是个丫鬟，不敢说出过分的话，可其怨念却几乎化为实质。
沈从心放下茶杯，一把抱住她，哼唧一声，“皇后是有心如此，可陛下就叫人难以理解，莫非真是老糊涂了？边疆危险重重，要我一个弱女子去，岂不是叫我去送死？”
“那……那可如何是好？”绿豆一听送死二字，吓得小脸都白了。
沈从心在她软软的身子上蹭了蹭，“俗话说得好，圣命不可为啊，我就是百般不愿，也不能抗旨，否则就要连累父亲了。”
绿豆红着眼睛，气鼓鼓道：“可那也不能让沈姐姐去送死呀！”
沈从心本还心中怨念，一见她这愤愤不平的模样，倒是被逗笑了，“你急什么，是我去，又不是你去。”
“绿豆担心沈姐姐……战场上那般可怕，刀剑无眼，你若是出了什么事，绿豆也不活了！”
绿豆说着眼泪扑簌簌就落下来了。
沈从心本就是抱怨几句，一见把人惹哭了，赶忙哄道：“哎哟，你别这样，多大点事呀。”
这丫头的眼泪实在是多，她唾沫都要说干了，才好不容易哄住了绿豆，外头又有人来。
“沈医女，有人来访。”
沈从心不知是谁，见那人一副不敢多言的模样，便只好留下绿豆一人平复，她出去见人，只是见到那人之后本就郁闷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是什么风，把禹王爷给吹来了？”
禹王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父皇的旨意，本王都知道了。”
“所以，王爷是来恭喜我的？还是打算给我送行？”沈从心笑眯眯的问，仿佛当真只是好奇。
禹王沉默了一瞬，道：“本王不能为你送行。”
沈从心自然是理解，“毕竟王爷与我交情也不算很深，不送行也是自然的。”
这话听着阴阳怪气的，禹王轻飘飘地撇了她一眼，“并非是不能，而是无法，因为本王也要作为军师一同前往。”
沈从心眼中惊讶一闪而过，“为何？”
这厮与皇后不是一伙的吗，皇后怎会同意禹王也去边疆？
禹王显然是不打算为她解惑，言语间亦是含糊其辞，“自然是有本王的原因，你不必过问。”
沈从心撇撇嘴，不问便不问，当谁稀罕知道。
紧接着，禹王又问道：“让你准备解毒事宜，进展如何了？”
说到这件事，沈从心便觉头痛，师父都解决不了的毒，她当真是没把握。
许是沉默的久了，禹王察觉不对，缓缓眯起眼睛，“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无法解毒。”
沈从心小心翼翼道：“我年纪尚小，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有些本事便放了大话……”
禹王嗯了一声，“继续。”
“我定会尽力而为，但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若做不到，王爷应是可以理解……”
她言词婉转，想着试探一番，若能让禹王放弃叫她解毒，那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