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放弃也是一种爱

第十章 天使来过

盲文日记本里的秘密

如果有办法保持这些细微的快乐,任何谎言都值得

这个故事属于一个失明的老人,而我是一位特教教师。12月的时候,一个姑娘找我翻译一本盲文日记,我从事特殊教育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工作。

他一生都没有成家,没有子女,因为参加抗美援朝而落下的眼疾,使他在45岁那年彻底成为了盲人。他没有成为像《假如给我一天光明》的作者海伦·凯勒那样伟大的人物,却也活得有滋有味,最幸运的是,他接受了盲文教育,还是能以拥抱的姿态面对世界。

他虽然衣食无忧,但觉得有点儿孤独。

她每天都去玄武湖边上的杉树林唱歌,常年做着歌星梦。她不太爱学习,在安徽县城上学的时候,喜欢和一帮玩乐器的男生女生混在一起,穿戴得很非主流。妈妈撕碎了她要去参加超级女声的火车票,没收了她所有的零用钱,叫她好好参加高考。

她负气离家出走,躲在南京的姑姑家,不愿意再回去。

他每天都去听她唱歌,真心实意地夸她唱得好。盲人的听力好,在公园里散步,能听到一个姑娘唱歌,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她有时候觉得他很烦,总是戴一副黑色墨镜,像黑社会老大。有时候又觉得他还挺让人欣慰,因为他是她的知音。

她知道他是个盲人的那天早上,特意给他唱了好几首老歌,其中有一首是关于抗美援朝的,他激动得落下眼泪。他摘下墨镜擦眼泪,她看到他干涸的眼窝,像风干的无花果。她心头觉得疼。在她身边,只有不让自己做家务天天学习的父母,还有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亲戚,没有人能够让她觉得心疼。

他们成为了朋友。

2005年,湖南卫视的第二届超女选拔赛开始,她要去杭州参加比赛,他给了她500元路费。她在50强的那一轮被刷下来,那一刻,她觉得世界是灰的,自己也许不应该唱歌。

但他说,没关系,人生只要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够成功的,更何况,你是我听过的唱歌唱得最好的姑娘。

她除了唱歌,还得想办法让自己生存下来。

她去肯德基打工,连续10个月,都是最勤快的员工。第11个月,她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份用工合同。她从姑姑家搬了出来。

她还是去玄武湖边唱歌,找他谈心。他好像永远都在,比爷爷更慈祥,比亲人更亲切。他是她唯一的听众,尤其是那些她自己创作的词曲。他歪着头听,有一次,听着听着,他一头倒了下去。

他中风了。她在医院照顾他。因为治疗得及时,病情得到控制,但后遗症是他的右手总是不停发抖。她给他请了一个保姆,当然,钱是他自己出的,她还没有那个能力。

他经常和她说的话是,不要放弃你自己喜欢的东西。他在心里最想和她说的话是,我并不懂音乐,更不懂作曲填词,我只是用我自己的方式,力所能及地鼓励你。

而现在这位姑娘已经是一个肯德基门店的经理,老人留给了她4万多元遗产。在他们动人的友谊面前,这点钱显得微不足道,却是一位老朋友对她最后的帮助。她说道“从此再也不会有人像他这样倾听我鼓励我”的时候,两行眼泪夺眶而出。

天使派她来爱我

一我的生活重心就是对付她

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我最恨的人,便是她,林丽玲。

1992年,我9岁那年的中秋节,月亮又大又圆,母亲吃了她人生中的最后一个月饼,当夜便选择了安静地离开人世,成全了她的男人、我的父亲的移情别恋,而林丽玲,就是那个第三者。

一年之后,父亲娶了她。她结婚那天出了大丑,替换的旗袍出了问题,背部的中线莫名其妙地开了,而她备用的晚礼服在胸前开了个大洞。她在换衣间里几乎要哭出来,我躲在酒店的门后面,为自己的杰作而得意大笑。

那天晚上我挨了父亲的打,而她躲在卧室里一语不发。这是我们的第一战,她经历了一个遗憾的婚礼,我受了一次皮肉之苦,没有谁是胜利者……

因为我,她的生活琐碎繁杂。我把她辛苦擦干净的地板踩出一串脏脚印,她新买的床单被我剪出一个个小洞,她的新衣服总是无缘无故地开了线……她大多保持着沉默,偶尔惹急了她,会告诉我父亲,然后我便得来一顿皮肉之苦。我每次挨打的时候,总会大呼小叫,夸张得很,惹得四邻八舍的人看她的眼光都是怪怪的。有时候父亲下手狠了,她也会出来劝,在我看来那眉眼里都藏着幸灾乐祸……总之,我对她的讨厌没有丝毫的掩饰。

学校开期末家长会的时候,我假惺惺地请求她去参加,她有些意外,然后高兴地把衣橱里的衣服翻了个遍,还化了妆,问我好不好看。我挑了一件她穿起来有些紧绷的衣服说好看,她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穿了,有些紧张地跟我去学校。

我的学习成绩一向是我的骄傲,所以,校长请她讲讲教育心得。她站在偌大的主席台上还没开口,就被我和一帮同学起哄,我们叫她“小三”,说她根本不是我妈,让她滚出去。那一次,全校的人都认识了她,她是哭着跑出会场的,背影无比悲伤。

其实我知道自己把祸闯大了,我以为她会再次告诉我父亲,于是,一整晚我在街上游**着,迟迟不敢回家,不知道她会恨我到什么地步。可是,清晨的时候,我在学校门口看到焦急的她,一脸的疲惫和困顿,她找了我一整夜!

我的心里有一点点的软,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依然讨厌她,讨厌她假装大度的眼神,讨厌她对父亲娇滴滴说话,讨厌她看我的作业本,讨厌她买的衣服。

这年我十岁,我的生活变得单一而又充满奇趣,因为除了上学,我的目标就是对付她……

她怀孕了,父亲讨好地问我,你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啊?我把房门摔得震天响,躲进房间里不说话。这一晚,我抱着妈妈的照片哭了半夜才睡着,恍惚间看到她在我床边坐下,拿着妈妈的照片看了好久,临走的时候替我盖好被子。

第二天,便有了我们第一次面对面的谈话。她在放学的路上等到我,执意把我带到附近的咖啡厅,她说了很多的话,她说,我母亲的死她很抱歉;她说,她知道我恨她,不想让她要这个孩子;她说,她很想要这个孩子,但是不想让我充满仇恨……

我把头埋在冰激凌里吃得有滋有味,颇有心计地听着她翻来覆去地表达她的意见。之后,我抹抹嘴巴,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许久之后,她才到家,脸上有疲惫还有些无奈,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去厨房给我做饭。我把脸扭过去,她刚刚的笑容让我的心有点疼,心底的防线好像在一直向后退,这让我鄙夷自己的心软。

她怀孕的反应很厉害,父亲又出了长差,她母亲打电话说要来照顾她,我听到她说,算了,怕悠悠不习惯你,她快考试了。我忽然发现原来她已经来我们家三年了,这上千个日夜里,我的一日三餐,干净的衣服,都是她给的,甚至上个月我的初潮,连卫生巾都是她来打点……这一切都是母亲才可以做给我的,可是我不想感恩她的好,她哪能替代我的母亲。

中考的前一天,天气炎热,半个县城停了电,父亲不在,她把地板拖了一遍又一遍,我还是大汗淋漓。最终,她带我转了半个城市,找了一家价格昂贵的带空调的宾馆。那两个夜晚,她没睡好,我也没睡好,思绪像开了花儿,想着几年来的往事,我才知道其实她是这样包容我,而这样的包容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她生了一个男孩,我跟着父亲去医院看她,她看我的眼神有着恳求还有着歉疚。我其实是介意的,可是她身边那个粉嘟嘟的婴儿在冲我笑,那是怎样纯洁的笑容啊……我漫不经心地逗着婴儿说,叫姐姐。她就扭过脸去,落了泪。

我顺利地考上了重点中学,开学的时候,父亲说,她还在月子里,恐怕不能照顾你,你还是住校吧。刚到学校,还没办好手续,她便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头上戴着厚厚的帽子。她把我的行李搬上车,倔强地牵着我的手回家。一路上,我们都沉默着,除了她上车的时候,说了一句:我说过,有了弟弟不能委屈你的。

从没说过我爱你

嫁给他的那一天,她哭得死去活来,好像生活从此将会是一片黑暗。

她长相漂亮,身材苗条;他是村小学的老师,又胖又黑,比她还矮半个头。她不爱他,那时她已经有了心上人,是省城来的地质勘探员,长得高大威猛,有着古铜色的皮肤。她和地质勘探员一见钟情,她给他纳鞋底,给他挑手掌上的刺,给他洗衣服;对方给她讲城里的新鲜事,把她带到树林深处,用滚烫的声音对她说:“我爱你。”

地质勘探员回省城时,对她说一年后一定来娶她。可还没有过一年,她就被父母强迫着嫁给了他。这一年,是1970年。

婚后,她觉得生活很痛苦。他是个本分到近乎迂腐的男人,不会说甜言蜜语,只是不声不响地为她做这做那,可她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感觉。在抱怨和无奈中,她生了3个孩子。对她来说,生活毫无生机。

他很重视对孩子的教育。孩子们懂事后,他每个星期天都带他们去县城里看电影,觉得这样可以激发孩子们的想象力。回到家后,在煤油灯下,孩子们唧唧喳喳地给她讲电影里的故事。他坐在一旁,只要她有不明白的地方,就赶紧讲解。那一刻,她突然觉得,生活似乎也不是那么乏味。

1979年的夏天,地质勘探员忽然找到了她,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省城。虽然分开了将近10年,她的心依然悸动。她想,这一定是爱情。

他们坐上去省城的汽车,汽车在公路上飞驰,她突然感觉到惶惶不安。车窗外,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是该为孩子和丈夫准备晚饭的时间了。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大声冲司机喊道:“我要下车!”

地质勘探员去拉她的手,却被她甩开了,她像疯了一样大喊:“我要下车!”

司机停下车,她跳下去,冲向家的方向。

远远地,她看到他站在村口,正一脸焦急地四处张望。她迎上前去,对他说:“我们回家吧。”

1985年,他因为工作出色,调到矿区学校当老师,一家人从村里搬到了矿区。孩子们正在长身体,为了贴补家用,她平时给建筑工地挑水泥、担沙子,赚点儿小钱。因为营养跟不上,她好几次昏倒在工地上。

看着妻子瘦弱的样子,他很心痛。为了让一家老小过得好些,他下井做了矿工。在他下井挖矿的第20天,矿井坍塌了。灾难发生的时候,他拼命往出口跑,轰隆隆的声音紧随其后,一块巨石砸下来,他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里,他睁开眼,发现全家人都围在床边。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流出来,说自己差点儿永远见不到她了。

她把他搂进怀里,像搂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光阴似箭,两个女儿相继考上了大学。为了供两个孩子读书,她白天操持家务,晚上做棉鞋卖。他怕她闷,每晚都陪在她旁边,给她讲《红楼梦》《三国演义》《封神榜》里的故事。再后来,两个女儿终于读完大学,参加工作,每月都会给老两口寄来生活费。此时,儿子也已经可以自食其力了。

岁月流逝,他们都老了。她渐渐变得爱唠叨,他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

她很想到全国各地走一走,可惜已经走不动了。还是他有办法,买来一张地图,带着她在地图上旅游。他们从西安到兰州,经天水,过嘉峪关,直达梦中的敦煌,两人还进行了一趟文化之旅,凭吊赤壁,登岳阳楼……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详细地给她讲解那里的风土人情、文化典故。为了搜集更多的资料,他要在城里工作的儿女们给他寄来各种旅游杂志。

每次看到地图,她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可以到处飞翔。她喜欢地图,在他的讲解中变成了花蕾,在他的指指点点下像花儿一样开放。

3年时间,他带着她在地图上走遍了祖的大好河山。

60岁了,儿女们齐聚一堂为她贺寿。调皮的女儿打趣她:“妈,我爸跟您说过‘我爱你’吗?”

她忽然想起,他从没有对她说过这3个字。他要他说,马上就说。

他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说道:“都老夫老妻了,说那肉麻话干吗啊?”

她不依,一定要他说。他还是说不出口,摸站她的脸说:“你这张老脸,我咋就怎么也看不够呢?”

他从没向他说过“我爱你”,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后来,她经常在儿女面前感慨:“幸亏嫁给了你爸。”

风花雪月

他们是经别人介绍认识的。

那时,所有知青都返城了,只有他没有门路,留在了北大荒。年龄也大了,于是有热心的大姐介绍了当地的女人给他,没见几面就结婚了。

他是知识分子,心思细密,而且写诗填词非常风雅。而她是不识几个字的农家女子,缺少了几分女性的温柔与灵动,比男人还要男人,大着嗓门和他嚷,他以为所有女人全是温柔似水的,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粗犷的女子。

于是吵,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结婚多少年,吵了多少年。

到后来,孩子们都习惯了他们的吵,他们如果不吵,好像家里就少了点什么。

到后来,他提出了离婚,她坚决反对,我不离,一我没有胡搞,二我全心全意为了这个家,凭什么要我和你离婚?打死也不离。

婚离不成,日子还是要过。

他选择了分居,离家出走。

因为不喜欢和她在一起,所以,在45岁办了病退之后,他总是离家出走,到全国各地旅行。只要看不到她就行,看到她心里就犯堵,他宁可一个人行走江湖。最长的时间,他有两年漂泊在外。

他是在火车上犯的病。

心脏病突发,医生从他口袋里找出唯一的电话号码,是家里的电话。

那时,正是半夜,接了电话,她哇哇哭着,叫着“冤家”,跟着儿子就去了。她血压高,可非要去,儿子说.你这不是去添乱吗?添乱也要添!

到了外地的医院,她扑过去,几乎倒在他身上。

他已经昏迷,她却拉着他的手说,老头子,从今以后,我再不让你生气了,我不嚷了,你回家吧,你不能有个三长两短啊。

他的心脏坏了。她一听,吓呆了。

得换心脏。医院联系了一颗年轻的心脏,可做手术得要20多万,她哪儿来的钱?孩子还在上大学,自己的工资只有这么多,她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卖房子!

几十年的老房子,卖掉了。

他并不知道她卖了房子。在医院里躺着,看她进进出出地忙碌。一夜之间,她的头发全白了。

当他看到她头发白了时,他说,你这是何苦?

她说,我得救你,你不能死。

临做手术前,她把他的手腕上脚腕上全拴上了红绳,她说,让老天爷保佑你,我相信你能过这一关。

做手术的时候,她跪在了手术室外面。大夫说,你这么迷信吗?她说,我只为他才迷信。

当他知道这一切时,掉泪了。

他没有想到她对他这样好,而他这20多年来对她却是冷漠的绝情的,认为她配不上他,她没有多少文化,她太男性化,她不懂风花雪月……到最后,怜他爱他的人却只有她。

她白了头发,显得更难看了,脸上有很深的皱纹。他却不嫌了。手术之后,他的脚总是凉的。于是,她每天给他按摩脚,每天3个小时,直到脚心全热乎起来。他问,臭吗?

她答,我不嫌。

她就抱着他的臭脚丫子,天天按摩着。

不久,他出院了,换了年轻人的心脏,比从前更健康了。她卖了的房子,他又买了回来。

从前一直想离婚,他留了心眼,攒下了不少私房钱,现在,他全拿了出来,然后问,你怪我吗?

不怪。她说,我不怪你的,是我不够好。

让他想不到的是,这次,她居然提出了离婚。

她说,20多年了,你一直想和我离婚,我一直死拉活拽不离,现在看你又活了一次,在生死边缘上打了一个转,我想通了。人来一世不容易,我得成全你,咱离婚吧,你再找个好的去,我不配你。

当她说完这话时,他一下子抱住她:“亲人,哪里还有比你更配我的?这次大病让我知道,你的左手抓的是亲情。右手抓的是爱情,我两个都跑不了了;也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大难来临时,那个站在你身边的女人,一定是最爱你的。”

他说,别说离婚,以后,我不许你离开我半步。

从那以后,他天天缠着她跟她去散步,两个人在夕阳下,说着话,散着步,买菜回来,他学会了擀皮,包饺子时做她的助手。她学会了煲汤,只因为他喜欢喝。

他对朋友和亲人说,从前总在寻找爱情,以为自己找到的不是爱情,其实,爱情也许就在身边。只要用心发现,总会有爱情。

从此,他对她说,我们是两棵树,紧紧依偎着,根纠缠在地下,叶相握在云里。她仍然听不懂他说什么,可是,她知道,他擀的饺子皮是最好的,因为,里面有了爱情的味道。

大山里开盲道

那也许是世界上最偏僻的盲道,它趴在大山里,灰头土脸,与世隔绝;那也许是世界上最奇异的盲道,它由水泥铺设而成,三排小石子砌成整齐的微小凸起。它的左边是一片绿汪汪的田野,右边是深不可测的山沟。盲道不长,这端连着一栋草房,那端连着一片鸟声婉转的小树林。

第一次见到那条盲道,还以为只是一条普通的水泥路。奇怪的是,那条路仅有五十余米,并且,就在路的不远处,就在田野与田野的中间,另有一条狭窄的遍布车辙的土路。正纳闷间,一位小男孩走上这条水泥路。他睁着很大的眼睛,然而他的目光却是散漫的。他的手里拿一根细细的竹竿,他用竹竿轻轻敲打摩挲着面前的水泥路面。他走得小心翼翼。很显然他是盲童。

我忙走过去,对他说,“我可以带着你走。”

“没关系,我走了很多次呢。”小男孩笑笑,说,“再说还有我爹在后面看着我呢。”

这才注意到男孩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男人冲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他行的。”男人对我说,“每天他都要一个人从家门口走到那边的小树林,他拒绝别人的帮助,他说他可以,他说他喜欢听鸟儿们唱歌。”

“他从小目盲吗?”

“是的,一生下来就是这样。”男人说,“现在他还小,等他能够照顾自己的时候,我就把他送到城里的盲人学校去,我想让他学点文化,再学一门手艺,调试钢琴或者推拿按摩,他长大以后,就能够自食其力了。现在他可以依靠我,稍大些他还可以依靠我,可是他能够依靠我一辈子吗?我总会先他而老去。”

“可是这条盲道,谁铺设的?”

“是我。”男人说,“前年我和他去了一趟城里的盲人学校,我发现,学校的甬道就是这样铺设的。并且城市里很多地方,都有专门为盲人们准备的盲道。于是我就想,为何不能在村子里为他也修一条这样的盲道呢?以前他要出门,哪怕只是在门口转一圈,也得我寸步不离地跟着,现在呢?我为他修了这条盲道,他就可以一个人走到那边的小树林里听鸟儿唱歌了。当然我得在这里看着他,我也怕他出意外……可是因为这条盲道,他享受到了健全的孩子所能够享受的独立的快乐……他说他很喜欢听鸟儿唱歌。他其实,聪明着呢……”

“以前这里根本没有路,这里类似一个山峁,有的只是乱石。我先把路铺平,然后打上水泥,趁水泥没有硬结的时候将石子排整齐,压进去……我知道真正的盲道需要专门的路砖,可是大山里哪有这些东西呢?

那天我被这位年轻的父亲深深感动。为了儿子可以独自行走五十米,他竟然在大山里铺设了一条盲道!虽然盲道是那般简陋,可是它的的确确是一条真正的盲道。

妻子的苦心

那年:广田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找到理想工作。迫于生计,他只得应聘到“紫罗兰”歌厅当了一名杂工。

上班没多久,广田发现一个漂亮女人总是每天叫上一杯红酒,一个人坐在大堂一角,静静品酒,静静听歌。一天,广田好奇地问同事:“那个漂亮小姐是这里的常客?”同事笑道:“什么常客,她是我们老板娟代小姐啊!”

广田有点意外,忍不住又往娟代的方向望望,正好娟代的目光也朝向这边,她冲广田友好地笑了笑。

广田开始关心娟代的情况。他从同事嘴里了解到,娟代父亲是有钱人,可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关系并不好。

一个朋友要造房子,让广田帮他设计一下,广田很快搞出了图纸。

这天,广田抽空又拿出图纸作最后的审视,娟代的声音响了起来:“广田,这图纸是你画的?”

广田一回头,发现娟代就站在身后,也不知怎么搞的,他的脸就有点红:“是的,让您见笑了。”

娟代笑道:“你应该学过建筑设计的吧?”

广田不想说谎,点头承认了。娟代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

渐渐地,广田开始经常梦见娟代,他知道自己是暗恋上对方了。

一个午夜,“紫罗兰”歌厅突然发生了火灾。所有的人都拼命往外面跑,广田也不例外。可是跑出没多久,他又觉得不对劲——娟代还没跑出来!广田又冲进火海,舍命救出了已昏迷的娟代。此后,两人的关系骤然近了不少。

娟代不要广田再干杂工,她让广田参与到了歌厅的管理中。

广田二十四岁生日那天,娟代特意为他举行了庆祝活动。随着时间的推移,“紫罗兰”员工都认为广田将成为歌厅老板,广田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这天是情人节,广田向娟代求爱了,娟代听后却说:“广田,也许你误会了。我让你参与管理,一则是你确实有这方面才能,二来也是对你曾冲进火海舍命救我的感激。但感激并不能替代爱情。况且,我是一个非常‘物质’的女人,我热爱金钱,没有金钱的生活我是无法忍受的,所以我认为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犹如晴天霹雳,广田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怎么就忘了打工仔与老板之间的“距离”呢!

第二天,广田就辞职了,娟代也没挽留。

广田又开始找工作了。这天,他在职介所寻找工作机会时,听到一个衣着考究的男人对职介所老板说:“我们急需几名建筑设计师……”广田一打听,对方竟是著名的“三井房产”。广田抓住这个机会,成了“三井”的一名正式职员。

到“三井”工作后,开始时,广田并不被老板三井次郎看好。但慢慢地,凭借自己的努力与才华,他终于一步步赢得了对方的赏识。

两年后,三井次郎将公司5%的股份赠给了广田。尽管如此,胸有大志的广田在又一个两年后,还是独立出来,自己当了老板。其后,广田的事业有过曲折,但每次在低落时,他总是挺了过来。终于,他的公司在业界也有了不错的地位。

一天,广田应邀去一家酒店用餐。在酒店停车场,他的目光突然被一个刚刚离去的女人抓住了。广田给助手北岛使个眼色,北岛立即驾车跟上了那女人。

北岛回来向广田报告:“那女人叫娟代,在涩谷区开了一家叫‘紫罗兰’的歌厅,是个单身女人……”

广田点了点头,果然是娟代。

一个星期后,广田和娟代在街头“邂逅”了。他像是已经忘了过去,愉快地和娟代交谈起来。当得知广田已是大老板后,娟代的神情中充满了钦佩之色。分手时,两人留下了最新的联系方式。

回到自己住处后,广田一个劲冷笑。自从几年前被娟代拒绝后,他开始恨所有的女人。这次偶遇娟代,他突然燃起了复仇的欲望。

广田自信凭自己现在的身价,是能够让娟代心动的。果然,在他“执著”的追求下,曾经拒绝过的娟代终于坠落了情网。

此后,广田送花,买礼物,请吃饭,陪逛商场等等,“忠实”地履行着一个“热恋”中的男人该做的一切。

在广田一手策划下,娟代开始准备婚礼。这天,她按广田的要求,给自己的亲友送出了请贴。当天晚上,广田和娟代约好一起去看婚纱的。但娟代久等仍不见广田身影,打他电话也不接。娟代找到了广田住处,她看到广田正和助手北岛干杯呢!

没等娟代开口,广田已抢先道:“你来干什么?”

娟代不解道:“不是说好一起看婚纱的吗?你忘了?”

广田大大咧咧一挥手,道:“对了,忘了通知你了,我们的关系到今天全部结束了……”

娟代大吃一惊,责问道:“你喝醉了?”

广田道:“我没醉,不过经过仔细思考,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比较物质的男人,我热爱金钱,没有大把金钱的生活我是无法忍受的。尽管现在我的收入不错,但我不敢保证今后也不错。所以我必须考虑找一个‘有钱’的女人作妻子。当然,你也有一个歌厅,不过歌厅的收入很少,是不够养活我的,所以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娟代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的眼里含上了泪水,哽咽道:“广田,原来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我已经按你的要求送出了所有的请贴,你这样做太不负责!”

广田“淡淡”道:“以前爱过的,后来不爱了……你的请贴送出了,我的可一张也没送……”

真爱的选择

我和杰是在大学里相恋的。那时我们正读大一,我是艺术系的,他是金融系的。

杰是个非常老实的男生,他不像某些轻浮的男生满腔的甜言蜜语,也不像某些老练的男生总是想尽各种花样来制造浪漫,但他偶尔一两句真心的承诺却总会令我感到甜蜜无比。例如某年某月某日我被医生从急诊室里抢救完用医车推出来的时候,他紧紧地抓住我的双手对我说:“小蓝,我真的很爱你,如果失去你我以后的日子都不知该怎么过!”又例如某年某月某夜,他搂着我在“情人坡”看星星的时候,突然指着天空最亮的一颗星对我说:“蓝,如果有一天我比你早一步离开这个世界,我一定会变为天空中最亮的星星永远守护你……”再如某年某月某日,当他第一次做兼职领到第一份薪水的时候,激动地把我拥进他的怀中,承诺说:“小蓝,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努力工作赚钱来养你,我要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他不知道,其实当我听到他这句诺言的时候,我就已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和杰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平淡,但每分每秒都充满着幸福,我们的恋爱就像热沸中的咖啡一样,越变越浓……

越是美好的时光就越容易匆匆流逝,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陪伴对方走了四个春秋。大学毕业后,我们就开始筹划结婚的事,也分别把对方带回家与家长见了面。他的家人对我还是挺满意的,只是我的父母对他的家境尚有些嫌弃,因为他家的生活确实比较贫穷。不过我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在我再三坚持要和杰结婚并许诺此生非他不嫁后,他们终于被我的诚意打动并同意了我们的婚事。

经过两个多月的筹备,婚前的准备工作总算准备得七七八八了,看着我们幸福的婚礼一天天接近,我们都兴奋无比,殷切地期待着那个在众多亲友面前合法地宣判我们从此长相厮守的时刻到来。

婚前还有一项必备工作就是到医院去进行身体检查。其实我们一起经历了四年的风风雨雨,到了今天这个生死相许的境界,我相信绝对没有任何的病魔可以把我们四年真心相印的爱情吞噬,因为在彼此的眼中无论我们变成怎样都会是同样的完美。只是,既然这是例行的手续,我们也只好例行地执行,检查一下让父母们放心也好。

但是,我却万万没想到,这次我们毫不重视的身体检测却会成为把我们的恋爱和婚姻标上死亡记号的“致命杀手”。

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后,不幸地发现原来我患上了“高度不育症”,也就是说我根本无法正常地为杰生儿育女。作为21世纪的新青年,对于这事,我并没有太大的介怀,因为现在的科学技术如此发达,要弄个“试管婴儿”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退一万步说,如果真的不行,再到孤儿院领个小孩回来抚养也好,反正现在又不是什么封建社会,能否传宗接代已经毫不重要了。

我本来以为杰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没想到他看到医院的检查报告后就开始一言不发,接下来的日子也对我越来越冷淡了。后来我到他家找他,他的家人说他不想见我便匆匆地打发我走,他妈还说,杰是九代单传的,他家接受不了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从她家出来我就一直在流泪,我简直无法相信我们四年来一起经过千风万雨建立起的“真爱”竟然是如此的软弱,甚至不堪一击。但很快事实便证明了一切。杰终于都给我打电话了,他告诉我,他决定尊重家人的意见,既然他们嫌弃我无法接受我,那他也只好选择和我分手,我们曾经的恩爱就当作是发一场梦让它从此烟消云散算了……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插了一刀,很痛,很痛……

那天之后,我们本来已经筹办了一大半的婚礼就被取消了。我突然想起了以前一位好友对我说过的话,“当一对恋人说分手的时候,他们相恋时的“山盟海誓”都会变成废话!”我当时是不怎么相信的,现在总算相信了。杰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什么“要永远守护我”、“要我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之类的说话不也是从他和我说分手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灰飞烟灭了吗?原来恋爱和婚姻之间是有一条很长的独木桥的,相爱的人必须紧紧地搂在一起合为一体才能顺利到达彼岸,而杰却在过桥的途中突然放开了我的手,在“真爱”和“愚孝”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我们就这样永远地分开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终究要在一张薄薄的健康报告纸上画上句号……

多年以后,我也找到了生命中真正属于我的另一半,开始了我们的美满婚姻。但杰始终像一条很长的刺,深深地扎在我的心中,难以拔除。

后来的一次大学同学聚会,我携带着先生出席。席间一位大学时和杰很要好的同学不经意提起了杰,我才知道原来他在我们分手后的一个月就因为血癌而离开了人世。顿时我的心不由得一阵慌乱,再也没心理会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也顾不得先生在场,只是一个劲地冲出餐馆向杰的家奔去……

开门的是杰的妈妈,她的神情很平静、很自然,似乎早就意料到我的到来。

她从杰房间的一个大匣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我,说这是杰临死之前叫她交给我的,接着就把当年杰坚持要和我分手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原来当日拿到医院的体检报告后杰就发现自己患上了末期血癌,所以他才串同家人一起说谎骗我。原来杰并不是因为嫌弃我的“不育症”,而是害怕他的癌症会连累我,害怕他的离去会给我造成伤害。我的鼻子一阵酸痛,泪水顺着脸夹流了下来……

从杰的家里出来已是傍晚7点,天色渐暗。坐在回家的公车上,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杰留给我的信,静静地看着信纸上那些令我心痛的文字:

蓝,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悄悄地离开这个人世了,相信你一定不会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吧?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很想祈求上天让我所做的一切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伤害。蓝,请原谅我!我根本没有勇气想你坦白我得了血癌这个事实,也无法忍受看到你为我的离去流下伤痛的泪水,更加无法接受在我向你许下的诺言未兑现之前我们就被迫从此阴阳相隔……蓝,请原谅我对你说了一个这么大的谎言,请体谅我作出这样一个残忍抉择时的无奈。我真的不忍心让你一生的幸福断送在我这么一个即将死去的病人身上,你还年轻,你有权利去获得真正属于你的美满婚姻。而我,很快就会独自离开这个世界……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学校情人坡看星星时我对你许下的承诺吗,我说过如果我比你早一步离开这个世界,我一定会变成天空最亮的那颗星星永远守护着你!所以,蓝,如果有一天你在天上看到一颗很亮的星星,那一定是我,无论我在天空的哪个角落,我都会永远守护着你……

我读完信时已泪流满面,我轻轻地抬起头,拭干脸上的泪水,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夜空中布满了星星。透过车窗,我似乎看到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正在想我闪烁着……

怪梦

梦境

我和伙伴在一个水池中捞鱼,突然甲感觉脚好痛。

我们听到他那哭喊的声音,不约而同呆呆的望着他。

几秒钟脑海中一片空白,啊地一声好象被人摧眠刚醒过来。

踏着烂泥一跃一落往甲身边汇集,我似乎看到几条怪异而通红的蛇形动物在泥水中翻钻,着急伙伴的安危并没有停下脚步去注意。

到甲身旁时已经围了几个比较强壮的伙伴了,甲已痛地跌下水中了,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抬着他的四肢,只见他一条腿鲜血淋淋。

血!

不停地冒出来,一个拇指大小的血窟隆像自来水管不停地流,,大伙手忙脚乱帮忙着抬他到池旁地空地上放下,有人已经去叫医生了,甲的面如死灰,人不停地发抖。

“快……快去找止血的东西!还愣着干什么?快啊!”乙最先醒悟,边吼叫着脱下短裤露出红色的**,按在血窟隆中。

叫嚷声中,已有人把脱下放在地上的白色衣服拿来包围着甲的大腿,不到一会血已透染过短裤而那白衣也在染红,我也气喘如牛回来,手里拿着一袋白糖。

汗!

挥手往脸颊一擦手腕都湿了,我又抓起一把白糖:“快,你们把衣服褪开点,我看能不能止血!”

乙原本按在甲大腿上的手把血染的衣服慢慢地往下移,露出血洞的一点,甲早已昏迷了,却还在发抖:“啊……”

发出恐怖的叫声,正在往他血洞撒糖的我和伙伴都急切地望着他,愣了一会我还是把糖往血洞撒下去,似乎有点效果血和糖正在凝结。

医生在一会之后也赶到,把甲抬上救护车,我们几个人都想爬上车,刚上去四个抬甲上车比较强壮的伙伴。

一个护士把一包O型血吊好,调理好输血管,一个在甲的手腕中绑了橡皮管线,先前护士又插针入浮现的血管。

别人想上车被一个刚转过头很靓的小护士拦住了,小护士说不能坐太多人。

我们无奈地目送那救护车响着警叫声往医院去……

XX医院中,急诊室中的四个人看着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全身污泥已在医院厕所洗净了,穿着短裤光着上身脸上露出焦急的神情,乙在打甲父母的电话,通知他们带钱赶到这家医院。

四个多钟头后,手术室的灯已灭了,我们这些伙伴和甲的父母已经赶到医院等了好久,乙四人也穿上我们带来衣服,甲父母和我们围上医生问他甲现在怎么样了!

甲的父母更是手脚发抖,双眼通红,声音低哑。

医生拿下口罩:“目前还没脱离危险期,要不是止血急时他撑不到现在……”脸上的眉毛皱着,又露出不解的神情:“他这个伤洞很奇怪,一般的说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伤口的,他是怎么受伤的?”

众人叽叽喳喳地说着在池塘中捞鱼听到甲的惨叫声,而众人又手忙脚乱把甲救上岸边……

长话短说,可怎么受伤的确说不出个所以然。

医生更是锁紧眉,脸上不解更浓重。

“我们发现他这个伤口好象一条隧道!不……”医生摇摇头:“像一条六七厘米宽的钻子从下往上钻!唉!我也不知怎么形容。他要出来了!我是先出来告诉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唉!”

医生摇着头又钻进手术室,甲的妈妈终于顶不住心理压力晕了过去。

甲终于出来了,那脸色和尸体差不多地放在长方形的滑动**送进病房。

我们也进去病房中,帮忙把甲抬上病床。

走廊中,一个护士正在小声的告诉另一个护士:“刚刚x病房的一个病人好奇怪啊!刚上救护车我在给他绑橡皮管时,我好象感觉他那手臂有条像蛇一样的东西钻过,都吓了一大跳!他能救活我看要奇迹发生才行!”

另一护士:“你说真的假的?这种事可不能乱讲!”

护士叹了口气:“我也没指望你相信!算了当我没说!希望他长命百岁吧!唉……”

第二天,我们买了水果到XX医院看甲,到那病房却没有看到有人躺在他那张病**。

“人呢?换病房了?”丁首先发出疑惑不解地挠挠头。

“难道……”每一个同来的人都有不祥的感觉,我不由地想起那血红蛇形动物,直到现在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眼花!

问病房中的每一个人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连护士也一问三不知,我们在瞬间也觉得医院中的人变成鬼一样,每一个苍白着死人脸,每一个都像木偶丧尸自嘴中伸出一条血红的长舌头,和蛇形怪物一个的长舌头!

正在向我们几个靠拢,所有的人都拼命地夺门而出!

拼命地往医院外边逃,到了那里都会看见那“蛇形丧尸在向我们靠拢,形成一个包围向我们逼近!

逼!

近!

大门口,医院的大门口不知何时已经被锁上了,乙最先逃到这大门口,摇晃着锁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几个人全都已经被包围了,六七个人恐惧地发抖着……发…抖…着…

突然蛇形丧尸往两边靠,中间让出一条道来。

甲正从那道中缓缓的走来,一身血红的衣服,胸口中画着一条活灵活现的血红蛇形怪物。

怪物动了,原来是条真的怪物!原来并不是画的!

原来我们都恐惧到发抖,脚却动不了!

原来就要变成和这些怪物一样了?

甲手一挥,所有怪物都向我们扑过来!

扑!

过!

来!

晕了!几个伙伴的恐怖叫声中晕了过去!

……

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睡在**,摸着全身!惊恐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碰到甲时,甲精神很好,脸色红润,并没有你死灰般。

我却像在看怪物一样地看着他!

在我眼中似乎又化身为怪物!

一个血红色的蛇形:

!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