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潮花夕

第116章 做什么都愿意

“你要是非要逼她死才甘心,就干脆一枪崩了她,别这么慢性折磨!”

郁影深脸色微变,压抑着情绪道:“她状态已经严重影响到孩子的稳定,我只是……”

“别找借口!”柳霜霜咬牙,“我准备要报警了,信不信我把你送她进精神病院这件事曝光出去?看你怎么交代!”

话音刚落,郁影深眼神骤然变冷。

然而还没等他回应,柳霜霜又忽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她真的没病……你别这样害她。”

“她有多想保住这个孩子你不知道,她是怕你、怕谢楚楚、怕全世界都想拿这个孩子做交换,她不是疯了,是太绝望了。”

“你不是最懂失控和崩溃的人吗?你怎么能逼她?”

此时,精神康复中心的病房内。

郁阮披着一件病号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道抓痕。

她刚才动手推了看护,因“情绪失控”被再次按进治疗室。

她挣扎着大喊:“我没有疯!我是正常人!你们放开我!”

但没有人听她的。

麻醉药针头落下的那一瞬,她眼中满是惊恐和委屈,嘶哑地喊出一句:“郁影深,你到底想我死几次才满意!”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意识一寸寸被麻痹侵蚀。

另一边。

柳霜霜坐在车里,手死死抓着座椅边沿,满脸疲惫。

她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易万,哽咽着开口:“你不是说过,想还我一份人情吗?”

“现在我要了。”

“把她救出来……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什么都可以。”她闭了闭眼,眼泪终于滑落。

夜色被街灯拉得长长的,湿冷中透着沉闷。

易万坐在驾驶座,侧眸看向副驾的柳霜霜,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这女人究竟是真疯了,还是……真心了。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调侃:“柳霜霜,你不是最会算计的人吗?居然会说出‘什么都可以答应’这种话?”

柳霜霜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反而苦涩地开口:“我不想等她疯了,才想起来我们是朋友。”

“她已经撑不住了,你看不出来,但我知道她快要没命了。”

易万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心微微皱起,半晌没说话。

他从不是个轻易被情绪打动的人,女人求他多了去了,肯把自己压上赌注的却不多。

柳霜霜此刻的模样,哪还有一点她平时高傲张扬的样子。

他忽然有点烦躁:“我带你去。”

夜半,精神康复中心的侧楼。

两人绕过正门,从监控死角摸进隔离区后门,柳霜霜几乎是冲着跑进去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关押郁阮的房间,狭小的病室,光线暗淡,郁阮蜷缩在角落,整个人瘦得像个影子,双臂紧紧护着腹部,眼神空洞无神。

“阮阮!”柳霜霜猛地扑上前,眼眶瞬间红了,拼命拍打着那扇锁死的房门,“你听得见吗?我是霜霜!我来带你走,听到没有!”

郁阮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眼玻璃窗外的她,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本能地将双手更紧地护住肚子。

柳霜霜看到她的状态,眼泪“啪”地落下,拼命拉着门把想要强行打开,却根本纹丝不动。

“开门啊!你们到底要把她折磨成什么样子?!她根本没病!你们这是犯法!”

“霜霜!”身后的易万低声吼住她,猛地将她拉开,“你这样闹下去,郁影深会知道我带你来过!”

“我管他知不知道!”她失控地挣扎,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她都变成这样了,我还能顾得了谁的脸面?!我现在只想救她出去!”

“别再给她时间了,她撑不了多久的——”

易万咬紧牙关,低声道:“你冷静点……我不管你怎么想,我现在不能出面,但我可以给你一条路。”

柳霜霜停住哭声,抬起头,目光微颤:“谁?”

凌晨两点,江氏集团楼下。

江和颐一身黑衣,坐在车上点了烟,火光在他冷白的脸上跳跃几下,又迅速熄灭。

他侧头看了眼柳霜霜:“你确定她被囚禁了?”

“我不信郁影深能狠心到那地步。”

柳霜霜吸了口气,坚定点头:“我亲眼看到的,她应该撑得住,但撑不了太久。”

男人眼里闪过一抹锋锐,哑声开口:“走吧。”

他一挥手,身后两个身手利落的黑衣人立刻动身,三人借着地形,从医疗中心后墙翻了进去。

十分钟后,病房的门被悄然撬开。

江和颐走进去的时候,郁阮蜷缩在床角,像一只随时会被惊醒,整个人浑身发着抖,却不挣扎也不喊,只本能地护住肚子,像护着最后一点生存的证明。

“阮阮。”

江和颐低声喊她的名字,语气比往常多了从未有过的柔软。

郁阮抬头,看着他,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只是抱着肚子,一动不动,像是听不懂任何话,也不信任何人。

柳霜霜看得心酸欲裂,冲进去想抱她,却被江和颐拦住:“别碰她,让她先慢慢缓过来。”

病房外的风穿过破窗,吹动门帘。

月光透过缝隙落在郁阮脸上,她眼神空洞,神色呆滞,嘴唇微动,却始终没有声音传出。

她不是没话要说。

只是太痛,太冷,太失望了。

连说话的力气,都被折磨没了。

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凌厉寒意随人影闯入。

郁影深身穿黑色风衣,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墨,长腿一跨,一脚踢开门走了进来。

江和颐转头看到来人,当即冲了过去。

“砰!”

猝不及防的一拳狠狠砸在郁影深脸侧,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撞上墙面。

江和颐眼中血丝密布,怒气几乎要烧穿空气:“你还敢来?”

“她被关在这里两天了,连水都喝不上,你在哪儿?你不是她丈夫吗?你就让他们这么把她当疯子锁起来?”

郁影深眼神阴沉,抬手擦去嘴角血迹,反手甩开江和颐,吼道:“我也是刚知道!”

他大步朝走廊尽头奔去,声音冷得像刀锋:“她出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骗我!”

病房门被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