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朱唇

第59章 你别要那里,求求你

秦毅德今日原本是喜滋滋的。

意见秦景深。

顿时没了好脸了,语调有些不悦,斜睨了他一眼:“方才给你解了限制,别惹事。”

被猝不及防凶了一下。

二殿下的身子一抖,心下有些不妙的感觉:“父皇,儿臣是一心为了您的。儿臣从不愿惹事的。”

秦毅德从那对奏折之中抬起头来,眼神虚虚地望了他们二人几眼:“别废话,直说。”

今日老东西还想要去香兰院。

并不想被耽搁太久。

“儿臣,找到些线索了,还求父皇听上一听,您身边是有歹人的,父皇可万万不能被骗了啊。”秦景深说着跪伏在地,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

如今也算是最大的儿子。

秦毅德收敛了些暴戾的情绪,示意他说下去。

“父皇,您新收入后宫的那女子,压根便不是崔氏旁氏女子,那是那是谢家的孤女啊。”秦景深一连串的说完,脸上红润语气越发急切:“谢家那是什么人家,当年谋逆之事近在眼前,父皇,您要明鉴啊。”

秦毅德眼前又浮现出那张粉嫩嫩的美艳小脸儿。

她会是谢氏的女儿?

若是,清河的那些事情,若不是生活在此处的百姓又如何知道得那么清楚。

“况且,况且……”秦景深咬着牙:“况且,她还待过教坊司,早就是残花败柳之身,这等腌臜之人,别脏了陛下。”

秦毅德一言不发。

方才他有几分相信的,可加上这一句,他便不再那般深信了。

昨日那般舒爽。

**落红,是骗不了人的。

他看着秦景深的眼神之中又多了些嫌恶。

“儿臣,儿臣有证据的。”秦景深说着,眼神便撇了一瞬那老嬷嬷。

默默接过话头,急忙道:“回禀陛下,二殿下说的都是真的,我当初便是那丫头的引入嬷嬷,她这丫头心思最是活络,耳后还有一处似花一般的胎记,绝迹不会错的。”

“陛下,崔氏既敢将这样的人送进宫中,定有了不臣之心。上将军此等要差绝迹不能交给他做的。”二殿下秦景深大抵觉得陛下听进去了,才壮着胆子又补了这么一句。

秦毅德听进耳中。

不由地勾唇笑了笑,问道:“那依你看,谁能胜任十六卫上将军之职?裴惠安如何?”

裴惠安不是旁人,正是那日皇后娘娘裴惠昭提到的爱上了花魁娘子的那位幼弟。

秦景深眼神多了些探究。陛下前几日方才因为母亲惩处裴氏,怎么如今倒是又重许裴氏担任要职?

难不成陛下早就开始怀疑崔慎了?知道错怪娘亲了?

“父皇高瞻远瞩,裴氏纵然再不济,定也是对陛下忠心耿耿的。”秦景深又附身一拜。

果然。

说来说去。

是给裴氏争权的。

撞枪口上了。

“混账东西。”秦毅德扔出手中茶盏,重重地砸在秦景深的头上:“看来你还是未反省好,猪脑子。接着闭府一月。”

那嬷嬷听着,脸上的肉一抖。

不对啊,这个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二殿下明明答应她十拿九稳的。

“这婆子,下狱好生看管,没有朕的命令,不可让任何人见。”秦毅德吩咐一句。

周大伴便匆匆去办。

待都处理完毕,周大伴重新伺候时。

才发现秦毅德脸上漆黑如墨。

“陛下,您脸色不大好,可要召太医看看。”周大伴递上一杯润喉的参茶。

“你信不信?”秦毅德凝眉,漫不经心地呷了口茶:“刚才老二说的,你信不信。”

周大伴低垂眉眼,仍是那般胆小的样子:“老奴不知,老奴眼皮子浅,还能看到些面上的,看着崔婕妤耳朵后并未有什么胎记。”

今日早起。

秦毅德方才下了命令,要将禾安的美人位份在往上提一提。

要封他做婕妤。

“加封之事先压下。”秦毅德捏了捏眉心,对于秦景深的话,他也是不信的。

但凡是有备无患。

“去,让教坊司的奉銮进宫,悄悄地别让任何人发现。”秦毅捻动手指,悄然吩咐下去。

周大伴点头称是,他知道,陛下虽然不信,但是听进去了。

按照他多疑多思的性格,自然是要好好查找一番的。

彼时。

后宫之中,陛下昨日宿在香兰院的事情也传遍了阖宫。

皇后娘娘的凤仪宫内,裴惠昭与三位夫人皆在。

除了淑妃娘娘。

显然,昨日淑妃亲自去找过禾安的事情不胫而走。

故而,此番没有邀她算是将其排在核心圈子之外。

“皇后娘娘,快想些办法吧,再这样下去,咱们日子可怎么过。”贤妃娘娘感慨了一句,虽然他对裴惠昭那日出卖她的事情还有些怨气,可到毫无家族依仗,想要稳固地位还真要依靠皇后娘娘这棵大树。

“就是,倒是小看她了。六十老汉十六花,她这花一样好的岁数能忍得了跟陛下欢好,还是个有野心的。”德妃娘娘咬了咬后槽牙,接着道:“便是得罪不起崔氏,也要不能纵的她们有个一步登天的路,起码……从她肚子里,不能诞出来孩儿。”

裴惠昭一言不发,可是眉头却高高蹙起。

不用她们二人说。

裴惠昭自然也是门清的,陛下这把岁数,可不见得当真就会绝了子嗣。

若是真给禾安捞上了。

崔氏必成事那孩子的后背助力。

若有那一天。

她的儿子,是没有一争之力的。

“要我说,下头有些个听话的丫头,找个中用的给香兰院那位灌进去一碗绝嗣汤药,日后便永绝后患了。”贤妃娘娘打了个哈欠,她说的是最直截了当的法子。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德妃娘娘认同,将那难题又抛给了裴惠昭。

叫她出卖了两次。

德妃与贤妃也聪明了,也开始说些弯弯绕的话。

惠妃娘娘并无子嗣,只要她能稳住,别管谁坐了江山,对她都并无影响。

可偏偏。

惠妃像是突然张了嘴,还是搭了腔:“皇后娘娘,想要击垮一个人,攻心为上。方才说的那法子后患太大,算不得什么聪明法。”

“哦?”裴惠昭拉长了语调,往日里绝不说多半个字的惠妃,今日倒是变了个样:“那妹妹以为该如何呢?”

“姐姐,陛下如今也是有些年岁,心思也更敏感些,便是连钦天监都格外受宠,从此处入手做的岂不是更加隐蔽,况且若是真有些什么不吉利的,从陛下的嘴里吩咐下来,咱们也不背罪不是。”惠妃娘娘掩着些笑意,捏着帕子浅浅地尝了一口旁边的茶点,接着道:“况且,岭南近来遭了冬雪……”

她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德妃与贤妃二人等着大眼睛,显然都茫然了。

什么玩意就又大雪了。

这不是在说禾安的事情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只有裴惠昭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原来宫中还有此等心机城府之人。

倒是她被蒙了眼了。

“行了,今日就到这里了,本宫乏了,有些事情容本宫再想想。”裴惠昭说着便故作乏累地捏了捏眉心。

竹青见状,这才规规矩矩地将几位娘娘送出了门。

德妃与淑妃有些摸不着头脑。

德妃:皇后娘娘这是又咋了?

贤妃:多半是年岁上了来,也胆小了。

德妃:成了,各回各院吧。

惠妃并未同那二人一道,走得缓慢。

她的贴身小厮不由得多问了一句:“娘娘,您素来明哲保身,为何要这般啊,难不成也要争宠吗?”

这是自小同她一起长大的小丫鬟,也是惠妃最信任之人。

她说出这话,不由得让惠妃皱了皱眉头。

“争宠?那老东西的宠爱有什么可争的。”惠妃冷笑一声,双目扫了一圈这四方的高墙,自嘲道:“这后宫便如同前朝一样,争来争去为的都是个权利,你主子明哲保身是因无利可争,而今咱们家有几位公子都等着入仕呢,唯有皇后尚可用一用。”

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

那贴身丫鬟点头如捣蒜,将一切都烂在了心里。

竹青见几人走远,这才缓缓地往屋内走。

“主子,都送走了,您放心。”竹青站在裴惠昭身侧,小心地侍奉着:“方才见三位娘娘出去时,惠妃娘娘落了单,大抵在这宫中确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裴惠昭笑了笑:“聪明人,没有那么多话。”

竹青将头埋得很低:“惠妃娘娘会是聪明人吗?”

“可比你要聪明。”裴惠昭起身点了点她的眉心,自己亲手带起来的丫头,虽有一股子狠劲,但是谋略确实不大够。裴惠昭接着提点一句:“岭南是惠妃娘娘的母家,如今她都这般说了,还不知道如何去做吗?”

竹青愣了愣神:“我……我去通知老爷。”

“行了,脑子留着吧。”裴惠昭一步步往桌案前头走猜:“总之你也想不明白,便按照我说的去做。”

一则,让爹爹找些城中的说书人,将岭南大雪与志怪故事联系起来,边说京城有妖媚,是犼妖转世,专吃龙气,要乱大顺根基。

二则,让二哥给钦天监的章主簿送些银子,告诉他妖物住在宫中东南方,故而阻了大顺昌盛之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竹青再傻也就明白了。

到时候再借着钦天监驱魔化煞,偷偷将害身子的药缠在其中,勿论出了什么大事,恐怕在陛下眼中都算不得事。

“奴婢这就去办,主子放心。”竹青眸子之中也跟着闪过些兴奋。

她家主子终于要翻身了出口气了。

裴惠昭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脑中开始布局后头的事情,不论成与不成。

后头还有个更大的事情等着禾安。

定然叫她有来无回。

也让崔氏掉一层皮!

因得白日的事,秦毅德并未去香兰院。

谢禾安不由得松了口气。

是夜。

月黑无月,很是寂静。

禾安独在院中,抬头看着唯一闪烁的北斗星,忍不住眼眶有些湿。

上次北斗星这般亮堂时,崔慎说他说“将如北斗,抬眸必将相伴左右。”

可如今。

短短数月都物是人非。

她刚起身要走。

一转身便撞入了一堵人墙。

禾安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看着崔慎阴沉的脸色。

转身就想跑。

知微与婉凝看了看,悄咪咪地躲回了自己房间。

“胆肥了?”崔慎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即便禾安先走两步,却还是被一把攥住了后颈。

跟提小鸡崽子似的,将她拽向了卧房。

禾安吓得一哆嗦。

“那个,你听我说……”禾安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水润润的眸子之中充满了委屈。

崔慎磨了磨牙:“你还委屈上了。你凭什么委屈。”

他的大手捂住禾安的嘴,将她从后背死死地捞在怀中。犬齿泄愤似的咬在禾安的后背上:“我去西山大营做事,这才几日……你就敢这样?”

好痛。

崔慎是用了力的,

她痛的脸色惨白,抖得身子都站不住。

“你就这么等不及……”崔慎吼了一句,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脸面对自己。

禾安咬了咬牙。

她忽而惨惨地笑了,直视着崔慎的眼神,一字一句道:“对啊,我就是这样等不及。教坊司的手艺自是不能忘的,若是……国公爷也想……”

谢禾安知道崔慎厌恶这样的话,却也偏偏就捡着难听的说。

她如今有了孩子。

不论这娃娃留与不留,不让崔慎知道。

便是对崔慎,对国公府最大的保护。

崔慎想要护着她,在暗处就好。

一定,一定不要卷进来。

崔慎咬在她的唇瓣上,封住了她后头的话。

粉嫩的唇瓣被咬出了血,显得越发红颜勾人。

“崔慎,你放过我吧。就当我求求你,好不好,求求你放过我。”禾安咬了咬舌尖,舌尖的痛意不低心头万分之一:“我已经有了好前程,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这话像是一把刀子。

戳在崔慎心头。

崔慎怔怔地看着禾安,像是第一次才认识她似的。

她第一次求这样真诚地求他。

竟然是求求自己放过他。

崔慎干笑两声,甩开了手。

身子像是失了衡,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往外走,崔慎身子颤抖得厉害。

禾安这才发现。

他后背隐约殷处血痕,一字一句吼出谢禾安三个字。

一口血呕了出来。

人嘘嘘地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