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看,水淋淋的。
崔慎的手抚过。
他气息越发不稳,声音沙哑夹杂着邪念。
偏是这样的声音最是能起禾安的念头,不止女人的喘好听。
好看男人的喘息一样。
魅力十足。
禾安的腰窝一软。
崔慎精壮的胸膛漏了出来,他磨着牙,声音中有些玩味:“禾安,承认吧。你的身体离不了我。”
“我把你……”崔慎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的三个字轻飘地散在她耳边,**在她的心头。
痒痒的。
谢禾安还沉浸方才的情绪之中。
小腹骤然一痛,小脸皱成了一团。
崔慎见此,也不作妖了,就乖乖地躺在一侧:“靠过来些,我给你揉揉。”
宽大的手掌盖在小腹。
那一股钻心的疼又淡了一些。
禾安从没有月信疼的习惯,此番倒是有些意外了。
温暖的胸膛贴合谢禾安的后背。
崔慎的温度就像是小火炉,将那被子烫得暖乎乎的。
“你日后不要来了,若是泄露了,咱们都是掉脑袋的。”
谢禾安理智渐渐回笼,她此番近乎哀求。
今日崔慎惹了皇后,若是叫人盯上给诬陷了去,她不敢想。那会是什么后果。
“怕什么?过不了几日人便换完了。”崔慎自任上将军,迅速便着手皇宫侍卫之事,摆明了要换上他自己的心腹人。
这般才能庇护谢禾安于无形。
“对,我怕,我怕死。你别连累了我。”谢禾安声音闷闷的,有稀薄的哭腔。
说完这句,她便缩成一个小小的团,再也不发一言。
她是怕的,真的怕。
不怕自己的命运坎坷。
她怕崔慎因她受了负累。
彼时。
凤仪宫中,灯火通明。
裴惠昭碎了两个瓷杯,脸上怒火始终消散不尽。
“皇后娘娘,可莫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得不偿失。竹青给裴惠昭仔仔细细的篦发,她是宫中年岁最大的,过了立春便是生辰,近三十八的年岁了。
“如何能不气,被人下了好大的面子。”裴惠昭冗长地叹出一口气。
“娘娘可要奴婢去通传母家,敲打敲打他。”竹青虽知道崔慎久负盛名。
又是崔家家主。
可到底只是个丫头对局势把控不足,也不知道朝堂纷争之惨烈。
“敲打?”裴惠昭眸色冷了一瞬,这若她裴氏有人能敲打崔慎,今日她还能如此失了威仪。
即便是裴氏近些年出了些有本事的青年才俊,可绑在一起都抵不过崔慎一人。
更遑论他还有东林书院,门生遍布,还想敲打崔慎。
谁敲打他,崔慎脑壳子都给他敲开。
想到这里,裴惠昭的脸色越发冷了,又见自己隐隐约约的白发,气不打一处来。
两鬓的华发悄然冒出。
每每看到都会哀叹不止。
竹青悄然将那白发掩藏进去。
“主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竹青又给裴氏端上一杯养颜汤,屏退了众人小声道:“您觉得不得,崔娘子与国公爷关系有些……太紧了。”
她这话说得隐晦。
裴惠昭登时便明白了竹青的意思。
“你是怀疑他们二人有奸情?”裴惠昭捻动着手指,今日说来,即便是国公爷,堂堂的十六卫上将军要给家妹争一口气,却也不该如此气势汹汹。
“奴婢觉得有些甚密了,更何况奴婢差人打听了,这也不是崔慎的胞妹,只是旁支,此处确实可以多留留心。”竹青眼底闪过一丝阴骘。
裴惠昭神色稍稍缓和,今日她并未注意到二人之间的异常。
但是竹青最是心细。
她既察觉到了这般说,定然是有些依据的。
“你安排些机灵的,好好看看,切莫要打草惊蛇。等捏到他们命门时再给其致命一击。”裴惠昭冗长地叹了口气。
如今确实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也只能先如此行事。
竹青点了点头,领下了命。
但相较于此事,裴惠昭更为忧虑今日侍卫之事,况且这不是对她一院下手,每个院子都调查得十分详尽。
这就让她颇为摸不着头脑,也有些没来由的恐怖。
裴惠昭的恐惧不无道理。
翌日早朝。
崔慎身着明亮官袍缓步上殿,人在做坏事时果真不觉得麻烦。
昨日夜时宿在禾安那院。
大清早鸡还没叫就得颠颠地溜走。
还要回府上换了衣衫上朝。
他站在武将之首,身姿挺拔如松。眉峰斜挑,双目如炬,看着就叫人移不开眼。
今日上朝依旧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些个水渠翻修,治理河道之言。
唯有一处大不相同。
“禀陛下。”说话的是大行台兵部尚书唐致远,他拱手缓步上前。一字一句道:“北方边境近来琐事不断,兴起了一只新的蛮夷之军,名唤突厥,况且据老臣观察此乃鞑靼瓦剌残兵流寇所组件,起初并没什么势头,如今纵了这许多年,万万不可小觑了。”
“怎么今日才呈禀。”秦毅德刹那间震怒,老脸的皱纹气得都在颤抖。
兵部尚书唐致远接着道:“此时还要问问安北都护府。陛下,若不是臣察觉异常亲自派遣人去查,还要被蒙在鼓里。”
“陛下,臣记得自从我父亲之后,安北都护府便空缺大都护一职,如今暂由副大都护与副都护。”崔慎忽而开了口,眸中闪过狡黠的光:“臣记得,此二人乃是裴氏父子双雄,召回京城来问清楚便好。算不得什么大事。”
昨日禾安在皇后院中糟了针对,可不是那小小皇后轿撵送回去便可以了干净的。
打了一棍子便让她裴氏这两个人这才公平。
那便从他裴氏的领头人开始。
其实所谓的裴氏父子双雄,也是旁人阿谀奉承的话,此乃裴惠昭的亲兄长与侄子,这可是实打实的裴氏根基。
想到这里,崔慎的薄唇不由一弯。
崔慎年纪不大,可这嘴筒子真狠。
说得算不得大事,却任谁都知道安北都护府是大顺的北屏障,一旦失守京城危矣。
多少将士们将都葬在北疆了。
这可不是个小事情。
“一派胡言。裴都护速来勤勉,岂能听你等一面之词。陛下,明鉴啊。”说话的是裴惠昭的外甥,现任户部度支侍郎,这官职不大,但确实个要紧的,也是维系裴氏诸位的关键。
他开口有些急切。却忘了自己本也是裴氏的一份子,这般看来竟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兵部尚书已年近五十,捋着花白的胡须直视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若是有虚言自请砍去头颅。裴侍郎你要与我对赌嘛?”
这话说得极有分量。
便是陛下的脸上更沉下几分,如滚着墨色。
裴侍郎没有想过户部尚书这般刚直,顿时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
崔慎见此轻嗤一声,从袖口掏出一份写好的绢布递了上去。
周大伴看在眼中,忙紧走两步呈给陛下。
老陛下的脸色由白转红,都有些菜色,顿时拍案而起散了早朝。
没有朝臣知道那绢布写的是什么。
只有裴氏几人战战兢兢,一种不想的预感已经萦绕心头。
出了皇宫。
兵部尚书打马而上追上了崔慎,他这把年纪声如洪钟:“你这小皮猴子走得这么快做什么。”
“唐叔,瞧您说的,都散朝了不走做什么。”崔慎兴致颇高:“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唐叔你的进步。”
“进步你奶奶个腿。”唐叔没学过什么四书五经,草莽出身就靠着一身蛮力在前线建功立业才走到今日,故而什么好听话是断然不会说的:“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这一群野狼窝里头出了你这么个小狐狸。真损啊。”
今日上朝呈禀是崔慎有意为之。
边境之祸患不在一时一刻了。
唐叔也不是第一日陈词,他早上奏本一年了,絮絮叨叨地反复说,可陛下从未答复他半个字。
他不识字,甚至都怀疑了是府上的师爷奏折写得有毛病。
气得唐叔连跟着自己小半辈子的师爷都吊起来抽了几鞭子。
要不是又找崔慎看过奏本。
师爷可就要白顶了这大锅。
不过唐叔嘛,到底是个大丈夫,能屈能伸的,见师爷生气了,金子银子哄不好。
硬生生给自己吊起来让师爷抽回来那几鞭子。
这才哄好了这倔驴一样的老东西。
虽不知崔慎是怎么折腾的,但看样子陛下是听进去了。
故而唐叔心里头是有些佩服崔慎的。
只是唐叔并不知道,崔慎之计有多深。
不然会膜拜得更彻底。
此番,借机发难,从皇宫侍卫核查入手,步步紧逼。
一则肃清安北都护府,了唐叔之愿,换有能力之人护卫大顺。
二则剪除宫中眼线,悄然换上自己人,为禾安安危做保
三则牵制住陛下那老东西,让他将本就不多的精力放在前朝,别去祸害小禾安。
想到此处,崔慎冗长地叹了口气,心头轻松了一瞬。
“请你吃酒去?”唐叔豪迈地笑了几声,蒲扇一样的大掌拍在崔慎的后背上:“我将存了十年老酒开给你喝,如何?”
“喝不了一点。”崔慎笑了笑,可不知为何,那笑意已不再那般明媚,他道:“唐叔,朝中要变天了,切要打起精神。莫要被歹人夺了兵权。”
话说到此。
已是十分直白了。
“小子,放心。”唐叔沉了脸了,他一字一句道:“当年答应过你爹,放宽心,有些东西爷们替你守着。”
崔慎挥了挥马鞭。
唐叔坐下的马儿嘶吼着跑远。
“唐叔,你也少喝些酒。”崔慎远远地招了招手,自己却往另一处走。
他停留在阮宅门口。
半晌终是敲开了门。
彼时。
在皇宫中。
老陛下看着崔慎呈上来的单子,脸上漆黑如炭。原本浑浊眼眸骤然凝起寒光,他喉结滚动半圈,不成想啊,倒是小看裴氏了。
这宫中,尽有百人是裴氏的人。
不仅仅是后宫,前殿也有不少人,细细看来这已是渗透在皇宫的每一处角落。
况且。
其中还有近千人的空响,虽没人但是已向其信息登记造册。
况且这还不是一时半便做出来的。
是累月的缓步进行着,除了皇后,谁还能有这么大能耐。
老陛下调查底案,故而这才心下寒凉。
所有的变动便是自裴氏登临后位开始。
若没有崔慎,他还真未必能发现的了。
若是着这近千数之人换成了裴氏的心腹,那他皇帝之位还能做几时,那便真就说不准了。
想到此处。
秦毅德脸上的怒火更胜。
看周大伴的眼神都有些凶恶:“去,把皇后带来。”
周大伴不敢耽搁。
脚步颇为麻利。
裴惠昭原本的慌乱在入大明宫的那一刻,似乎骤然便停止了。
似乎知道结局一般。
反倒开始稳稳当当地思考对策。
见那绢布之上写的东西时。
裴惠昭的脸上还是没忍住慌乱了一瞬,可身子却还是止不住地抖若筛糠。
“可有什么要说的?”秦毅德嫌恶地瞥了她一眼,缓步走到他面前捏住了女人的下巴。
这张脸虽美,却也不再年轻。
故而秦毅德的眸色之中看不出半分不舍,反倒手指越发用力,捏得皮肉都青红一片。
“陛下,这……这有人要害臣妾啊。”裴惠昭嘴唇嗫嚅着。
半晌张张合合便辩驳的确颇为无力。
见他还如此嘴硬。
秦毅德有些窝火。反手一巴掌重重扇在她脸上。
精心呵护的面皮顿时破了口子,她痛得身子都在抖,却不敢躲。
“陛下……陛下。”裴惠昭紧紧咬在牙关,硬生生地挤出几滴泪:“陛下,这么多年臣妾如何,您是看在眼中的,这到底是谁做的?”
“崔慎,是不是他。”裴惠昭哑了嗓子,已经将这一切都全然联系起来。
唯有他昨日逐一宫中排查过。
他定然是记了昨日的仇。
裴惠昭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陛下,便是臣妾做得不对也断无害了陛下之心。”
见老皇帝秦毅德并未发作。
她接着道:“陛下,他方才上任便着急打掉裴氏子弟,就是为真为陛下还是有所图谋,这若是真叫他换了一批人,陛下……您的安危怎么办。”
裴惠昭心中燃起报复的火焰,她一字一句道:“他若知道您当初那么对他父亲,又如何能让陛下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