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让崔慎看着,她被弄
小顺子的话。
打断了对峙的两拨人。
贤妃能做到这一步,自然是聪明通透的。
十六卫上将军那可不是一般的官职,整个京城的人马多数都在其上将军的掌控之中。
况且,崔慎从不入仕途。
此番崔氏女方才入宫,他便重出江湖。
摆明了是要个给这女子做依仗。
既如此,就不该硬碰硬了。
“小顺子,你该多带人来,好好教一教这乡野村姑多些礼仪。”贤妃蹙了蹙眉,接着道:“今日算是给崔氏面子先作罢,日后再犯定不轻饶。”
“贤妃娘娘宽厚,奴婢定记下了。”小顺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临行之前,贤妃还狠狠地白了谢禾安一眼才带人浩浩****地走了。
那小太监见贤妃娘娘不给自己出气,也瑟缩着不敢说话。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就跑。
待彻底看不到他们的踪迹之后。
谢禾安手中的柴刀才咚的一声落地。
小顺子这才长舒一口气。
“院里头说。”小顺子压低了声音,缓缓道:“你且得当心些啊,崔姑娘。贤妃娘娘心眼子小,这要是给她惦记上了,日后定是要给你穿小鞋的。”
“晚了,这不是已经惹怒了吗。”禾安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方才你说的,可是当真的?”
小顺子怔了一瞬,这才了然。
“自然,国公爷明日便要上朝了。”小顺子声越来越低,在这皇城之中到处都是眼睛,到处都是耳朵。
人人都长满了心眼子。
指不定在何处就是个坑。
“还有一事,想问大人。”谢禾安缓缓道:“方才他们所言,这地方死过人,可是真的?”
“算是吧。”小顺子悄悄凑近了些,四人面对面跟凑了一桌麻将似的。
“先扶安太子的生母,前皇后郑氏原是就住在这院中,当初因那件事这院中不少人被当场处死了,故而也算是死过人。”小顺子如实禀告,他又叹了一声:“这话又说回来了,这皇宫百年了,哪处没有死过人,太正常不过了。”
“那郑氏也是在此处殁了?”禾安好奇地问。
“后妃自戕是大罪。是要连累整个郑氏的。”小顺子感慨:“她如今被罚没冷宫了,倒还活着。”
几人又小叙几句。
小顺子看看了看日头的方向便要走。
“日后若有急事,便差人来宫闱局来寻我,切莫要自己受着。”小顺子说完便急切要走,她不便在院中逗留太久,若是叫人瞧出偏私,日后便更加举步维艰。
“大人,等等。”禾安作势要从腰间掏银子。
小顺子一看走得更快了:“行了,咱们之间不必如此。”
他走得飞快。
小院之中才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知微与婉凝跌跌撞撞才站起身。
尤其是婉凝脸上的巴掌印异常明显,这脸颊上都被扇得破了皮。
“姐姐,我这就给你找药敷上。”禾安心疼得紧。她入宫时没有带多余的衣物,只带了个小小的药箱。
且这里头的玩意也进了宫门后反复查验过的。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为我做出。”婉凝红了眼睛,见禾安要堵住她的话,接着道:“小姐,这身份定要早些适应的,不然日后改不过口就麻烦了,况且我们如今便是整个后宫的眼中钉。”
这话说得不错。
宫中许久没有进新人。
后宫便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诸位娘娘都已经找到了相互牵制的诡异平衡点。
如今禾安来了。
便如湖中落惊石。
大家只会恨着打破平衡的闯入者。
忙活多时勉强洒扫出快干净地方,外院已经收拾得干净,如今就差屋内,再有一两日便能打扫得干干净净。
三人勉强和衣而眠,打算这样将就了一夜。
隔着白贝的窗子,月光都显得朦胧氤氲。
禾安小声道:“我觉得扶安太子之事没有那么简单,恐与后位之争也有些联系。”
谢禾安的话,引得知微与婉凝频频点头。
“我也有如此感觉。我爹说过裴氏与郑氏矛盾颇多。”
“对啊,况且扶安太子与二殿下岁数差距本就不大。若是郑氏倒台,那……”
他们仨骤然弹坐起来。
眼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下骇然。
“如今我们方进宫,什么不懂也是正常的,不如趁此机会,冷宫里打探一遭?”禾安说着,暗暗下了决心。
“今日不是收拾出来一个纸鸢,明日便借机行事。”禾安补了一句朝着她们二人叹了一声:“睡吧,明日还有更费神的。”
翌日。
见屋内洒扫的差不多了。
禾安便将昨日收整出的纸鸢握在手心中。
这风筝明黄只浅浅地落了些颜色,上头绣的龙凤还十分精巧。
“小姐,可想好了?”知微问了一句。
禾安点头,彼时手中的纸鸢随着劲道的北风腾起。
跌跌撞撞地在空中飘**。
禾安昨日套了几句小顺子的话,故而知道了冷宫的方向,便一股脑地往那处狂奔。
可谓是天助禾安也。
看着那纸鸢摇摇晃晃,顺着风势飘向冷宫方向,跌跌撞撞地落在院内。
见此处尚未有人走来。
禾安一咬牙,在知微与婉凝的托举下就往院里爬。
刚攀至墙上。
顿听闻一声炸雷。
“站住!”一声厉呵骤然响起,冰冷的刀鞘瞬间抵在了她的后腰。
禾安浑身一僵,转头便见守卫侍卫双目圆睁,手按在刀柄上,神色冷厉如霜。
“冷宫禁地,岂容你随意擅闯?”
禾安强作镇定,指了指墙角内,委屈巴巴地:“我……我放的纸鸢飘进来了,只想取回,并无他意。”
侍卫却不为所动,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胡说!冷宫常年封禁,哪有什么纸鸢?定是你心怀不轨,跟我见陛下去!”
禾安挣扎了几下,却被侍卫死死按住,另一名守卫迅速取来绳索。
她望着冷宫深处紧闭的殿门,眼底满是急切与不甘,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啊。
可惜。
天助禾安,就是只助了一半。
不仅仅是禾安。
知微与婉凝也被捆绑住了,三个人像是被串起来的一条鱼货,甚是可怜。
“我真是冤枉的啊。”
“冤不冤枉,陛下说的算。”侍卫面如冷霜。
隆冬时节,大雪纷飞,虽是白日,铅灰色的云层却遮住了所有暖意,将大明宫的丹凤门与御道广场裹进一片萧瑟素白。
禾安被几名金吾卫押送过来。
“崔娘子啊,怎么方进宫便惹了这么大的祸。”周大伴听了护卫们的禀告。
不由得脸色白了一分。
这可谓是在触及陛下的逆鳞。
“老奴这就去禀告陛下,娘子稍候。”周大伴说着便殿内。
虽不知他们说了什么。
但听着茶盏碎裂,可见老东西是发了大脾气。
“让她去雪地里跪着。明日开始学规矩。”秦毅德捏了捏眉心。语调越发不耐。
“这么大的雪……”周大伴呢喃一句。
顿时感受到陛下冷硬的目光:“不然你这老东西去替她?”
周大伴吓得打了个哆嗦。
慌忙出去通传。
鹅毛般的雪片漫天飘洒,簌簌落在巍峨的宫墙上,覆住朱红宫檐,冷得人喘不过气。
禾安既进了宫,自是要领罚。
她衣服单薄,不多时,雪落满发间、肩头,发丝被冻成一缕缕白霜,身子早就冻得瑟瑟发抖。
周大伴于心不忍,便进了屋内,想看看能如何劝阻。
“你觉得她今日是有心还是无心的。”秦毅德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瞪着周大伴。
“这老奴可不知道,亦不敢揣度。”周大伴声音细弱蚊蝇:“崔娘子如今年纪不足双十,玩心大些也正常,况且进宫仓促,着实没人叫她规矩,有些粗鄙了。”
周大伴这话说得毫无偏颇。
将禾安的擅闯冷宫化为粗鄙,这般事情便小了许多。
“也是。”秦毅德眸中闪过一寸狡黠的光:“既如此便让崔慎进宫看看。让他说说崔氏的表小姐应当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