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别闭眼,看它进去
崔慎的耳朵尖红透了。
他给将大氅给谢禾安裹得更紧了些,语调有些慌乱:“你如今不适合说这些。快好好地给自己捂好。”
崔慎忍着身体中的躁动,还在温和地安抚着。
“崔慎,谢谢你。”谢禾安软软地抱着崔慎,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一手细细摩挲着他的后颈,有些有气无力:“我替长姐,谢谢你。”
崔慎用上好的金丝楠替谢禾顺收敛了尸身。
但这等事情多说一次,便会让谢禾安多痛一次。
故而崔慎想等谢禾安情绪好些,再缓缓同她道出。
“就是因为这一丁点的事情,你便如此。”崔慎的眉眼之中有些不悦。
他视谢禾安如珍宝。
断然不能接受谢禾安有报恩之心才要献身。
见崔慎鼓着脸,谢禾安忽而扯出一抹苦笑,她现下应当是狼狈的:“你是,嫌我哭得丑了?”
崔慎神色一凛。
狠狠咬在谢禾安的唇瓣上。
水润的双唇让人看着越发沉迷。
“我对你的心思,你不明白?”崔慎说得直白又露骨:“巴不得将你吃干抹净,但不是现在。”
崔慎已在暗暗安排一切,陛下眼眸中的欲望,无法令人小觑,他已经准备这两日就要将谢禾安暂时送出京城,避一避锋芒。
谢禾安并不知他的考量,眼眶微湿,含着崔慎的唇瓣轻咬:“崔慎,我没有亲人了。若你想与我有牵绊,为什么现在不可?”
“两码事。”崔慎声音中有些颤抖,仿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人握住了:“起码,起码不该在这儿。”
他定了上好的嫁衣,想要给谢禾安满京城最盛大的十里红妆。
可,谢禾安等不了。
只怕这几日之间,陛下就要降下圣旨。她既有了抉择,下定决心要屠龙,那就是修罗地狱也要闯上一闯。
只是,在那之前,她想把珍贵的,最纯质的情感都给了崔慎。
崔慎身子崩地越来越紧,理智的弦越来越稀薄。
谢禾安的眸子中满是认真,她侧过头轻轻咬着崔慎脖子上的软肉:“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我想,你到底给不给!”
崔慎倏然身子松了下来,将她打横抱起,猛然间就往床榻上走。
烛火翻涌,晃得人眼晕。
“禾安,你要嫁我,必须要嫁我!”崔慎说下,撕开外袍,精壮的胸膛渗出层层薄汗。
似乎带着微光。
见谢禾安不说话。
崔慎捏着她圆润的脚趾交叠地踩在自己胸前。
门户洞开。
一览无余。
见谢禾安还不答话,崔慎挠着她的软肉,不死心地接着追问。
“谢禾安,你到底嫁不嫁我。”
“唔…嫁…”
“嫁给谁,说全。”
“嫁给你,崔慎。我嫁你……”
谢禾安早就语不成调,抖着身子催促他。
绵长的一吻,崔慎几乎要将她揉在自己的身体里。
见谢禾安仰着头要跑。
崔慎压着她的肩膀往下看去。
“禾安,睁开眼……看着……”
谢禾安当真听进去了,与他一道见证着。
在期待与热枕中。
融为一体!
翌日。
谢禾安醒来时已在主屋。
明明昨夜宿眠时是在崔慎的书房。
她看着满身红痕,瞪了崔慎一眼。
“瞪我也没法子,昨日书房的床折腾坏了,不宿在这里能去哪儿。”崔慎勾着手摩挲着谢禾安腰间的肉。
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谢禾安红了脸,好像……有些印象,但是不多。
“嘴上道貌岸然的,折腾起来没完没了的。”谢禾安掸开崔慎手,轻轻地揉着发酸的腰身,怒斥了他两句:“坏东西。”
崔慎也是头一遭。
这滋味果真甚美,还令人上瘾。
如今满面红光,扯着谢禾安钻回了锦被,他声音有些沙哑,刚刚冒起的小胡茬蹭着她的耳珠:“今日,咱们回趟侯府,同我娘说一说我们的婚事,即日便定下吧。”
谢禾安僵硬一瞬。
有些心虚的别开脸,小声道:“不急,况且大夫人身子刚好,不可经受冲击,她本就不喜欢我,现在应该不是时候。”
崔慎刚要驳斥。
就被谢禾安岔开了话题,她抬眸,水润润的眸子像是小鹿,希冀地看着崔慎:“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会不会问难。”
“你我之间不必说求,只要你的事,难如登天又如何?”崔慎轻轻咬在谢禾安的锁骨上,痛中带痒,有些磨人。
“我有两个旧友尚在教坊司中,前几日听闻说被折磨得就剩一口气了,不知……不知”,谢禾安是有些为难的。
毕竟从教坊司中捞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也恐怕会被人盯上。
崔慎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翻身将谢禾安压到身下:“禾安,任何时候对我都不必这样拘谨,尽可吩咐,我崔慎始终忠于你谢禾安。”
谢禾安被他这一番情话说得脸热。
刚抬头,就被崔慎的木质香味包裹,暖意霎时贴了过来。
像是猫捉老鼠一般。
崔慎咬住她的唇瓣,温柔地蹭了蹭。
并非炽热狂乱,只温软相贴,辗转轻吮,似含着稀世珍珑。
呼吸交缠在咫尺间,谢禾安耳尖灼得发烫,整个人都软在他臂弯里。
“告诉我那二人的名字,我差人去教坊司提人,别再书院见他们,我安排好客房。”崔慎仔仔细细地吩咐。
谢禾安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他的唇冰凉,隐有一阵茶香。在这一方天地中,崔慎的丹凤眼都越发显得深情勾人。
猛然间。
谢禾安忽然止住了崔慎的唇,两手细细摩挲的他的眉眼,说得极认真:“崔慎,压住枪,我折腾不动。”
崔慎有些不好意思,这才不情不愿地穿了外袍:“那二人叫什么?”
“知微、婉凝。”谢禾安回话。
她并不知陛下到底何意,但若是真的要进宫,定然是要有体己的心腹。
比利益更长久的关系,便是有共同的仇人。
她们二人品行极佳,若是还活着定然是个好帮手。
崔慎自打起了身就在忙活,也并未回院中。
只差暮山亲自告知谢禾安要去驿站客房号,让她亲去看看是不是这二人。
此时不过午后。
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谢禾安没有心思懒在阳光下多晒一会。
顿是便往那处赶。
怕引起旁人注意,谢禾安并未穿女装,而是套着昨日的男士衣衫。
一路上倒是引得不少女子频频侧头关注。
这客房定的是上好的雅间,一看便知是有钱的贵人。
听着寻寻而入脚步声。
屋内的两人顿时起了身。
她们二人在屏风之后。
门开了又关。
那二人软着声调小声道:“见过公子。”
见谢禾安不说话,二人便如机械木偶一般上来便开始脱衣。
应是被**好的。
亦或是她们也早就习惯了这般,既是破了身子的,出来也不过是大人们寻欢点的雀儿。
早弄早结束。
谢禾安看着心酸,慌忙止住了二人的手。
“别脱,是我,是我啊。我来救你们了。”谢禾安猛然走了两步,压下二人的手。
知微、婉凝刹时一怔,侧着头打量着谢禾安。
这才含糊地叫了一声:“禾安。”
“是我,是我。”谢禾安红了眼,只重复地呢喃:“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也并非谢禾安心狠,不念旧友。起初她并未忆起来崔慎,自己都谨小慎微的更不敢求他如此大的事情。如今这才刚刚忆起当年,长姐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当真造化弄人。
知微见到了自己人,骤然带了些哭腔:“什么晚不晚的,我们去的头一日就被糟蹋了,哪里还能过清清白白的日子。也别救了,再给你也连累了。”
婉凝点了点头,她们二人早已动了寻死的念头,不过是念着边疆还有家人,不敢轻易抹了脖子。
知微、婉凝并不似谢家。
虽是扶安太子嫡系,但到底官职不高,故而男子判了流放,女子入教坊司,好在是都活了命。
谢禾安摇了摇头:“如今有法子逃出那虎狼窝,为何不走。”
知微与婉凝相视一眼,她们这话不是推拒的,实在是便是出了教坊司,又能去哪里?
这天下之大,已经没有她们的落脚之处。
“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吧,瞧这眼睛肿的,哭了一夜?”知微年纪更大,性格内敛,她看着自己满是鞭痕的手,想要拂过谢禾安的脸,到底还是止住了。
谢禾安迎了上去。蹭了蹭知微的手心,她抬起眸子,直视着她们二人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人生还长,怎能如此自暴自弃。难道你们不想复仇?”
提及复仇二字。
她们二人某种微不可查燃起一丝丝光亮。
让那全是死寂的脸上多了一分生机。
“你在说梦话不成,我们……哪能近得了那老东西的身。”婉凝吸了吸鼻子,霎时语气之中带了些哭腔。
怎么能不想。
做梦都想。
可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只管说想不想,不过这般便是九死一生,稍有差池我们怕是死无葬身之地。”谢禾安缓缓叹了一声,她能拿自己命赌,但却不可以替别人做决定。
万一她们想活着,那岂不是事与愿违。
“且听我说完,姐姐们。”谢禾安动之以情,明晰利弊,也给了她们别的选择:“若是不想复仇,换个地方一样可以安稳此生的。知微姐你素日最爱厚德载物,自强不息之言。婉凝姐你也说过你要做当时的女夫子,切莫要忘记志向,我们爬出泥潭便是,定还有大好的未来。”
知微与婉凝像是隐忍了好久。
骤然之间眼泪喷涌而出,忍不住嚎啕大哭。
像是积攒了几个月的泪,一股脑就要流干了。
待三人抱头痛哭一番。
知微才缓缓抬头,一字一句道:“你若是有法子进宫,我定生死相随,我家三代清廉断不可背此骂名。”
“我也是。复仇焉能少了我,我也不是那等苟活之人。”婉凝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何惜一条命。”
谢禾安看着眼热。
什么商女不知亡国恨,纯粹都是狗屁,天下女子有抱负,有决断之人不在少数。天下男子卖主求荣,狗苟蝇营亦不在少数。
全看人罢了。
“有姐姐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剩下的交给我来。”谢禾安抹干净泪,紧紧攥着她们二人的手。
“不过接二位姐姐出来,还需一二日。定要等我。”谢禾安说罢,又怕他们又遭了欺负,碎碎念道:“等回这一两日定不会如从前那般难熬的,有奉銮庇护,姐姐们放心。”
“若是难做,便莫要欠人情了,我们几个月都这般熬过来了,还差着一两日的。”知微缓缓补了一句,揉了揉发红的眼角。
“就是,我们定然会好生等你,放心。”婉凝点了点头:“莫要挂念我们。”
自打谢禾安回京,满京城中也只与这二人玩得好些。且他们三个人之间,谢禾安的岁数还最小,短短数月她也脱去了纯真的孩子模样。
如今也开始纵横谋划,当真岁月不饶人。
彼时。
皇城中。
周大伴捏着那改了大玺的圣旨踟蹰了良久,半晌才终于坐上了轿往国公府赶。
大夫人近日身子养好了一些。
便在院中侍弄侍弄花草,自打崔慎搬出文国公府,府上倒是热闹了不少。
周大伴前来时候。
大夫人还在院中擂茶,要和着冬雪做茶饮。
周大伴在那文国公府门口驻足一瞬,手捧明黄圣旨,缓步登殿,尖声唱喏:“圣旨到。”
大夫人有些懵然,急忙迎了出来,见周大伴前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见过大人。”
“说什么大人,严重了。”周大伴神色晦暗不明,这才接着道:“陛下有旨,大夫人接旨吧。”
王氏虽有不解,但还是即刻伏地叩首,屏息静听。
周大伴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朗声宣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近日常感体乏,需良医悉心调摄。闻文国公府表小姐知医理、通岐黄,心性温谨,技艺稳妥。特召该表小姐即刻入宫,随侍御前,专司朕身调理之事。入宫后谨守宫规,尽心侍奉,以冀朕躬安和。国公府毋得迟滞,三日内即刻遵旨备行。钦此。”
王氏的脸白了一瞬。
这说得天花乱坠,实则便是只有一句话。
谢禾安需速速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