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朱唇

第15章 那是你的女人,不应该吗

方才这么多人已经耗尽了崔慎的全力。

如今箭上的毒也已发作。

崔慎口吐黑血,已是毫无战力。

“杀,杀了崔慎,回去就可领千金。”人群高喊,震得地动山摇。

“莫管我,快走。他们只要我的命,不会对你赶尽杀绝。”崔慎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朝着谢禾安吩咐。

谢禾安摸着腰便的小挎兜,亦是急得满头汗。

如今药粉也用尽了。

他们二人怕是都要交代此处了。

思及此,谢禾安不由苦涩地笑了笑:“不走了。在此处我们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话音未落。

忽见一道金光大亮。

一柄陌刀定在他们二人身前。

一名身着道袍的少年自仿佛自天际而来。

“混小子。还好道爷我来得及时啊。”那男人身姿轻盈,有仙鹤之姿,他单脚站在陌刀刀柄之上。

双手微抬,周身散发盈盈金光。

他微微侧目,朝着崔慎与谢禾安道:“走吧,此处有我。”

谢禾安有些担心,这二十多个功夫决然的黑衣人,他一个人有怎么能敌得过。

崔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凝起的眉头缓缓松了:“赵怀真,狗道儿。来的……来的……真晚。”

他话音未落。

人便轰然倒下。

“你抬得动崔狗吗?”赵归真问了一句。

谢禾安一怔,旋即点头如捣蒜:“不劳烦道长,我们这就走。”

只见谢禾安两手扒拉得极快,拖着崔慎就往小路上走。

崔慎后背有伤,谢禾安不忍将他在地上拖行。

遂一狠心便俯下身,想要背着崔慎往山下走。

崔慎身形颀长,于谢禾安那细弱身材而言,这已如千金重。

彼时。

山顶骤然风云变色。

雷庭骤响,一道道闪电自云端劈下。

真若仙人临世,罚刑罪民。

谢禾安看得有些发愣,难不成这世间真的有神仙?

崔慎的伤拖不得,谢禾安不敢多耽误功夫,急忙收回视线刚将男人拖起半分,便双腿发软,整个身子便摇摇晃晃。两人顺着潞一连串滚了下去。

她顾不得手肘的伤,急忙前去看崔慎。

见他呼吸平稳,不由松了口气。

谢禾安沉思半晌,忽而神色一凛,暗扣住身上几处穴位。

这是个歪门邪道的法子,可短暂激发气力,但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且极有可能损耗经脉。

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

谢禾安此番,也算是为崔慎搏一搏了。

待觉得力气见长、觉察不到疼痛时。

谢禾安这才艰难地将崔慎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弯腰屈膝,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背上拱。

她的脊背本就纤细,承受着这般重量,瞬间被压得弯成了一张弓。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都像要嵌进肉里,小腿被荆棘划开一道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她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嘴里一遍遍低唤:“崔慎,你撑住……此处距离书院近,我们……回书院。”

山路崎岖。

起码一炷香的路,她生生走了一个时辰。

方到书院门口。

“你是谁?此处是我家先生的私人书院,可不得乱闯。”

谢禾安刚行至门口便被人拦下了。

可她已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

身子一软也跟着坠软下去。

“是先生,是咱们家先生。”

谢禾安闭目前,只见所有人都朝着崔慎奔去。

而她就被呆呆地晾在原处。

一个人躺在冷硬的地面上。

谢禾安再醒来时。

已是翌日午时。崔慎的话隔着门透了进来。

“那日,多谢你。”崔慎似乎扯到伤口,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嘴上说谢多没诚意。叫爸爸!”

听声音是那道爷的,谢禾安细细回忆,他似乎是叫赵怀真。

“赵狗。”崔慎语气之中裹着些不耐烦:“堂堂辅国大将军赵珩,赵大将军怎有你这样的顽劣的孙儿。”

“有我这等孙儿,那也是我赵家的幸事。”赵怀真嗤笑一声,接着说:“不过我需提醒你,昨日那群围攻你们的人中,有你那两个贴身护卫,怕是你此路行踪,一早就叫人知晓了,这才落得如此。”

此事崔慎想到了,故而一早便安插了新的人前去探查。他被赵怀真一连串的话堵得无话可说,别扭岔开话题:“你如今下山,可有什么事情?”

“算的不得什么大事。有苗疆傩女现世欲乱大顺根基,师父命我铲除。”赵怀真吸了吸鼻子,这等小事另他这道门酆岳派关门弟子下山。

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倒是你,短短月余不见。倒还寻了个红颜知己,倒是颇为上心啊。”赵怀真轻轻笑了笑:“那小丫头如此纤细的身量,当真是将你一步步的背了回来,身上全是划伤和淤青,额头上还有个老大的肿包,想来是路上摔的。啧啧啧,那个惨哦。”

崔慎听完,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酸意与暖意交织着涌上来,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能清晰地想象出,这于谢禾安而言是万般艰难的。

难怪医倌说没有七八日难恢复元气。

“你既看到了,竟还让她亲自背我。”崔慎咂摸出味儿,朝着赵怀真说话的语气越发凶了些。

“少来。崔狗,别等寸进尺。那日救你已坏了规矩。”赵怀真张口便怼回去他的话:“你的女人背你不应该的?”

谢禾安听着,不由地偷偷掩着嘴笑。

他们二人当时极相熟的,互称狗,关系当非同一般。

崔慎与赵怀真二人均习武。

听力自然不一般。

谢禾安这一声低低的笑声,他们二人听得却十分清晰。

“行了,去会美人吧。道爷我还有正事,走了走了。”赵怀真从石桌上抬起屁股,说着便扫了扫袍子上的土。

御剑飞行,眨眼间便不见踪影。

“如何了?”崔慎扣了两下门。

待听谢禾安答话之后,这才进门来。

一日未见,谢禾安脸色已经惨白得不像样,毫无血色,如白纸。

便是连手都抖的不成样。

腿上伤口处似还在隐隐约约往外渗着血迹。

谢禾安今日见崔慎,不知为何凭空生出些别扭,只小声回答道:“无事,就是有些痛。”

崔慎不自然地蹭了蹭鼻尖。

禾安教她如何止痛的。

思及此,他便猛然间朝着床榻大步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