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教主弟子
伏龙教主的话,让江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上山本就是冲着打劫来的,把仙丹阁掏了,所有的药物成品全部带走,直接把伏龙教几十万年的底蕴洗劫一空。
如今只给他药方,不给现成的毒药,岂不是相当于告诉他怎么造纸,却不给纸擦屁股?
到头来自己还得辛辛苦苦去找药材,不知奔波多少年,经历多少艰难险阻,才能配置出一副毒倒上古大能的药物。
而且天地间的很多古药,早就绝迹了,想要凭个人之力集齐药材完全是妄想。
不过眼下已容不得江宁多想,这伏龙教主绝不是善茬子,感情波动全无,人性消散,一举一动像羽化神尸一样充满至高无上的神性,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江宁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答应道:
“全凭教主吩咐。”
顿了顿,江宁话锋一转道:
“我可以加入伏龙教,但我希望宗门上下把我当成自己人,不是另类,不做针对,不搞歧视。“
“而且你要给我正常教众的待遇,还要帮我找个靠山,免得鼠被欺负了,身后连个撑腰做主的人都没有,那我就只能叛教离山,杀人遁走。”
江宁直视伏龙教主道:
“我想,教主你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吧?”
江宁先软后硬,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留在伏龙山,虽然不是来当祖宗的,但也不是来当窝囊废的!
只给药方,不给灵药,这明显不符合江宁的利益,只用画饼之术就想留住他这个拥有证道之姿的未来妖帝,岂不太小看鼠爷了?
“本座可以收你为弟子,只要你不主要招惹他人,本座保你在山上安全无恙。”
伏龙教主的声音永远缥缈,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若遇不公之事,本座又恰巧闭关,你也可以去仙丹阁找吴劲松长老做主,往后便由他代本座传道,修行上的任何疑问,你都可以向他请教。”
江宁面色怪异道:“你把我分配在吴长老门下,不怕我卷了仙丹阁的东西跑路?”
“有何惧之?”
伏龙教主周身的雾气越发浓郁,身上金光亦是暴涨,像是照破了九重天,声音洪亮如钟道:
“人间万事,皆有因果,你把仙丹阁的药物带走,本座不会阻拦,但你欠下我教的因果,千万年后必有偿还之日。”
江宁的小心思瞬间偃旗息鼓了。
他是一只老鼠,偷东西是他的本行,让他去偷仙丹阁里的药物,他十分乐意。
但伏龙教主把话说开,想要东西就直接给他,用不着偷,他反倒不愿意了。
作为一只老鼠,江宁偷东西的时候没有任何负罪感,因为这是他生存的技能,天生万物都是供鼠取用的东西,就算偷东西他的良心也不会痛。
但如果有人清楚他会偷东西,还不设防,甚至故意把东西给他,这就带上了“你来我往”的交情,从单方面的为了活着而偷窃,变成了接受他人施舍。
既然是交情,受了人家的恩惠,那就要偿还,否则道心不通,总觉亏欠,心境难以圆满,修行自然会受到影响。
“算了。”
江宁摆手道:“你给的东西,鼠不稀罕,那些药物是否安全,里面有没有复杂成分,只有天知道,还是我自己配置的药物比较放心。”
有毒药,那就得有解药,很多时候给别人放毒,自己也会处于同一环境,同一间屋子,只有先服下解药,才能避免中毒。
江宁从不相信别人的解药。
伏龙教主已经知道了他的目地,那仙丹阁里的东西就不再安全,白给他都不要。
“你是一只有志气的鼠妖。”
能让泯灭了七情六欲的大教之主,讲出夸赞之言,江宁也算开了先河。
而伏龙教主也很给力,平静无波的声音带着一种至高的威严,响彻伏龙山:
“即日起,鼠妖江宁入我宗门,为本座弟子,任何人不得刻意针对,不得对江宁带有偏见!”
轰隆隆——
整个伏龙山都在震动,宗门大殿光芒万丈,直冲九霄,像是有一尊上古神明降下了法旨,众生皆跪。
大教之主亲自发话,拿出护犊子的态度,当真是给足了江宁面子,不但让周烈阳变色,就连作为他师父的太上长老,脸色也凝固了,身影无声无息隐于黑暗中,只有余音在大殿中回**。
“烈阳,算了吧。”
周烈阳面色阴晴不定,死死攥着手中的混元噬心丹。
他完全无法接受一只小老鼠,仅仅敲钟的片刻功夫,就从倚仗自己的小鼠妖,变得了教主大人的弟子,身份地位瞬间凌驾于自己之上,以后见到还要喊对方师兄,这落差感简直大到没边儿了。
“砰——”
噬心丹被一把攥成粉末,从周烈阳指间滑落。
他十分清楚,这伏龙山上,有些人能惹,有些鼠不能惹。
小老鼠能够把天钟轰飞,声传万里,将来的成就会有多恐怖,只怕教主都未必清楚。
这样的存在,放眼万古都没几个,教主大人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害小老鼠,让未来的妖帝变成废物。
不过,很快周烈阳就想开了。
山上的竞争是何等激烈,他十分清楚。
教主大人的那两位亲传弟子,又是何等的刚愎自用,妄自尊大,他更清楚。
自己能容得下小老鼠,不见得那两位能容下,尤其对方还是妖族,岂能不狠狠打压?
伏龙教千万年来敌视妖族的传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改过来的。
自己怕死,总有人不怕死,自己不敢违抗教主的命令,总有人敢违抗。
周烈阳变换的神色逐渐平静下来,心态也恢复了正常。
“以后,走着看就是!”
教主大人长期闭关,不可能时刻关注小老鼠,这天地间的阴损手段多了去了,借刀杀人的事情各教都在上演。
只要小老鼠下了山,让他死在外面,简直是小菜一碟。
到时候就算教主追查起来,鼠已经死了,还能怎么样?
周烈阳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朝师父消失的方向行了礼,转身走出大殿,又成了外人眼里平易近人的烈阳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