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文里考科举

第137章 乡试

“什么登徒子?”高鹤忙问。该不会是说容景吧。可他觉得容景虽然胆子有些大有些刚烈, 但守礼知法,无论如何也与登徒子扯不上关系。

“晦气, 别提他的名字。”云显气呼呼道。

高鹤见堂堂乡试主考官露出如此情态, 只觉得好气好笑又好奇,他连忙拿过容景的答卷,看了起来。

“不错, 阴阳协调。这比那男尊女卑强多了……很好,立户做活有利于妇女体魄强健, 说的不错……连保障之法都一一列出, 难为他年纪轻轻就能想到那么多, 而且有理有据。”

“此篇,当为第一。”高鹤道, 他相信如此全面落地的回答,其他那些闷头读书的秀才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再看看,再看看。”云显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剩下的答卷, 特别是罗鸣等人的回答全部看了一遍,最后悲哀的发现, 全场无出其右者。

“云大人。”高鹤正要说些什么, 就见云显对评阅的官员和夫子道, “剩下的试卷中,以赞同女子立户为优, 若是不赞同但能立于国民生计反驳者,亦可。”

“本场评完, 将三场综合, 确定中举人选。”

高鹤撇撇嘴, 不再说什么。

一阵忙活后, 一个官员道,“本次西南四府参加乡试人数二千余人,按二十存一,共百余人上榜。”

云显点点头,又问,“亚元与经魁可确定?”

高鹤有些为难,“按往年惯例,从五经考生各取头名,作为前五亦五经魁。但那罗鸣虽不是易经头名,实力却远超其余四经头名。”

云显笑了,“果然,和那容景混在一起准没好事。”

高鹤无语极了,这也能扯到容景。他咳了一声,“其余大人觉得按惯例执行,但我觉得这对真正优秀的人不公平。”

若是按前人判五经魁之法,罗鸣只能屈居第六。而那尚书的经魁熊林实际名次却在三十开外。

“明日就要放榜,还请大人定夺。”高鹤道。他只是副考官,虽然和下面人意见不合,但却并不能擅做主张。

“让我想想。”云显闭上眼睛,他听他爹说过,以前容颐在的时候,也并没有分经排名。以至于得罪了某权贵,为他日后的倒下埋下了伏笔。

他又想起,第一场的周易经义,容景那和容颐几乎一样的回答。

既能养颐,何至小过?

他睁开眼睛,再度恢复清明,“按成绩排名,若遇某经经魁,只需额外注明。”

高鹤大喜,“甚好!

另外一些官员却仍然有些迟疑,“可是,这与历来做法不同。”

云显不耐烦道,“怕什么,我是主考官,出了问题我担着。”

他们云家韬光养晦太久,是该学学雷山公的冲劲了。

“我也一起担着。”高鹤也道。

云显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高鹤这次表现很是不错,可以告诉叡儿,让他日后有机会可以提携此人。

当然,高鹤唯一表现不好的,便是过于维护容景。

果然,高鹤又道,“既然亚元与经魁已定,是不是该定解元了啊。”

云显喝了口茶,别过脑袋,对一个官差道,“写榜的纸张笔墨准备好了吗?唱榜的人选确定了吗?”

“云大人。”高鹤叹了口气,他很想说这种小事不劳你这个主考官操心了。但终究没说出口,只将一支朱笔递给他。“快点解元吧。”

在考生的名字上画个大大的红圈,将他和其余考生区别开来,这就是乡试的头名,也就是解元。

云显气的大喝一声,提笔在容景的名字上划了个红圈。

可恶的登徒子,你别得意的太早,就算你乡试第一,是解元,那又如何,还有会试与殿试!

你不见得能次次夺魁,不是状元,就没有迎娶大雍王朝最尊贵的昭阳公主的资格。

还有,容景,或许你没想到吧。皇帝的意思是,若是女户改革在西南四府成功,也会推广到全国,到时候叡儿也可以独立立户。

看着云显先是怒极却无可奈何,接下来又所有所思笑的阴险,再接着无比得意的样子。高鹤目瞪口呆,这就是清贵俊逸的云家人?怎的如此偏执、扭曲且分裂。

*

第二日,乡试放榜。天还未亮,考生们就聚在贡院的门口,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结果。

不一会儿,一个官差拿着榜文出来,“唱榜咯!”

按西南四府乡试的传统,在正式张贴榜文之前,会先从最后一名开始,逐名往前唱榜。

“天正丁卯年间,西南四府乡试,第一百零三名,康府,北宁县,杨强。”

那个叫杨强的考生当场就乐的手舞足蹈,嘴里叫着考上了考上了终于考上了,活生生演了一出中举狂喜。

能够考上举人,代表着从此彻底摆脱白身,有选官的资格,就算暂时没个一官半职,也会被人恭敬的尊称举人老爷。

“……第九十二名,云府,南州城,潘知。”

“……第八十七名,黔府,千灯县,周英。”

最后一名尚且如此喜悦,其余中举的考生更是欢喜异常。

“……第八十三名,巴府,锦州城,陈宇!”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容景等人齐齐叫好,只有当事人陈宇有些傻眼,刚才,真的是再叫自己的名字?

他很想问容景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不好打扰容景继续听榜,只能生生忍着,等到贴榜之后再去好生看看,他只觉得那唱榜的声音无比漫长。

没过多久,报到了陆洋的名字,容景等人再度喝彩,陆洋也激动难耐,瞬间就哭出来了。

贾宜也考上了。他兴奋的大叫,但考上嚎叫的人实在太多,他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难以分辨。

容景笑笑,中举发疯,真不是说着玩的。

不知不觉间,名次已经报到了三十多名。

“第三十一名,云府,南州城,熊林,亦是本场书经的经魁。”

官差此言一出,现场各种嚎叫骤然停歇,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经魁,三十一名,不可能呀。经魁不都是前五吗?

官差忙道,“各位,是这样的。云大人说了,这回乡试按名次排序,不依分经排序。”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但很快,现场又发出了阵阵低声议论。

“熊木然呢,怎么没看到他?”

“他怎么可能来,被人发现涂粉装病以显示自己身弱志坚。啧啧啧,我要是他我也没脸来看榜。”

“幸好没来,不然会再丢脸一次。往常依着分经取士的规矩,总有人吹嘘他是经魁之才。呵呵,第三十一名的经魁。”

贡院不远处,静静的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乌蓬轿子。熊林坐在轿中,脸色时而涨的通红,时而褪的惨白。第三场考试前他出了那么大的丑,他的状态一直不好,他本想着乱答一气,等下次乡试再重新杀回来。可父亲一早就叮嘱他,无论名次如何,这次必须上榜,因为祖父在京中已经给他联系了国子监,祖父那么多孙儿,若是他不争气,祖父就会放弃他。

没想到,他又再次遭受羞辱,那云显故意让他难堪,并没有按往常那般分经取士,于是他堂堂书经的经魁只落到了第三十一名。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来人,把许兰给我叫过来。”他终于忍不住道。

不能让这些人继续议论自己,不能让自己的名望被他们踩在脚下。

必须得有人和自己一样丢脸,不,更甚于自己!

官差刚报到第二十三名许兰,许兰就看见了熊林的手下朝自己挥手。他连忙避开人群,跟着下人走到熊林的轿子面前。

“恭喜幽然兄,这次桂榜提名,而且名次还很不错。”熊林微笑道。

许兰刚想说可您是经魁啊,忽然想起熊林的名次只有三十一,比自己还低。只得闭嘴微笑,但这幅模样落在熊林眼中就是他在得意。

好个可恶的许兰,也是这次排名顺序变了,否则自己堂堂经魁再怎么也是前五,何至于如此丢人。许兰好不容易超过了自己,就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但是,现在暂且饶过许兰。

“幽然兄,恭喜你了,不光你考的好,你们这边三人上榜,容明焉那边只有两人。”他笑的格外温柔,还不等许兰回答,就继续说道,“是不是该让他愿赌服输呢?”

许兰吓了一跳,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他又道,“幽然兄,等放榜后我们兄弟好生聚聚,一来庆祝我们都上榜,二来庆祝伯父大人高升。”

说完,他拉开轿子的帘子,意味深长的看着许兰。

许兰知道,熊林在威胁自己,若是自己不按他说的做,他就会让他爹西南布政司使给自己父亲的考绩打不合格,如此一来,自己父亲梦寐以求的升迁就会化为泡影。

“这是自然。”许兰笑道,“木然兄,你放心,我一定会让那容明焉今日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