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迪子之鬼影附形

第26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延海大师见此情景,不由得内心一阵难过,他比任何人都着急。他知道,凭借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挽救连柱,此时此刻首先想到了先祖童林。童林祖师非常重视此事,说此事非同凡响,务必拜请各路祖师爷联合出手化解方为上策。

延海大师逐一拜访了普天星斗代表,三清圣祖,玉皇天尊,茅山法主,历代宗师,全神护法。他希望灵能灌顶,金光护佑,前前后后拜请的祖师爷多达八位数。延海大师到处刷脸求人,为了弟子他拼尽全力,无怨无悔。这是一位有着大爱和智慧的世外高人,难怪陆岐山想拜师连面也见不到。

红尘中的连柱对此却浑然不觉,他在亦步亦趋地走着属于自己的路。

有祖师爷建议,除了帮助连柱修复元辰宫、生命树和元神身体外,重要的是化解连柱前世与谭振海之间的恩怨,此乃重中之重。于是,延海大师参拜药师佛,恭请老爷子出山。药师佛携带大量金丹迅速离开宫殿,在天庭国医配合下,派出千万兵马修复谭振海元神。正所谓:消除业障赐金丹,挖掘因果化纠缠,神雕携手火烈鸟,护心保脑舞蹁跹,人生命运虽多舛,祖师无私离宫殿,双手撒下慈悲水,一腔热血续前缘。

天地氤氲,万物化纯,也许谭振海命不该绝,祖师爷和兵马整整忙了两天两夜才修复好元神的身体。

阴没有则阳不生,阳性有风阴先行。元神身体修复没多久,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昏迷三天三夜的谭振海居然奇迹般苏醒了。

“高翔八虎”之间的感情确实很深,哥七个这几天衣不解带,悉数围在谭振海身边,一看他恢复了知觉,一个个眉飞色舞,欣喜若狂。

“我在哪儿?”这是谭振海恢复意识后说的第一句话。

“在医院,三哥,你都睡了三天三夜,快吓死我们了。”毕东方说这话,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是啊,三弟,恭喜你重获新生!”陆岐山笑着说道。别看他岁数大,但特别尊重谭振海,一般总喜欢称呼“谭总”,今天破例叫了声“三弟”,看来陆岐山真心为谭振海感到高兴。

“连柱被抓进了看守所,说吧,怎么弄他?”向怀之征求意见道。

“什么,他进去了?”谭振海不解地问道。

“是啊,第二天就被何所下令送进去了。”向怀之说道。

“凭什么抓他?”谭振海这一问真把大家给问懵了。

“他把你打得七窍流血,难道不该抓吗?”陆岐山问道。

“不该抓他啊!”谭振海摇了摇头,说道。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毕东方边说边用手摸了摸谭振海的脑门。

“我没糊涂。”谭振海意识愈发清醒,对着众人耐心地说道:“都怪我经师不到,学艺不高,输给连柱输得我心服口服外带佩服。可舅舅出面抓人有点不妥,有假公济私之嫌。换言之,如果被打的是连柱,会连我也抓吗?”

“你说怎么办?”向怀之问道。

“放了他。”谭振海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三哥,你没搞错吧?放虎归山,必留后患。”毕东方满脸的不服气。

“弟兄们,我的看法跟你们不一样。我与连柱之间有过君子之约,愿赌服输,放了并不代表不找他的麻烦,等我身体康复之后,去拜访名师,苦练功夫,希望用功夫征服他。不求别的,只求到时候也打得他七窍出血,我这口气才算出了……”谭振海说这话的时候,思维清晰,逻辑性强,显然已经安全度过生死劫。

“再次拜师之后,你准能打得过连柱吗?”向怀之有点怀疑地问道。

“不敢说。即便再次败了,我也认。江湖上的事,还是要用江湖规矩来解决吧!大家不用再说了,舅舅的工作我来做。”

众人见谭振海态度如此坚决,只好勉强同意。殊不知,谭振海做出的这个决定,算是拯救了连柱,也彻底改写了双方一生的命运。

而与此同时,连柱却在看守所的号子里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若干年之后,连柱才真正明白看守所与拘留所的区别:看守所羁押人员多涉嫌刑事犯罪,拘留所羁押人员多涉嫌行政处罚,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连柱走进县看守所的那一刻,一纸由县公安局签发的刑事拘留证同时送到宋老师的手中。

何九志手眼通天,能量超强,在没有受害人谭振海询问笔录的情况下,仅凭连柱口供就将其列为犯罪嫌疑人,从而送进看守所,可见法律在其心目中的地位是何等的低贱。

何九志手握权力,肆意践踏法律的尊严,干着草菅人命的勾当。按照因果定律来说,这人迟早会遭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看守所铁门关上的一刹那,连柱万念俱灰,觉得自己和那些罪恶滔天的犯人一样,此刻成了人民的公敌。实际上,连柱不是这样的人,也不想成为这样的人。可在民警看来,他就是这样的人。

民警让连柱脱掉裤子赤身**在仪器上站着转了一圈,说是检查**和肛门。连柱面色赤红,又气又急,又羞又恼,但没办法,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检查完之后,连柱换上看守所提供的专用服装。一名工作人员拿着推子给他理发,说是理发,既不用水,也不用洗发露,就是干推。不一会儿就理完了,通过镜子一看,连柱气乐了,头发像狗啃一样,参差不齐。

接着连柱拿着民警发下来的号牌和一些生活用品,被带到第三监区第五监室。县看守所有四个男监区和一个女监区,一监区为重刑犯监区,二监区为过度监区,三四监区为普通监区,五监区是女监区。

一进监舍门,连柱整个人都傻掉了,这哪像个睡觉的地方,分明就是猪窝:里面臭气冲天,一股发霉的酸味直刺鼻孔。二十平米地方住着十个人,大通铺从外往里写着编号,从一到十,他的床位最靠里,也是挨厕所最近的地方。

连柱进去时,房间里九个在押人员都在,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活像吊死鬼,只有滴溜乱转的眼睛才能证明这帮人还有一口气。

坐在一号铺的像个牢头,因为有俩跟班的在伺候他,捶背按摩,动作小心翼翼,态度认认真真。

连柱左胳膊抱着被褥,右手端着装有牙膏牙刷的塑料盆,冲大家客气地笑了笑,然后径直走到十号铺前。

他刚把被子和盆放在铺上,没来得及坐下,突然有人冲他嚷了一声:“新来的,懂不懂点规矩?这些家伙是你用的吗?”

连柱被这吼声吓了一激灵,转脸一看,冲他嚷的是正在捶背的一个青年,二十来岁,满脸的晦气。

连柱心中懊恼:这社会究竟怎么了,到哪儿都能遇到穷横之人!

不过,他没搭理那人,而是径直坐在床铺上,低下头眼观鼻、鼻问口、口问心,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