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暴1980:开局捡个知青媳妇

第118章 避其锋芒

“算什么算!”刘栋一把推开他,但气势已经弱了三分,声音也不那么响了,

“就算鱼塘的事儿……暂时不论,你捕鱼队队长职务被免是事实!

这是公社管委会的决定!

王铁柱,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队长!

接管捕鱼队所有工作!”

乔正君点点头,很干脆:“行。二虎,把账本给王队长。

老陈,工具点清楚,渔网、铁钎、冰镩、鱼篓,一件别少,让王队长签收。”

捕鱼队的人都愣住了。

二虎急了,眼圈发红:“乔哥!真给他?这网是你自己花钱买的!这冰镩是你亲手打的!”

“给他。”

乔正君转身,拍了拍二虎的肩膀,力道很重,“不过王队长,我得提醒你一句。

这片冰面,东边三十米内不能站超过三个人——冰层薄,承重不够。

西边那片冰层已经酥了,看着厚,底下全是空腔,最好别去,去了就回不来。”

他顿了顿,看着王铁柱的眼睛:

“还有,黑龙湖的鱼,每天撒网的时间最好是早上五点前和下午四点后。

那时候水温合适,鱼会游到浅水区觅食。

其他时间,你撒再多网,也是白费力气。

这些经验,账本上可没写。”

王铁柱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乔正君不再看他,弯腰抱起还在抽泣的小宝,另一只手拉起林雪卿:“走,回家。”

三人往岸上走。

经过刘栋身边时,乔正君脚步没停,只是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刘副主任,您知道为什么这片湖叫黑龙湖吗?”

刘栋皱眉,下意识侧耳。

“老辈人说,湖底住着一条黑龙,是山神的坐骑。每年开春冰化的时候,要是动静太大,会把黑龙惊醒。”

乔正君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冰面上的雾气,“所以啊,在冰面上开车,还是小心点好。特别是你那辆吉普——”

他瞥了一眼那辆车:

“左前轮压的那块冰,已经裂了。裂痕往南延伸了至少五米。不信的话,你现在过去看看,车轮边上是不是有水渗出来?”

刘栋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车。

乔正君已经走远了。

回到家里,果然一片狼藉。

灶台上的铁锅没了,露出黑黢黢的灶眼。

粮缸空了,缸底只剩下些玉米渣。

炕上的两床棉被都被翻开,棉花露出来,像受伤的皮肉。

柜子抽屉全拉开了,东西散了一地。

林雪卿看着这一切,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颗砸在地上:“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锅是咱们结婚时我娘家陪嫁的……面是你用一个月工分换的……”

转身抱住了妻子。

林雪卿在他怀里发抖,像风里的叶子。

“没事。”乔正君的声音很稳,“锅还能再买,面还能再挣。只要人没事,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可是……捕鱼队没了,鱼塘他们也盯着……”

林雪卿哽咽道,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咱们以后吃什么?”

乔正君望向窗外。

三月的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又要下雪了。

院里的老槐树枝丫在风里摇晃,像无数只干枯的手。

“饿不着。”他说,“雪卿,你信我吗?”

林雪卿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

她看着他——

这个男人,棉袄袖口磨破了,手上全是冻疮和老茧,但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星星,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但让人安心。

她用力点头,点得很重:“信。”

“那就好。”乔正君松开她,走到炕边,掀开炕席一角。

下面有个暗格,是他自己做的,木板边缘磨得很光滑。

他伸手进去,摸出个小布包,蓝底白花,是林雪卿的手艺。

布包里是零零散散的粮票和钱——粮票有全国粮票,也有地方粮票,皱巴巴的;

钱最大面值是五块,更多的是毛票和分币。

这是他们最后的家底,藏在这里,孙德龙的人没找到。

“明天一早,天不亮就走。”乔正君把布包塞进林雪卿手里。

“你带着小玲去县里,找万主任。把这封信交给她。”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是牛皮纸的,没写字,用糨糊封着口。

“万主任?她会见我吗?”林雪卿接过信,手指有些抖。

“会的。”

乔正君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因为信里写的,是关于公社木材大量流失的证据线索。万主任一直在查这个——上个月她来,私下问过我。”

林雪卿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乔正君没多解释,“记住,到了县里,直接去农基局,别跟任何人说你去哪儿,也别提我。”

“如果有人拦你,问你去干什么,你就说你是靠山屯的社员,去反映家庭承包试点情况的。万主任交代过,有情况可以直接找她。”

“那你呢?”林雪卿抓紧他的手,“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孙德龙、刘栋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

乔正君望向黑龙湖的方向,眼神很深,“我得去给王铁柱‘帮帮忙’。新官上任,总得有人教他怎么捕鱼不是?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捕鱼队的工具是交出去了,可湖里的鱼,认不认他这个新队长,还得两说。”

林雪卿还想说什么,院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乱哄哄的。

乔正君走到窗边,掀开破布帘一角。

只见湖面方向,一群人正慌慌张张地往岸上跑,像被什么追着似的。

跑在最前面的是王铁柱,一边跑一边回头,脸都白了。

后面跟着缺耳朵和刀疤脸,跌跌撞撞。

隐约能听到喊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冰裂了!车!车掉下去了!快跑!”

乔正君看了几秒,放下布帘。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冷,像三月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