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轮回盘的碎片
古井之下，是无尽的坠落。
呼啸的阴风灌入耳中，带着尖锐的鬼哭，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磨着指甲。
井壁上并非光滑的石块，而是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蠕动着的暗红色苔藓。苔藓之中，一道道邪异的符文若隐若现，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我操，这墙上黏糊糊的，什么玩意儿！”
石浩粗壮的身体在下坠中努力保持平衡，脸上满是嫌恶。
他只是不小心蹭了一下，就感觉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手臂往骨头缝里钻。
“是缚魂苔，别碰！”
月婵清冷的声音紧随其后，她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将那些苔藓隔绝在外。
“这东西能吸食活人精气，滋养下方的阵法。”
秦牧的脸色最为难看，他体内的浩然正气对这种邪秽之物最为敏感。
他双手结印，一圈醇和的白光自他体内扩散开来，将众人笼罩。
“滋啦——”
白光所过之处，井壁上的缚魂苔如同被泼了热油，发出刺耳的尖啸，纷纷枯萎蜷缩。
“书呆子，干得漂亮！”林夜赞了一句。
这儒道功法，在这种鬼地方简直就是行走的净化器，专业对口。
下坠了足有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与怨气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熏得人头晕眼花。
众人落在一处高耸的岩石平台上，脚下，是一片无法想象的宏大景象。
巨大的地下广场，辽阔得望不到边际。
穹顶上，那些幽绿色的晶石散发着死寂的光，将下方的一切都映照得如同鬼域。
数千名轮回殿黑袍教众盘膝而坐，组成一个巨大的环形。
他们的吟唱声低沉、诡异，汇聚成一股股黑色的能量潮汐，朝着广场最中央的那座白骨祭坛涌去。
祭坛高耸，共分九层，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无数细如发丝的魂光，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被祭坛贪婪地吸收。
那是黑石城三十万生灵的魂魄！
“畜生！这帮畜生！”
秦牧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能感受到，每一缕魂光中都蕴含着无尽的痛苦、恐惧与不甘。
而这一切的终点，都指向了祭坛顶端。
那里，静静悬浮着一件东西。
林夜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不规则的黑色碎片。
它没有任何光泽，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碎片边缘呈圆弧状，上面布满了无法理解的玄奥纹路，古老而沧桑。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碎片上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漠然，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冰冷。
林夜只是多看了两眼，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吸过去一样，识海中那刚刚圆满的元婴，竟本能地颤抖起来，发出强烈的警告。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凡品！
比他见过的任何法宝都要邪门！
“丹尘前辈，醒醒，看货了！”
林夜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自己神识“看”到的那块碎片形态，原封不动地通过戒指，传给了丹尘的残魂。
下一秒。
“嗡——！”
林夜的识海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
丹尘那虚幻的残魂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夹杂着恐惧与骇然的尖叫！
“这……这是……！”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应该存在于这一界！”
“说重点！”林夜在心底低喝，“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轮回盘！这是传说中，上古禁器轮回盘的碎片！”
丹尘的声音急促得像是要断气。
“传说完整的轮回盘，由九幽最深处的混沌神铁铸成，内蕴天地初开时的生死法则！执掌此盘，甚至能掌控一方小世界的轮回，篡改生死，逆转阴阳！”
林夜听得心头一跳。
掌控轮回？篡改生死？
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吧！
“这帮人疯了！他们是疯子！”
丹尘的咆哮继续在林夜脑中炸响。
“轮回盘早已在上古一战中被打碎，散落诸天万界！每一块碎片，都蕴含着它部分的力量，也继承了它吞噬神魂的本能！”
“他们根本不是在献祭！他们是在‘喂’！用这三十万生灵的魂魄，去喂养这块碎片，唤醒它沉睡的力量！”
林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着下方那座巨大的血肉磨盘，终于明白了轮回殿的打算。
“一旦仪式完成，会怎么样？”
“怎么样？”
丹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一旦让它吃饱，这块碎片的力量会瞬间暴涨，它散发出的轮回死气，足以将方圆千里化作绝地，所有生灵的神魂都会被强行剥离、同化！”
“而那个主持仪式的人，作为碎片暂时的‘主人’，他的实力，很可能会借助这股力量，暂时突破到真正的化神境！”
化神境！
林夜的目光，如刀锋般落在了祭坛下方那个高举白骨法杖的分舵主身上。
那老东西，此刻正满脸狂热，周身气息暴涨，距离真正的化神，也只差临门一脚！
“必须阻止他！”
丹尘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吼。
“快！林夜！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人间，它能把人间变成炼狱！”
话音未落。
下方，那名分舵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一双浑浊而疯狂的眼睛，竟穿透了层层阻碍，与平台上的林夜对上了视线。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残忍的笑容。
“呵呵……原来还有几只偷跑进来的小老鼠。”
他丝毫不在意，反而像是看到了几只主动跳进锅里的肥肉。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白骨法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祭坛的中心重重顿下！
“嗡——！”
整个地下广场，剧烈地震颤！
那汇聚而来的三十万魂光，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
分舵主张开双臂，仰天狂笑，声音响彻整个地底空间，充满了无尽的癫狂与得意。
“恭迎伟大的轮回之主！”
“见证这盛大的新生吧！”
“献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