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真相大白,儒生归心
山洞里,空气死寂。
玄海护法那张老脸,因极度的愤怒与惊骇,拧成了一团,再看不出半分人形。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眶里迸出来,死死钉在林夜身上,又瞥向那颗在林夜掌心浮沉、散发着纯净白光的心脏,眼底的贪婪与怨毒几乎要凝成血水滴落。
“魔头……你这该死的魔头!竟敢……竟敢染指圣人之心!”
“你!才是对这颗心最大的亵、最大的渎!”
玄海护法嘶声力竭,嗓音都破了。
他想不通,更不愿去想。
这颗他谋划多年,布下滔天大局才堪堪要到手的至宝,怎么就落到了一介魔头手里?而且,这魔头非但没被浩然正气灼伤,反倒跟拿了个什么趁手的玩意儿似的!
“吵什么吵,影响我盘它了。”
林夜掂了掂手里的光团,啧啧有声。
“入手温润,能量干净,还没什么副作用,可比你们轮回殿那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强太多了。”
他撩起眼皮,冲玄海护法咧嘴一乐,森白的牙齿晃得人眼晕。
“再说了,什么叫染指?我这叫紧急避险,保护性接管。”
“你个老东西那点心思,才是真脏。想把这么干净个宝贝,喂给那坨黑不拉几的东西,你良心过得去?”
“哦,忘了,你没那玩意儿。”
“你找死!”
玄海护法彻底炸了!
他再无半分保留,周身灵力轰然决堤,一道道灰败的轮回符文自他体内涌出,盘旋交织,化作一个巨大且腐朽的磨盘虚影。
“轮回之怒,碾碎神形!”
他双臂奋力前推,那巨大的灰色磨盘便携着磨灭万物的死气,朝着林夜轰然压下!
所过之处,空气被尽数榨干,坚硬的山壁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裂。
然而,面对这几乎能摧毁洞府的一击,林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去看那声势骇人的磨盘,只是低头,饶有兴致地拨弄着手中的浩然之心。
“来,小宝贝儿,给你看个大烟花。”
他轻声念叨一句,托着浩然之心的左手,就这么懒洋洋地,迎着那灰色磨盘,举了上去。
下一瞬。
奇景顿生。
那颗白金色的心脏,似是感应到了外界的污秽与邪祟,光芒骤然暴涨!
万丈圣光,冲霄而起!
那光,神圣,庄严,不容任何秽物存留!
灰色磨盘撞上圣光,连一声闷响都未能发出。
那凝聚了玄海护法毕生修为的至强一击,就在那纯粹到极致的圣光中,无声无息地消融、净化,连一丝涟漪都没能**起。
“噗——!”
玄海护法身形剧震,又是一大口黑血喷出,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谷底。
他死死瞪着林夜,瞪着他手中那颗光耀万丈的心脏,眼底头一次浮现出最原始的恐惧。
克制!
这是源自大道本源的,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克制!
跑!
这一个字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玄海护法毫不迟疑,猛地一咬舌尖,精血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便要遁出洞府。
“想走?”
林夜的声音幽幽飘来。
“我让你走了吗?”
他右手并指成剑,对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血光,遥遥一斩。
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刹那间破空而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这道本该魔焰滔天的剑气,在飞出的瞬间,竟被浩然之心的圣光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
黑与白,魔与圣,两种水火不容的力量,此刻竟天衣无缝地融于一体!
那道金边黑底的剑气,快到超越了视觉,后发先至,精准地劈中了血光。
“啊——!”
一声凄厉的惨嚎响彻山谷。
玄海护法的一条胳膊被齐肩斩落,漫天血雨挥洒。
但他终究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硬是借着这股冲击力,血光速度再增三分,一头扎进了天际,转瞬不见。
只有一句怨毒至极的嘶吼在空中回**。
“林夜!轮回殿与你不死不休!!”
洞内,重归寂静。
石浩扛着巨斧,挠了挠后脑勺:“大哥,就这么让他跑啦?”
林夜撇了撇嘴,收回了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留条狗命,好让他回去报个信,省得那帮孙子瞎猜。”
说着,他转过身,走向角落里那个依旧瘫坐在地,双目无神的秦牧。
战斗结束了。
秦牧的世界,也跟着一起塌了。
林夜拎着那个还在发光的“大灯泡”,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
秦牧下意识地向后蹭了蹭,望向林夜的目光里,混杂着戒备、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激。
“喏,你的。”
在秦牧惊愕的注视下,林夜随手一抛,那颗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浩然之心,就这么轻飘飘地飞了过去。
秦牧手忙脚乱地接住。
那熟悉又温暖的力量再次将他包裹,光团触碰到他胸口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流光,自行融了进去。
空****的胸膛,再次被填满。
力量,回来了。
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纯粹。
秦牧彻底傻了,他捂着胸口,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为何……还给我?”
林夜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瞅着他。
“不然呢?我一个修魔的,要这玩意儿干嘛?天天揣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皈依了呢。”
他蹲下身,与秦牧平视,伸出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胸口。
“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以后也能长一个。”
“刚才那老东西最后一招,不是冲我来的,是冲你来的。一种很阴损的神魂秘术,能直接把你的心染黑,把你的脑子搅成一锅粥。”
“我要是不提前给你掏出来,那恭喜你,现在已经是个只会喊‘轮回殿万岁’的白痴了。”
林夜说得云淡风轻,秦牧却听得通体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玄海护法最后那诡异的动作……
原来……原来如此!
“轮回殿,”林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篡改记忆,污染人心,再给你编一个狗屁的天命。”
“你,就是他们相中的最新款‘耗材’。等你傻乎乎地把这颗心献祭了,他们就把那颗成熟的魔心挖出来,安在某个听话的傀儡身上。”
“到时候,一个新的儒道天骄横空出世,顶着你的名头,用着你的心脏,替他们摇旗呐喊。至于你,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林夜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秦牧心上,将他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信念砸得支离破碎。
所谓“天选之子”的预言。
玄海护法那“大义凛然”的嘴脸。
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他秦牧,苦读半生圣贤书,修得一身浩然气,到头来,竟险些成了一个窃贼的嫁衣!
“噗通。”
秦牧猛地站起身,双腿却是一软,竟对着林夜,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一言不发,只是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儒家最重的大礼。
三叩首。
礼毕,他缓缓起身,双目赤红,眼中的迷茫已然褪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清明与刻骨铭心的恨。
“秦牧有眼无珠,险酿大错。殿主今日点醒之恩,形同再造!”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昔日,我读圣贤书,求的是顺天应人。今日方知,若天道已为贼人所窃,那逆天,方是世间最大的道理!”
“自此之后,我秦牧,愿为天命殿盟友,共讨轮回殿此等窃天之贼!”
林夜瞧着他这副脱胎换骨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算没白费工夫。
这书呆子虽然轴了点,可一旦脑子转过弯来,倒也挺上道。
他正准备说两句场面话,把这新收的小弟扶起来。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那被轰开的洞口传来。
“呵呵,好一出大戏,当真是精彩绝伦。”
“逆天,方是最大的道理……说得好,说得好哇。”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洞口的光影里,天机子正负手而立,脸上挂着那万年不变的、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抚着长须,目光在林夜和秦牧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玩味。
“老夫在这天机城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能把轮回殿的护法,逼成一条丧家之犬。”
“林殿主,你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