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长生第一步,先捡一媳妇!

第99章 凉透的茶盏

京城入秋,天气说变就变。

清晨还算晴朗,午后便阴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街上行人匆匆,都赶着在雨落前回家,只有城西那片贫民窟里,依旧有人蹲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天。

沈清月站在茶楼二层,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盏。

“这天气,邪门得很。”掌柜的在楼下嘀咕,“都三个月没下过像样的雨了,地都裂了缝,这会儿倒是阴成这样。”

旁边有人接话:“可不是么,听说城外好几个村子的井都干了,前两天还有人进城来讨水喝。”

“讨水?呵,皇城根下都快渴死人了,哪还顾得上外头。”

沈清月放下茶盏,转身下楼。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城里转悠,看似闲逛,实则在观察民情。顾衍说得没错,这个国家已经病入膏肓,只是病灶太深,寻常人看不见罢了。

走出茶楼,街角传来争吵声。

几个衙役正在驱赶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为首那人手里拿着水囊,被推搡间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那人扑上去想舔地上的水渍,却被衙役一脚踢开。

“滚!这是给贵人们留的,你们也配?”

沈清月看了一眼,没有上前。

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她管不过来,也不该管。顾衍的计划需要的不是她去做善人,而是让更多人看清这个朝廷的真面目。

回到住处,顾衍正在书房里写东西。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回来了?”

“嗯。”沈清月走到桌边,瞥了眼纸上的内容,“又在写奏折?”

“给钟离准备的。”顾衍搁下笔,“他最近在查户部的账,需要些证据。”

沈清月挑眉:“你就这么信他?”

“不信。”顾衍抬眼看她,“但他有用。”

这话说得直白,沈清月却听出了别的意思。顾衍这人做事从来不留余地,能让他说出“有用”二字,说明钟离的价值比她想象中更大。

“他查到什么了?”

“户部这些年虚报灾情,贪墨赈灾款,数目大得吓人。”顾衍站起身,走到窗边,“钟离手里有证据,但他不敢动。”

“为什么?”

“因为牵扯的人太多,动一个就是动一窝。”顾衍转过身,“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清理朝堂的理由。”

沈清月明白了:“所以你要给他这个理由。”

“对。”

两人对视片刻,沈清月忽然笑了:“你这人,心够黑的。”

顾衍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清月被他看得不自在,移开视线:“我出去一趟。”

“去哪?”

“城外。”

顾衍皱眉:“现在?”

“对,趁天黑之前。”沈清月拿起桌上的斗篷,“你不是说要让百姓看清朝廷的嘴脸么,我去帮你加把火。”

顾衍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没有阻止。

出城的路上,沈清月遇到了钟离。

准确说,是钟离在城门口等她。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城?”沈清月勒住马缰。

钟离策马上前:“猜的。”

“猜得还挺准。”

“跟你久了,总能摸出些规律。”钟离笑得温和,“我陪你去。”

沈清月看他一眼,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往西走了十几里,到了一个叫清河村的地方。

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此刻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沈清月翻身下马,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前,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里面才传来虚弱的声音:“谁啊?”

“过路的,想讨口水喝。”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枯瘦的脸。那是个老妇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看见沈清月和钟离,眼里闪过警惕。

“没水。”

“我们自己带了。”沈清月从马背上取下水囊,“只是想问问,村里的井是不是干了?”

老妇人盯着水囊,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摇头:“干了,三个月前就干了。”

“那你们喝什么?”

“喝…”老妇人顿了顿,“喝泥水。”

沈清月把水囊递过去:“拿着。”

老妇人愣住,没接。

“拿着。”沈清月又说了一遍。

老妇人颤抖着接过水囊,打开盖子闻了闻,眼泪瞬间掉下来。她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抱着水囊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钟离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沈清月蹲下身,声音很轻:“朝廷没派人来赈灾?”

“来了。”老妇人抹着眼泪,“来了,但只给了一袋粮食,还是发霉的。”

“就一袋?”

“对,说是按人头发的,一家一袋。”老妇人抬起头,“可我们家有五口人啊,一袋粮食能吃几天?我男人和儿子出去找活干,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带着两个孙子,连泥水都快喝不上了。”

沈清月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拿着,带孩子进城。”

老妇人看着银子,摇头:“不行,不能要。”

“拿着。”沈清月把银子塞进她手里,站起身,“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老妇人抱着银子,跪在地上磕头。

沈清月没再说话,转身上马。

钟离跟上来,两人默契地没有交流,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几个村子,情况大同小异。有的井干了,有的水源被污染,百姓们靠着仅有的一点存粮苦撑,眼看就要撑不下去。

沈清月每到一处,都会留下些银两和粮食,但她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天快黑的时候,两人在一座破庙里歇脚。

钟离生了火,沈清月坐在旁边,盯着火光发呆。

“你在想什么?”钟离问。

“想这个国家还能撑多久。”

钟离沉默。

“你在朝堂上待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沈清月转头看他,“户部贪墨,工部偷工减料,兵部吃空饷,礼部卖官鬻爵,这样的朝廷,还有救么?”

钟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火堆,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以前觉得有救,只要换掉那些蛀虫,朝廷还能重新运转起来。”

“现在呢?”

“现在…”钟离苦笑,“现在我发现,蛀虫不是几个人,而是整个体系。”

沈清月点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钟离看向她,“但我知道,再这样下去,这个国家会毁在我们这代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