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口干舌燥:他不是故意偷看
李遇担忧抬起手,可在伸手刹那又猛地收回,只攥紧拳头。
“是谁?我杀了他。”
少年清洌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浓浓的杀气,怎么能对一个弱女子下如此毒手!
这人该死。
秦挽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随后抬眸看着他:“霍知韫。”
“什么?”
“霍知韫掐的,你去杀吧。”秦挽星忍不住笑,带着些嘲弄的意味:“你舍得杀吗?”
他胜过亲兄弟的结拜义兄。
李遇不敢置信:“义兄?他为何……”
他没发现这一次,他没有怀疑秦挽星的回答,也没说什么误会不误会,只是有几分不敢置信,几分意外。
他抿了抿唇,想到刚才的话,感到了无地自容。
如果之前霍知韫伤了秦挽星是意外,那这次呢?
这根本不可能是意外。
也怪不得会下降好感度,他说的那些话,简直是……不知所谓,火上浇油,甚至可以说是在嘲讽。
“对不起,我……我没看到,我也没想到义兄又动了手。”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也没任何借口。
义兄就是对自己的妻子动手了。
李遇还看到了秦挽星手腕上的青紫,霍知韫还限制了她的自由。
霍知韫他到底想做什么?
秦挽星听到他道歉,在看他脸上的无地自容,忍不住叹息一声。
“又不是你掐的,你道什么歉,你们结拜兄弟比亲兄弟还亲,我知道,我不会将你的话当真。”
“你走吧,我会吃药的,我只是忘记了。”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也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关心她,但不重要了,反正最后也是兄弟最大。
李遇默默跳窗关窗,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又顿住,从怀里摸了摸找出一瓶药。
这是军医三嫂特意研发的,止疼祛瘀都很好。
他静立片刻折返,打开窗,将药瓶放下。
“嫂子,我确实不可能去杀了义兄,但我也会去找他……”
后面的话,在看到屏风上的朦胧倒影后,戛然而止。
隔着屏风,其实看不清的,可灯光的巧妙照射下,一切又好似都在跟前。
秦挽星等李遇走了,便就换衣裳。
没想到李遇会再次前来,她里衣都已经褪去,索性隔着屏风,她穿上新里衣,才又披上外袍走出。
她打算这次好好说说李遇,可走到窗边却发现没人。
窗外也没人,李遇他说完话就跑了。
倒是留下了一小瓶药。
秦挽星拿起药,又不死心找了找。
“怎么跑了?”
他去找霍知韫,要是替她说话,霍知韫不免又找她发疯。
李遇对她的关心,按照霍知韫的性格,并不利于和离。
找不到李遇,倒是发现外面又下雪了。
秦挽星伸手接着雪花,面露愁容,今日出发前,还以为能和离,现在看,是她天真了。
那便只能逼着他和离,对周姝静负责了。
周姝静命格再特殊,和男人有了肌肤相亲,那也得成亲。
不然就只能死,以死证清白。
周姝静可舍不得死。
就算沈悲威胁,秦挽星也顾不上了,她想和离,更不想他们做尽龌龊之事,却是她背锅。
今日这样的事,她不想再发生,只要她没和离,霍知韫就有资格这样对她。
再者楚皇后之前的话,耐人寻味,早点和离总是没错的,以免错过什么机缘机会。
“青黛,仔细去打听一下当初是哪些人在温泉撞破霍知韫和周姝静,打听一下他们的行踪,打听到以后,用点法子将他们引到他们锦绣楼。”
“霍知韫和周姝静温泉苟且那日,我们去过锦绣楼,和老板说起这件事,让他们发现端倪、真相。”
比起她的澄清,大家更愿意相信自己通过蛛丝马迹推断找出的真相。
只要他们做过,就会留下痕迹,更别说当初那么多目击者。
事情发酵,不管是周家和霍知韫都必须作出反应。
霍知韫自然不愿意周姝静做妾,到时候就是她的离婚之时。
——
李遇大步往前走,风雪呼啸,打在他的脸上,他却好似没有感觉。
他的心很乱。
他每次来找她,总是会出现那么一点意外,于是不该看的他反而看到的越来越多。
他真的该负责了,负责到底了。
可义兄……说起义兄,义兄实在是让他意外又失望。
他恨不能立刻跑过去找义兄问清楚,可他忍住了。
冲动容易坏事,这是他早就在战场上学会的,如果他鲁莽过去询问,说不定只会给她带去麻烦伤害。
她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又添了新伤。
见一次义兄就受伤一次。
他不想再让她伤了,她那身体,再伤真要撑不住了。
明明她都那般瘦弱虚弱了,为何义兄还忍心掐她?不该动一个手指头都心疼吗?
那可是他的妻,他明媒正娶的妻。
李遇呼出一口气:“等明日,明日冷静些了再上门。”
到时旁敲侧击询问,根据情况伺机行事,再伺机……切磋。
跪在祠堂的霍知韫打了一个喷嚏。
跪到这会,他的腿已经没知觉了,疼得发木,夜风来袭,更让人痛苦,可他不敢起身不敢歇。
因为小舅舅留下随从信贤看着他。
信贤这人人如其名,忠诚可靠,又如周暨白一般,最讲诚信规矩,说一不二,一点通融机会都不给。
他就这样痛苦熬过了一夜,也跪了一夜。
真正体验到何为度日如年。
第二天天亮后,感觉再撑不住,甚至感觉不到四肢的时候,周暨白终于被请来了。
他的脸色并不比霍知韫的好多少,昨夜吹了风,本来身体就没康复,眼下又复发了。
他还未开口就咳了两声,声音沙哑。
“霍知韫,你可知错在哪里?”
“是,我不该失去理智,应该更多一些耐心,更不该用强,舅舅之前就提醒过我,秦国公夫妇不日回京,还有宫里的皇后娘娘也看着,事情传出去,绝不会饶了我。”
“我也知道小舅舅重罚我,是为了我好。”
周暨白点了点头,可接下来霍知韫就只说了些废话。
他忍不住摇头:“你说得没错,但也彻底错了,从根本上就错了。”
周暨白想让霍知韫继续想,但是看着他颤抖的身体还是开口:“你为何娶妻?娶妻是为了教训她,折辱她吗?”
“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你当着下人是怎么做的?”
“你可知当世人看轻你的妻子时,也会连带着会看轻你。”
霍知韫愣了一下:“小舅舅,我没想让人看轻她……”
“可你的所作所为,你的态度,都体现无疑,所以你的后院才没规矩。”
“一个奶娘也能管主子少夫人了,如果你后院还继续如此,往后也别想再官场上有所建树。”
周暨白的声音严肃起来:“霍知韫,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你周旋在两个女人中间,当断不断,你那些风流韵事,传到你同僚上司的耳朵里,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你?”
“之前你想争那文选司郎中,可现在……没戏了。”
周暨白说得直白:“而这都是因为你自作自受。”
霍知韫面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