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风大太监

第93章 术修体修的对决

太子行军大帐中,虞世冲正命人鞭抽一名侍女——侍女并无过错,只是他心情不爽。

因方才读了鱼承驷的信,对方虽然措辞客气,却明着要挟:丹霞山一战要胜,必须封他为太子少傅。

虞世冲虽信任鱼承驷,却最恨被威胁。

可丹霞山僵持月余、死伤过半,烈帝寄予厚望,朝堂上二皇子的支持者又多,他急需胜仗立足,别无选择。

待侍女被抽得皮开肉绽险些昏厥,虞世冲怒火才消了一些。

命人把侍女抬下去后,他才提笔给鱼承驷回信,许诺太子少傅之位,盖好太子印章。

只有盖上太子印章,这封信才具备说服力,鱼承驷才肯为他卖命。

随即又传芈瑶进帐。

“这是回鱼承驷的信,你随我去见范思明,让他过目。”虞世冲道。

芈瑶不解:“一封回客卿的信,何须你我同去?”

虞世冲沉脸呵斥:“你是太子妃,听我的便是!父皇派你来犒军,不是让你享清福的。”

芈瑶不敢再言,只得随他出行。

范思明正是鱼家派来的随扈法师,他身长如玉,一身白袍,头戴玉簪,脚踩布履,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

见太子二人到来,连忙拱手相迎。

虞世冲递过信件,范思明看完,恭敬道:“太子加封鱼先生为太子少傅,真是可喜可贺。”

虞世冲道:“不必拘泥虚礼,我犯愁的是丹霞山的战况,你也看到了,父皇派太子妃来犒军,我若不能凯旋,父皇定会失望。”

范思明又是一拱手:“鱼先生与我有恩,太子既然封鱼卿为少傅,那我范某定当竭尽全力相助太子。”

说完,将信件交给兵卒,命他们即刻送回皇城太子府。

虞世冲忙问:“那先生何时可以消灭那伙山贼?”

范思明道:“那山贼阴险狡猾,行踪不定,难以捉摸,太子容我收拾一番,明日一早便起程进山诛贼,只是……”

“只是什么?还有什么难处尽管说!”

“只是前日我收到鱼先生一封私信,信中提到了一个名叫宋予德的客卿。”

“宋予德?他怎么了?”太子纳闷。

芈瑶也瞬间支起了耳朵。

“前些时日,鱼先生为了帮太子招揽人才,特意在太子府设宴,款待宾客。但却被宋予德搅乱。”

虞世冲勃然怒道:“竟有此事?那小太监才被我封为青竹道君,就开始胡作非为了!这事不难办,我即刻拟一道手谕,命宋予德去给鱼先生赔礼道歉,至于是打是罚,全凭鱼卿定夺!”

范思明含笑道:“太子果然英明!”

芈瑶在一旁听着,满心怒火,但也只能强忍着不说话。

但她心里也在暗暗忧心,不知宋予德那边进展如何,如果进展不利,那等回到太子府,恐再无他立足之地。

这时,士卒前来汇报:客卿宋予德请求进入营帐。

虞世冲现在巴不得早点让范思明安心卖命,一听宋予德赶到了,顿时喝道:“去几个人,把宋予德捆结实了,带过来!”

芈瑶忍无可忍,出声阻拦:“太子不可,青竹道君随我一同来犒军,怎可不分青红皂白就捆他?”

虞世冲眉毛一立:“这有哪你说话的份儿?本太子捆个太监,还要你点头同意?”

芈瑶更加气结,有些后悔带宋予德同来了。

而此时,那名负责通传的士卒又说道:“回禀太子、太子妃,青竹道君是押着一名俘虏同来的,还说那名俘虏是丹霞山土匪头头,叫独眼老仙。”

“什么?宋予德把独眼老仙给抓回来了?”

虞世冲顿时耐不住了,也不顾其他人,直接朝营帐大门方向赶去。

其他人也快步跟了上去。

营帐入口处,果然是宋予德和两个婢女,在他们身旁蹲着一个捆得像粽子一样的独眼老头儿。

经俘虏指认,确认正是独眼老仙,虞世冲当即笑出声来。

“哈哈哈!这真是天助我也!本太子在此鏖战一个月,没想到山匪头目已经成了我的阶下囚,如此以来,我便可凯旋回朝了!”

芈瑶趁机道:“太子能凯旋,青竹道君当居首功!”

虞世冲正在兴头上,拉着宋予德的手就往大帐走,让他详细说说,是如何抓住独眼老仙的。

宋予德早想好了说辞,只说途中身体不适,寻得一猎户家休息,恰好从猎户口中得知了山贼的情况。

今日一早便进山找到贼窝,趁贼人混乱之际,捉住了独眼老仙。

虞世冲听得很仔细,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此番凯旋而归,父皇定会询问经过,他打算把擒贼的经过包装一番,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讲述出来。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威风。

一旁的范思明脸色黢黑。

他本想养寇自重,为虞承驷和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却没料到宋予德直接捅了贼窝子。

这样一来,他的处境十分尴尬,心急之下,开口说道:“太子殿下,我有一言,能否借一步说话?”

虞世冲现在看他很不顺眼,没好气道:“有什么话,快说?”

范思明强拉虞世冲到一旁,低声道:“宋予德擒匪一事,万不可上报朝堂。太子细想,精锐部队在此对峙月余,却无胜果。宋予德仅带两个婢女,一天便擒住贼首。此事若被外人知道,会如何议论太子?恐怕会说,堂堂太子不如一个太监……”

虞世冲脸上笑容瞬间僵住,他自己某方面能力不行,一向看不起太监。若是别人再说他不如太监,就更受不了了。

“那你有何良策?”

“我建议太子颁布一条军令,就说宋予德私自行动,扰乱剿匪大计,立即收押下狱。至于他抓住的独眼老仙也是假的,是他妄想以此邀功而已……”

听到这里,虞世冲充满智慧的眼睛一亮:“杀了宋予德后,本太子便大张旗鼓地派兵进山剿匪,然后便可凯旋,到那时便无人再敢质疑本太子的功劳!”

“太子英明!”范子明拱手笑道。

虞世冲一转身,怒喝道:“宋予德私自行动,扰乱本太子的讨匪大计,来人啊,把宋予德捆了!”

芈瑶一直在关注虞世冲和范子明密谈,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现在见虞世冲突然发这种命令,料定他是听了范子明的谗言,怒斥道:

“道君有功,太子非但不赏,反而捆他,如此昏庸弱智,何以服众?”

“你敢骂本太子昏庸弱智?你敢骂本太子昏庸弱智?”

虞世冲怒目盯着芈瑶,手指头颤颤巍巍地指着她的鼻子,显然是气得不轻。

芈瑶暗叫不妙,一时心急竟忘记了忌讳,对方毕竟是当朝太子,如此一骂,不仅帮不到宋予德,反而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虞世冲怒喝:“来人呐,把太子妃也捆了!她奉旨犒军,却辱骂太子,扰乱军心,等本太子凯旋之后,一并处罚!”

芈瑶此刻心中既有怒火,也有自责,还有担忧,却忽听宋予德开口:

“太子剿匪心切,要捆了太子妃和我,本君无话可说,不过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太子似乎忘了。”

虞世冲问:“什么事?”

宋予德道:“独眼老仙虽已被捉住,但山内余匪尚多,群龙无首,情况复杂,太子此时进山,恐怕会有危险。”

虞世冲最怕死,听到这话眉头一紧,嘟囔道:“有法师随我一同进山,能有什么危险?”

宋予德等的就是这句话,眼角瞥了一眼范思明,却不说话,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范思明受不了这个眼神:“有话何不直说?”

宋予德冷哼一声:“此前一个月,都未见法师发挥作用。如今见我抓了独眼老仙,你就跳出来嚷着要进山剿匪,也不知法师到底有几分真本领。若是我,可不敢把性命托付在你这种人身上!”

范思明暗骂一句牙尖嘴利的小太监,冷哼道:“我有几分本领,何须向你证?”

虞世冲却回过神来:“那你向本太子证明,这么久了,本太子也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本领?”

范思明只好答道:“我乃是礼乐司登记在册的术修法师,气劲之术已经登峰造极!”

宋予德把小茉莉往前推一步:“敢不敢和我的小宫女比试一番?”

范思明扫了一眼瘦瘦小小的小茉莉,顿时笑道:“有何不敢?只是你这小婢生得也算秀气,被我打死可不要后悔!”

小茉莉瞬间就要暴起。

宋予德伸手一拦,回道:“放心打,比试哪有不死人的,打死了算我的!”

范思明叹息一声:“悲哀啊,小婢女,跟着这样一个主子真是你的悲哀!动手吧,本法师不会让你太痛苦的。”

动手前,宋予德将小茉莉叫至身前,低声嘱咐了一句。

小茉莉听完似乎很抗拒,满脸的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轻轻挥拳打向了范思明。

第一拳试探为主,力道并不大。

范思明隔空一挥掌,一团无形的气流包裹在他手掌外围,将小茉莉的拳力**开。

小茉莉又软绵绵地又踢出一脚,范思明又用气团将那一脚**开。

如此连续数招,小茉莉招招被破,打得十分别扭。

范思明有气劲加持,双臂双腿相当于长了一倍,攻守自如,确实有几分高明。

宋予德紧紧盯着范思明,不由得暗暗称奇。

气劲无形无影,聚散随意,调度灵活,其攻击和防守都不再受限于肢体。

难怪司徒贝曾透露,修炼界里,术修的身份普遍高于体修。

开打前他就吩咐小茉莉,要改改以前的暴脾气,不要上去就一拳死锤。要轻点打,慢慢打,先观察范思明的手段。

长久以来,宋予德都在修炼外围徘徊,空有一肚子的殉灵,自己却还是个可怜的战五渣。

若非两个婢女撑场面,都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

如今看来,体修这扇门已经被焊死,宋予德迫切想摸索术修的路子。

此时他能清晰看到范思明体内灵气流动的方向,隐隐有所参悟,便照猫画虎一样,催动殉灵在体内流转。

殉灵和灵气不同,照搬范思明的方法未必有效,但难得遇到一个术修,他可不想错过机会。

场面上两人仍然在斗,范思明有意向虞世冲展示实力,故意将动作打得潇洒飘逸。

无意间瞥见宋予德正傻傻盯着自己发呆,心中不由得意:凡夫俗子得见此等神仙手段,也算是你们的造化!

小茉莉因听了宋予德的嘱托,不敢用全力,打得十分憋屈。

此刻又是一记软拳打出,范思明忽然双手齐上,像扭麻花一样在小茉莉的手臂外围旋转。

这是一记阴招。

范思明在对付体修修炼者时屡试不爽,能靠气旋生生扭断对手胳膊。

小茉莉先是“咦”了一声,继而勃然大怒:

姑奶奶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跟你过招,你却使阴招,这还能忍?

一时生气,便把宋予德的嘱托忘到了九霄云外,大跨步向前,将一记重拳的力道发挥到极致。

噼噼啪啪!

缠绕在她手臂周围的气劲,如锦缎撕裂一般散开。

范思明暗叫一声不好,这才想起鱼承驷信中提醒过他,说宋予德的一个小婢女实力不俗,需要留意。

他此前目中无人,有意人前显胜,早把这话忘得干净。此时记起却已晚了,胸口眼看就要吃了一记重拳。

他立即将全身气劲汇聚胸口,形成一道气甲防御。

但小茉莉可是能生撕邪兽一条胳膊的猛女,现在又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气甲在她全力一击之下,瞬间瓦解破碎。

范思明整个人就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一样,瞬间飞出去二十多米。

虞世冲看的目瞪口呆,直到听到“啪”的落地声,才想起来担心他的随扈法师,忙带人赶过去查探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