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本太子重重有赏!
烈帝眸光锐利,冷哼一声:“戕害三位皇族祭司,乃是万死之罪,还敢狡辩?”
宋予德不卑不亢:“没有调查就轻下结论,非智者所为。恳请陛下允许我查看三位祭司的情况。”
烈帝大手一挥,同意了。
宋予德领命,走近三位祭司仔细查看,发现他们面色发黑,眼球外鼓,眼角鼻孔和耳孔均有黑血渗出,颈部和手臂上青筋暴起,身上散发着一股古怪的焦糊味。
按照太子所说,文考过程中,祭司的作用是将皇子们诵读的祝词传递给龙纹大鼎,再将神祇通过大鼎奉迎回来。
简单来说,祭司是人与神沟通的桥梁。
如今桥梁断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超载。
昨天一首诗便让矜持的小茉莉放飞自我,宋予德事后一直在品味。
现在听说死掉三位祭司,讲真的宋予德第一反应不是怕,而是兴奋。
若所猜不错,三位祭司之死本质上与小茉莉的反应一致。
区别在于,龙纹大鼎的反应更强烈,强到了三位祭司无法承受的程度。
宋予德一再请求查验尸身,目的便在于查看三位祭司的猝死,是否是文心共鸣的后果。
观察中,宋予德突然发现每具尸体上有数十道微小的电弧在跳窜,如芒如荧。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揉揉眼睛再细看,电弧确是真实存在。
他悄悄环视四周,看周围所有人的神态,也确定他们都看不到这电弧。
宋予德不由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戳了过去。
这一戳之下,电弧全部汇聚在他指尖之上,并迅速钻入他体内。
“嗡!”
颅腔内一阵轰鸣,宋予德感觉自己被瞬间强行拖入一个诡异的空间。
空间内堆尸如山,旌旗斜插,血腥弥漫,嘶吼和咆哮不绝、战鼓与哀鸣齐响……
汹涌滂沱的恐惧感席卷而来,惊鸿一瞥间,宋予德再回神时几乎虚脱,匍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胆的奴才,胆敢亵渎祭司!”
殿内,几位朝臣阁老看不下去了。
死者为大,更何况是地位崇高的祭司。可这小太监竟然用手去碰触,实在过分。
“臣请陛下降旨,立即凌迟处死这粗使太监!”
“臣附议,祭司何等身份,却被一个太监侮辱尸身,简直是大虞的耻辱!”
……
烈帝脸上也有愠色,却迟迟不发话。
虞世冲急躁地凑过去:“小德子,有什么发现赶紧说,别想着拖延时间!”
宋予德艰难地站起身,努力平复着气息,不住提醒自己:这是个异世界,无论遇到何等离奇事件,就当前世的网游就好。
在这大殿里,朝臣阁老甚至太子皇子的态度都不重要,唯有烈帝。
只要能引得烈帝的一丝犹疑,自己就能多一线生机。
所以他立即抛却所有顾忌,沉着冷静地迎上烈帝审视的目光,开口道:“确有一些发现,但尚且无法辨别真伪,敢问陛下,可否告知这龙纹大鼎的来历?”
烈帝垂目沉吟片刻,道:“龙纹大鼎乃是上古神魔大战的法器,后经千年流传,成为我大虞皇室圣物,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宋予德心中暗动,又问:“那每年都举行秋猎文考,此前可有皇子能够引发大鼎的异象?”
“子孙无能,愧对先祖,大虞成立两百余年,未有能引发异象者。”
说到这里,老鹫一样的目光陡然变得越发犀利,“你是说……”
看到烈帝眼神的变化,宋予德心里一喜:有戏!
当即故作高深地点点头,不再解释。
对方是烈帝,集皇权和威望于一身的男人,心智不比寻常,起个话头顺应他的思路即可,说太多反显得画蛇添足。
大殿内众人也觉察到状况不寻常,低声议论起来。
烈帝一扬手,乱哄哄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七八位阁老互视一眼,在烈帝的示意下,躬身走上玉阶,靠近王座,与烈帝低声密语起来。
虞世冲站在玉阶下,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隐隐听到上面的老东西们在蛐蛐自己,却又听不清到底说了些什么。
这种感觉神特么难受。
回头再看宋予德,发现他仍然负手而立,一副神游天外,对殿内之事漠不关心的样子,忍不住暗骂:要是老子被废,第一个剐了你!
烈帝和众阁老们低声密语许久,也不知烈帝说了什么,众阁老齐刷刷跪在地上,有的掩面哭泣,有的捶胸顿足,还有几个将目光投向宋予德。
玉阶下的皇子朝臣们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堂议到此为止,朕意已决,各自归位吧!”
随着烈帝发话,众阁老又躬身回到本位。
宋予德知道接下来该是皇帝的最终决断了,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玉阶之上。
烈帝目光淡淡地扫过宋予德,这才环视众人,宣布道:
“害死三位祭司,太监宋予德罪无可恕。但念及他对太子效忠,免除死罪,责令其继续辅佐太子,敢有怠慢,定数罪并罚!”
这分明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宋予德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但很是遗憾,竟然只字未提大鼎异象。
烈帝又看想虞世冲,继续道:“至于太子,亦有不察之责,责令即日起回府闭门思过,直至秋猎正赛开始!”
虞世冲顿时呆在当场。
烈帝把太子的表现看在眼里,不无失望地摇头道:“还不立即回府思过?你是太子,要争做众皇子的表率,秋猎场上莫再让朕失望!”
虞世冲也不敢多问,跪下叩拜后,便带着宋予德退出了大殿。
刚走到外面,虞世冲便又蚌埠住了,指着宋予德鼻子就要开骂。
宋予德早看出虞世冲直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抢在他开喷之前问道:“太子储君之位丢了?”
虞世冲一怔:“嗯?”
“那文考输了?”
太子又一怔:“也,不算输。”
“既然储君之位保住,文考也没输,太子又为何不悦?”
虞世冲一阵火大:“但我被罚闭门思过!”
宋予德轻笑一声:
“区区闭门思过,也算惩罚?依本君看,陛下并没有惩罚殿下的意思,而是让殿下用心准备秋猎正赛。身为太子,要给众皇子做表率,这是陛下原话。说明陛下心中仍然视殿下为众皇子之首。”
虞世冲听罢,充满睿智的眼睛眨了又眨,当即咧嘴大笑道:
“对对对,这是父皇原话!原来是这个意思!你不说我竟然还没回过味来!不过今天死了仨大祭司,这事儿都不追究了?”
宋予德老神在在道:“陛下不追究,自然有不追究的道理,太子何必挂怀?”
“有道理呀!”虞世冲一拍大腿。
但又觉得这样对一个小太监言听计从实在有损他太子殿下的威风,便又板起脸来找补:“小德子,算你机灵,等回到太子府本太子重重有赏!”